《离魂记》小呀小二郎

9、第9章 从没见过这

　　夜色初上，我们来到玄华街上的浣花苑门外，门口的几十盏花灯雕刻得精致华丽，映衬得整条街都明亮了起来。门外莺莺燕燕，几名年轻女子簇拥着我俩进了门。

　　堂内五彩缤纷，香气扑鼻，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我从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屋子，也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女人。

　　“两位客官是要包间还是在大堂啊？”一名身着红衣的三十来岁的女子招呼我们道。

　　“在大堂吧。”褚青峰说道。

　　红衣妇人把我们安排入座，不一会儿有人给我们端来果盘和好酒。大堂里宾客繁多，个个呼朋唤友，好不热闹。大堂前方有个高高的戏台，十几名伶人在台上弹奏丝竹之乐，乐声悠扬动听。我们在这里吃吃喝喝，又有表演看，音乐听，当真十分快活。

　　“园园小姐怎么还不出来？”嘈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嚷道。

　　“这就来了，这就来！”红衣妇人答道。

　　不一会儿，乐声越来越低，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了。正在人群热闹哄哄的时节，忽然一声羯鼓响，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伴着丝竹声从幕后飞出。

　　“这是园园小姐的‘惊鸿’舞。”红衣妇人说道。

　　“哎哟！好！”宾客们都纷纷叫好。

　　只见这李园园舞步飞旋，羽衣飘扬，乌发上的珠翠繁摇，舞姿矫健轻捷，如同仙女游龙飞翔一般。我看得入迷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李园园摇摆的身姿一会儿如春风荡漾，一会儿又如冬雪飘扬。她那副面容，像春晓之花，秀媚无双。我从没见过如此风姿绰约的人物，一时间竟有自惭形秽之感。我看褚青峰，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

　　伴着婉转的乐声，李园园这曲惊鸿之舞把台下所有人都迷住了。忽然她飞舞长袖，像化作千百道光彩，纵横四散。随即乐声戛然而止，一曲舞毕。宾客们纷纷叫好，李园园退入幕后。

　　我转头看到一袭白衣，定睛一看，竟然是贾康，他怎么会来这胭脂之地？我推推褚青峰，他也很诧异，却犹豫是否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李园园在哪儿？再来舞一曲！”有客人大嚷道。“再来一曲！再来一曲！”众人纷纷附和道。
　　“客官们，园园小姐一日只舞一曲。”红衣妇人为难道。

　　待到周围的人群哄闹声越来越大，李园园从屏风后转出，这时已换上一身淡绿色的丝绸裙子，领口处绣着七色花纹，盘扣着两圈闪闪的银珠子。她头戴七朵桃花簪，乌发云鬓，步态摇曳生姿，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园园款款走到台下，嘴角轻扬，红衣妇人给李园园斟满酒杯，李园园端起酒向宾客们敬酒。

　　“各位客官，园园刚才献丑了，多谢大家捧场。”李园园的声音说不出得婉转悦耳，那双眼睛更如秋水寒星，让人过目不忘。

　　说罢她在台下走了一圈，走到贾康旁边时，有位宾客突然一扯李园园的衣袖，李园园一惊，想躲开，不曾想被桌子绊住，差点跌倒，还好贾康扶起了她。

　　我和褚青峰远远看着他们那边，贾康一身白衣，李园园淡绿的衣衫，两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看起来真是人中龙凤，赏心悦目啊。李园园向贾康道谢，接着转入屏风后走了。我不禁在心里感叹，李园园这般风度仪容，却堕入风尘之地，实在让人惋惜。

　　褚青峰终于决定到贾康身边坐下，喝了两杯茶，笑呵呵地和贾康说话。贾康远远地看了我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褚青峰在贾康那儿坐了一会儿，回到我这边，说：“康兄什么都不说，难不成也是来查案的？”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我问道。

　　“我说，你怎么也来喝花酒？”褚青峰嘿嘿一笑，继续说：“我故意逗逗他。”

　　“走，我们去后边瞧瞧。”褚青峰说道。我跟着他去了后院，在院墙角落和花盆草丛里翻找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见到任何悠悠草的踪迹。正当我们无望之际，一抬头，看到李园园在二楼进了一间厢房。

　　“我有一计。”我对褚青峰说，“你让李园园陪你喝酒，我去她厢房找找。”

　　“好！”褚青峰答应道，接着跑进楼找那位红衣妇人了。

　　我待在原地不动，一直等到李园园离开，我悄悄来到她屋子门口，撬开了房门。屋子里香气缭绕，布置十分雅致。

　　我环视一周，不见任何花草之迹，又在她床头和衣柜里翻找了许久，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时我忽看到床头西侧有展水墨屏风，屏风弯了三折，泼墨一般的山水画浮在屏布上，诗意盎然。我走到屏风后面，竟然有两盆悠悠草！

　　正高兴之际，门外传来了褚青峰和李园园的声音。

　　“来我房里饮酒吧……”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去客房吧……”

　　“不要客气嘛褚公子！”

　　我怕李园园发现我，赶紧抓了几叶悠悠草藏在腰带内侧，想跳窗出去，不曾想李园园和褚青峰竟然已经迎面进来。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卧房！”李园园叫道。

　　我欲夺门而出，李园园抓住我不放，没想到李园园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好大的力气！我一时挣脱不开，示意褚青峰打昏她，李园园侧身一躲就躲开了褚青峰的攻击。原来李园园是有功夫在身，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正当我们三人胶着之际，李园园突然大喊：“来人啊！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我捂住她嘴，想点她哑穴，她呲溜一下挣脱我的钳制钻到了门口，褚青峰赶在了她前面堵住她，和她过了几招，我上前与褚青峰联手，左右夹击李园园。李园园渐渐不敌，可是门外有人群骚动声：“哪有小偷？小偷在哪儿……”

　　我和褚青峰一看情况危急，被其他人发现我们两人联手对付一个青楼女子，实在百口莫辩，就索性一人扣住李园园一只胳膊，压着她从窗口跳到旁边一处院落，又飞身上墙，在墙头窜出了很远的距离。

　　正当我们离浣花苑越来越远时，一个白影闪现在我们眼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定睛一看，原来是贾康。

　　“你干嘛挡我们？”我问道。

　　“你们抓她干什么？”贾康神情冷淡。

　　李园园对贾康说道：“公子救救我，这两个歹人不知抓我去做什么……”

　　“闭嘴！”褚青峰吼道。

　　我对贾康说：“她身上有被害弟子的重要线索，我们必须查清楚。”

　　“有何线索？”

　　“说来话长，现在不方便告诉你。”褚青峰不耐烦地说道。

　　“我如何相信你们？”贾康继续问道。

　　“爱信不信！”我边说边放开李园园，朝贾康攻去，我示意褚青峰先带李园园走，褚青峰趁我们厮打，带着李园园朝前奔去。我攻了几招，得了个空隙，立即扭头去追赶褚青峰。贾康发足狂奔，幸亏我轻功不错，否则不出多远就被他抓住了。

　　离开了镇子，我偏离路线拐入一个小树林，借着夜色的掩盖，我拼足了力气奔跑，又左闪右躲，慢慢地，贾康被我甩开了距离。

　　我离开树林，朝大路奔去，追上了褚青峰和李园园。

　　“我差点就回头去找你了，还以为你被贾康缠住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追上。”

　　褚青峰问道：“我们去哪儿躲开贾康？”

　　“跟我走吧！”我心里有了主意，带着褚青峰和李园园朝柳林镇奔去。

　　这李园园一路上好一阵扭打折腾，我们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她带到了柳林镇的菩萨庙。

　　这里是个审问她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