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小呀小二郎

17、第17章 死里逃生

　　“他妈的！”我大声叫骂起来，“有种滚出来！”生平第一次我如此愤怒，恨对手的可恶，更恨自己的愚蠢。

　　在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无论我如何叫骂，都没有一丝回响。我又冷又饿，手脚都没有知觉了，我决定不再开口。沉浸在黑暗里，一切都不存在了，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色彩，连气味都没有，我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想起在无几岛的日子，时常也是一个人呆一整天，没有人认识我，也无人在意我，只有我全然地感知着自己。从无几岛出来后，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认识了很多人，遇到了江湖上的一些纠葛，自己却好像还是原来的自己，又仿佛变了一些什么。我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只是去做事，去行动，去抗衡，却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白水门是虎穴龙潭，我早就感觉到了，却还是自己孤身闯入。我太自负了！江湖不仅人心叵测，更是高手如云，正是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才落到这步田地。

　　我沉浸在这个黑幽幽的牢房里，回想每一件事，想到大彻大悟，想到心地澄明。终于，我等来了这个人。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睁开眼，黑暗里有了一点烛火。

　　白玉林，果然是你。

　　他把蜡烛放在墙壁上的烛台上，转过身看着我。此刻，说什么都像是废话。我笑了起来。白玉林问我：“你笑什么？”我答道：“笑你不杀我，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白玉林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本就不想杀你，是你几次三番坏我的事。你和姬川子老老实实地在世外桃源不好吗？来江湖上搞什么乱子……”我默不作声，静静听着他还说什么。

　　白玉林斜晲了我一眼，捋着胡须道：“可惜姬川子只教你学武艺，却没教你识人心，终究还是葬送了自己的徒弟……”说着哼哼地笑了起来。

　　听着他的冷笑声，我全身的汗毛都不禁竖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我要你把离魂剑的剑谱写给我。”
　　“我不会什么离魂剑！”
　　“那日你在擂台上使的就是离魂剑。”白玉林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剑法有什么来头，但它威力大得很，不能落在白玉林手里。
　　“我不会给你的。”我说。

　　白玉林见我说得如此冷硬，大声叫道：“那你就在这里活活饿死吧！”接着转身走了。

　　我困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又惊醒过来，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突然我被一盆冷水泼醒，白玉林站在了我面前。水滴从我头发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我全身湿透，冷得简直没有知觉。这一次醒来我已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头脑昏沉，像是死过去一次。

　　他喂了我几口水，我清醒了许多。他问我什么，我不再回答。临走前，他给我塞了一嘴棉花。过了不知多久，我感到眼前有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的身体颠颠簸簸，我这才发现有个人背着我，我使劲儿发出“啊啊”的沙哑声。背我的人把我放在地上，转身看我。

　　竟然是贾康！我惊讶极了。他给我喝了点水，又喂我吃饭。我知道自己从绝境里出来了，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

　　“前面五里就是柳林镇，你快走吧！”贾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宣扬出去……”

　　“你说的是白玉林囚禁我，还是你救了我”
　　贾康说:“都不要声张。”
　　贾康不愿他师父继续害人，又想护着他师父，我当然理解他的心情，可是要我一点都不声张那放任白玉林为所欲为吗？我不作声，贾康转头走了。

　　我向着柳林镇上我的小院跑去，不出半个时辰，突然听到身后树叶刷刷作响，我心下一凛，转头看到白玉林从天上飞来，朝我劈掌，我侧身一闪，躲了过去。可是我想退出几步却不得，白玉林缠我太紧，我始终摆脱不掉他的钳制。我感觉到他喷薄欲出的杀气。生死存亡的时刻顾不了那么多，我拼了命抵挡，浑身杀气腾腾。突然贾康冲了过来！原来他还没走！我二人合力逼退白玉林，一跃退出五步。

　　“康兄……”
　　“什么都别说。”贾康道。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白玉林狰狞道。

　　我寻思着我和贾康两人联手也不一定是他对手，所以不敢冒然出手，心里忐忑得很。突然，刷刷刷，一个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园园！

　　我大惊失色，李园园不是早就死了吗？只见她身着素服，不施粉黛，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看向贾康，他神色淡然，应该是早就知道李园园没有死。可是李园园为什么会出现？

　　“师父，”李园园跪在白玉林面前，“徒儿……”
　　“够了！”白玉林暴怒打断她的话。
　　“师父！停手吧！”李园园不顾白玉林的阻止，高声道。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说罢白玉林一脚把李园园踢倒。

　　贾康冲过去要扶李园园，白玉林出剑劈向贾康，他二人一人一剑，斗了起来。我看他师徒二人缠斗，在旁伺机出手。想来白玉林的阴谋诡计没有人知晓，贾康却知道了他的秘密要阻止他，那李园园是怎么回事？本来她是白玉林的棋子啊，为什么转念劝阻他师父了？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回神看他二人，贾康慢慢处了下风。白玉林一剑刺向贾康，我从白玉林身后出手，一掌削向他肩颈，白玉林反手擒拿，攻我腰腹，我手掌翻转，向他直戳过去，没想到白玉林速度还是快于我，左手一下子拽住我手腕，右手就要刺我小腹，贾康出手劈开白玉林的胳膊，我抽开手腕，一跃扑倒在地上。

　　回头看时，贾康与白玉林已经对掌相搏，周身地上的树叶纷纷卷到空中，他俩内力对抗而卷起的狂风刮在脸上生疼。我跳起来扑到李园园背后，抽出她的剑，直戳戳地冲向白玉林，正当我要刺中白玉林后背时，李园园不知何时冲到我面前，我欲收手，但攻势太急，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剑刺进李园园的胸口！

　　我大惊失色。李园园伤口处汩汩冒出鲜血，慢慢倒在地上，我上前欲扶住她，不知贾康什么时候停手了，他推开我，跪在地上把李园园抱在坏里。

　　这时褚青峰突然带着十几人跑了过来，他上前扶住我说：“阿钰，我来救你了！”我失魂落魄，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滚落下来。我看着褚青峰说：“我杀了她……”

　　褚青峰大声道：“不！是白玉林害的她！”

　　白玉林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园园的样子，一副不为所动的神情。

　　李园园抚摸着贾康的脸，缓缓说道：“你要……好好活下去……”，又对我微笑了一下，“不要自责……”说罢转头看着白玉林，咽了气，就此香消玉损了。贾康抓着她的手痛哭流涕，声音悲愤凄凉，跟着抱起李园园走向树林深处。

　　我远远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等回神找白玉林时，发现他已消失不见。我仿佛做了一场梦，一下子瘫倒。褚青峰带我回青水门，坐在马车上，我魂不附体，呆呆地看着李园园的剑，发现剑柄上有个极小的“园”字和“康”字，我摩挲着这两个字，把剑收了起来。

　　此刻，我的心事已有很大变化，不知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些什么。虽然我还是我，但生死门前滚了一遭，又看到了李园园的死，拨清了很多迷雾，我感到万事万物与我何加焉？我看着身边的褚青峰，觉得他并无不妥，我心里也早该释怀一切，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和感恩。我凝神屏息，无丝毫杂念，感到自己融入到万物中，又独立于天地间，平静而安定。

　　到了青水门，我休养了几日，褚世丰传我一些内功调理之法，我照着他说的方法打坐静修，身体恢复得很快。偶尔我也会听到江湖上的风吹草动，白玉林已经引起了几大门派的猜忌，只是无人抓到他的狐狸尾巴，各处都人心惶惶，想摘除这个隐埋已久的毒瘤。江湖局势就像是一堆越来越噪的干柴，只差一丝火星把它点燃。

　　这几日我的心思也是片刻不曾安宁。这江湖上人人自危，越是身负绝世武功就越明白周遭环境的危险，倒不如没有武功的人轻松自在。只是在江湖的大潮之中，浪涛席卷每一处，每个人都避无可避。白玉林要杀我，我只能反抗。我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招惹我，即使我什么也不做，我只要生存下去，就威胁到了一些人，我就会遭人嫉恨，甚至招来杀身之祸。这个江湖人心叵测，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我能躲到哪里？不如未雨绸缪，发人之先，练就了绝世武功，我就不需要再怕谁了，有人恨也好，爱也罢，与我何干？我只要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