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小呀小二郎

7、第7章 青水门的大

　　褚青峰一连去了十几日都没有半点消息。江湖上人人传言，那些失踪和伤亡的人都是青水门所害，几大门派和一些江湖游士的猜忌越来越重。我担心褚青峰的安全，盘算着去趟青水门看看。

　　青水门位于柳林镇西南方的临州府，路程并不算远。时学英听说我要去青水门，说什么都要跟我去凑凑热闹。我觉得此事有危险，带着她多有不便，最后向时老爷告了假，一人独自前往。

　　不出半日，我便来到临州府城郊，这里蜿蜒盘桓着一座山，山脚有条河，河边立着一块碑，有“竹碧河”三个大字。这里山清水秀，真是个景色宜人的所在。

　　我在山上走走停停，漫山遍野的不知是什么树木，树上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我被这山中景色迷住了，在山里兜转了半日，心想这样下去恐怕两天也出不了山，就下定主意只追着太阳的方向走。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出一个时辰我就走到了山的边缘处，一座大庄子现在山脚下。

　　这庄子占地百余亩，亭廊回阁，院落错列，气象万千，想来这就是青水门的府邸了。忽然，我发现庄子外面有一群乌压压的人潮。我知道大事不妙，便立即施展轻功，朝着青水门奔去。

　　到了庄外，人潮已不见了。我飞身在墙上腾挪跳跃，极目四望，终于在中央的大院里发现了聚集的人群。我想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便找到一处易藏身之地，俯身躲在墙头。

　　褚青峰站在青水门的人群前边，拿着剑一脸怒气。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乌压压的人群挤在院子里，有各色服饰共五种，料想便是五大门派了。青水门的弟子身着青服，站在对侧，连对方的半数都不到。

　　“让姓褚的出来！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人群里一个年轻人叫嚷道。“青水门今天必须给我们五大门派一个交待！”

　　“退下！”对方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呵斥道。“师父……”方才那个弟子叫道。我定睛一看，是白水门掌门白玉林！“退下！”白玉林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弟子们都默不作声，等待师父下令。

　　“褚掌门在哪？我们五大门派来青水门，有事想问问他。”白玉林压低声音，镇定地问道。

　　“我爹在闭关，你们有什么事？”褚青峰答道。

　　“哼！装什么装！人人都说你青水门残害各大门派弟子，装什么无辜？”人群里又冒出一个年轻弟子叫嚷道。

　　白玉林继续说道：“近两个月，江湖上各门派多有弟子失踪和被害，昨日我们白水的一个弟子从凶手那里逃了出来，我们检查到他正是被你们青水的剑法所伤。现在他重伤不醒，我们只好来这里问问褚掌门，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掌门，”褚青峰说道：“这件事我们青水门也早有耳闻，但是仅凭你们一个弟子被我门剑法所伤，就认定所有江湖兄弟都是我门所害，太有失公正了！”

　　“所以我们才来青水找褚掌门讨一个说法。”白玉林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白掌门不必多说了！我们苍山派那么多弟子被害，可没有你这等耐心与他浪费口舌！”苍山派的何玉剑掌门怒气冲冲地说道：“今日你爹不出来，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我想起江湖传言何玉剑的独生公子也失踪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难怪何老爷子如此雷霆大怒。这时何玉剑竟动手了！他快速攻到褚青峰面前，出掌如风，褚青峰左闪右避，被他攻得措手不及。青水门的两名中年弟子一左一右保护褚青峰，出手夹攻何玉剑，他三人才勉力和何玉剑打个平手。

　　“兄弟们上啊！给咱兄弟报仇！”几个没有门派的年轻人开始鼓动人群，五大门派的人开始骚动不安，年轻弟子们朝青水门进攻，院子里登时乱作一团。我想下去帮褚青峰，转念又想，现在下去没什么用，不如再观察一下双方情势。

　　青水门的弟子个个以一敌二，以一敌三，五大门派的弟子凶猛异常，青水门才一出手就落了下风。我发现五大门派里唯白水门的人下手不重，定是白掌门对门下弟子早有叮嘱。贾康也在其中，出剑总是虚招，功夫连二分也没有使出，又见他神色犹豫，动作迟缓，想来他也是不愿伤及青水门。

　　转头去看褚青峰，实在不妙！何玉剑以一敌三还占上风。只见何玉剑一掌击中褚青峰胸口，褚青峰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何玉剑上前又要出剑刺褚青峰，褚青峰身边二人以性命相搏，终于挡住了何玉剑的攻势。

　　我看青水门弟子被伤及大半，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只好赌一把！

　　我飞身落到褚青峰面前，一把扶起他，带着他奔到贾康附近。来不及跟他多说，我已和他合力使剑去刺贾康后背。剑风带动贾康的衣角飞扬，贾康回身挡剑，看到我和褚青峰一起出剑，很是惊诧。

　　我使出全力，褚青峰勉力支撑。我料定贾康不想伤害我们，便抽身到他身侧，低声说：“帮帮我们！”贾康动作一顿，神色微恙，露了一处破绽，我逮住这个破绽跃到他身前，连点了他玉堂和太乙两大穴道，和褚青峰双双使剑压住他。

　　“白玉林！不想你徒弟丧命就停手！”褚青峰朗声朝白水门叫道。

　　白玉林转身看到我们后高声大喝：“白水弟子住手！”

　　一霎时，院内打斗的人都停下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我和褚青峰压着贾康走到人群中央。“委屈你了兄弟。”褚青峰对贾康小声说道。贾康一声不吭，虽然我只使了两分点穴之力，他却表现得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各位前辈，各位弟兄，青水门素来与各门派交好，此次确实是被小人所陷害，我们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只是我爹现在闭关未出，还请大家不要一时冲动，中了小人的奸计！”

　　白玉林道：“你们两个毛头小娃，不要轻举妄动。”他满面担忧之色，看来对贾康关心得很。
　　“青水门交出凶手！”人群里有人大声叫嚷。“交出凶手！交出凶手！”吆喝声越来越大。
　　褚青峰大声道：“各位前辈，我们不想伤及无辜，只求各位宽限几日，我青水门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空口无凭，这次放过你们，你全门二百三十多人全跑了怎么办？”有人叫嚷道。

　　“笑话！我青水门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岂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青水门一位年轻弟子说道。

　　“你们连江湖上的弟兄都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一般。我看向褚青峰，他满面忧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这时只听一声哨子般的响声，我抬头一看，一个白发老者从后院处向我们飞来，老者身轻如燕，落到地上纹丝不动，当真好功夫！

　　“爹！”褚青峰叫道。

　　“师父！”青水门众弟子纷纷喊道。

　　褚世丰终于出面了！

　　“褚世丰，你终于出来了！我苍山派三名弟子失踪被害，你必须给老夫一个说法！”何玉剑怒容满面地说道。

　　“青峰，放了贾公子。”褚世丰对褚青峰说道。我看了褚青峰一眼，他向我点了点头，我们点开了贾康的穴道。

　　“各位，两月前我闭关之后，对外界之事只略有耳闻，未曾想到事情越来越大。只是这事我确实一概不知，门下也没有弟子如此猖狂歹毒。”

　　“你倒是一句话推了个一干二净！”“是啊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人群又叫嚷起来。

　　“那依你们之见，要我青水门如何呢？”褚世丰说道。

　　“十日内青水门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你们青水门就是凶手！”人群里有人叫嚷。

　　“十日十日！”人群附和道。

　　“诸位，诸位……”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玉虚道长，“我玉虚今日说句公道话，近两月各门派都损伤了不少弟子，此事先前毫无征兆，目前也看不出受害弟子之间有什么关联，事情蹊跷得很。现在各种苗头都指向青水门，就更奇怪了！”玉虚道长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你们说以十日为限，我看大可不必。此事非同小可，凶手也早有预谋，若当真不是青水门所为，十日之期也太过短促。”

　　“那依你的意思要等个一年半载，等到我们五大门派都被灭门吗？”何玉剑没好气地说道。

　　玉虚道长微微一笑，说道：“何掌门稍安勿躁，此事若是青水门所为，倒算不得江湖上一件大事……”微微一顿，又神色凝重地说道：“若不是青水门所为，才是我们各门派真正的祸事！”
　　“什么意思？”“玉虚道长为什么这样说？”周围的弟子都开始窃窃私语。

　　玉虚道长继续说道：“若是青水所为，至少现在凶手在明处。若不是青水所为，凶手在暗处，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啊！”

　　听到玉虚道长的话，人群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那依玉虚道长之见，我们该怎么办？”白玉林问道。

　　“以一个月为限，青水门弟子查找凶手，若一个月之内还没有消息，到时再向褚掌门问罪不迟。”

　　“那还有弟子被害怎么办？”蜀山派崔吉子问道。

　　“是啊是啊！难道眼睁睁看着师兄弟们被害吗？”

　　“这个月就麻烦褚掌门跟我到三清教去静修，青水门以外的各门派严加看管自家门户，众弟子无事不得轻易外出，如一月内在外遇害，与青水门一概无关。”

　　“好！就依你之见！”何玉剑朗声回道：“若一月内没揪出真凶，我苍山派定不会绕过青水门！”

　　褚世丰神色苍凉，微微闭目，旋即双目睁开，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他走到我面前，拱手说道：“小兄弟，谢谢你出手相救。”我抱拳回礼。褚世丰转头对朱存义和褚青峰说道：“存义、青峰，查案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又朗声对众弟子说道：“青水弟子听令，我不在门内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做主张，轻举妄动，更不能惹是生非。一切听你们鲍师兄指令。”说罢跟着玉虚道长回三清教了。

　　“蜀山派弟子听令，我们宽限青水门十日，以免误伤好人。”蜀山掌门崔吉子率众弟子离开。其余门派看到褚世丰离开，也纷纷撤离。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空荡了下来。青水门的人登时都松了一口气，可想到青水门面临这么大的难题，师父也已不在门内，又都愁容满面。

　　夜里褚青峰和我坐在客房里，烛火映照得他脸庞与白日里很不一样。他给我铺好床，隔着烛火看向我，眼神里净是感激的神色。我感到青水门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的伤怎么样了？胸口还痛不痛？”我问褚青峰。

　　“喝了师兄给我熬的药，好多了。”褚青峰显出非常疲惫的样子，“只是现在头非常痛，心里也好乱。”褚青峰躺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像是在休息。

　　我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到他的头两侧，按摩他的太阳穴和头顶。他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的是某些青水弟子所为？”我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无论是或不是，都只好查清事实，还我爹一个清白了。”

　　“那你可有什么计策没有？”我问道。

　　“我想过了，还是要从被害的人身上寻找线索。”褚青峰说。

　　“是了，我打算去白水门看看那名受伤的弟子，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我也正有此意！你真是和我想得一样！”褚青峰露出很惊喜的神色。

　　“嗯，明天一早我们知会鲍师兄一声，就一起去白水门。”我对褚青峰说。

　　“好！”褚青峰答应道，又说：“钰兄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诶，”我打断他，“别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