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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归 原创B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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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都想不死,而“修真”便是达到不死的一种方式。
“修真”阶段分为三段:一阶,二阶,三阶。三阶之后便是飞升。这飞升并非成神,而是成仙。
成仙,便不死。
“飞升”之后,哪怕肉身消失,只要你魂灵不灭,就能以灵魂的方式不灭。
而魂灵,则要看资质,资质越高,越难消灭。
资质则是灵根与属性。
灵根分为五行灵根和变异灵根。五行灵根即是金木水火土,变异灵根便是风雷雨电光暗冰雪了。
属性便是六系了。
六系为召唤系,炼丹系,治愈系,战斗系,时空系与炼器系。
修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必须要有灵根,其次是属性。
一般的修真者只能有一只灵宠,召唤系却能有至多五只,并且可以以某种代价召唤出龙,当然是哪种代价就不得而知了。有人说生命,有人说是修为。总之召唤出龙的人都忘记了是什么。
炼丹系顾名思义,便是会炼丹的修真者,也只有这一系能炼丹。
治愈系便是能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别人,只要还活着,之类修真者就能恢复,并且速度极快。在很久以前,这类是最多的,只是因为能力,时常被当做货物,以至于现在越来越少。
战斗系是一般修真者战斗能力的两到三倍,生命力也比较强大。
时空系能穿越时空,修为越高,穿越时间与年代也越久越远(不过不能带活人就是了),时间也有限,如果超过了也该有的限度,就只能靠法力支持不元神俱灭了。
而炼器系便是炼器的了。
灵根和属性与遗传毫无关系。
一般来说,灵根越少修炼越快,因此,单灵根也被称为天灵根,五灵根就是废灵根了。
天灵根百年难得一见,废灵根却很常见。
……
老师反反复复地说这些,并强调这些都是考试必考。
台下的学生懒懒散散,老师正要发火,一名却举手道:“老师,您能给我们复习一下第一仙人和魔王的事吗,这个也是考试必……”他还没说完,就挨了老师一个黑板擦。
台下立刻哄堂大笑,那位仙人与那魔王之间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那魔王是第一任魔王,那仙人是第一任仙人。
那真人法号谕疏,只不过这个法号是在他过世后才有的。
李惜竹原本是五大门派之一天涯派的门主的儿子,时空系,可惜是庶子,并且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却有属性。
这是前所未有的。
门主把李惜竹丢进外门。
门主不顾名声把亲生儿子丢入外门。
这也是前所未有的。
李惜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长大的。
他知道自己是门主的儿子,与他同龄的人经常说。
李惜竹因为没有灵根,虽也能修炼,却是极慢。
天涯派每年都会招些五六岁的小孩子。
今年天涯派入了十六个外门和两个内门。
新的外面弟子一开始是和李惜竹做朋友的,只是时间久了,就疏远了。
只有一人例外。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孩子。
他叫洛安,是孤儿。
十年一晃而过。
李惜竹喜欢用火系符咒,洛安却是五灵根主水。水火不容,他们却很和谐。
李惜竹时常会弹琴给洛安听,也不知是为何,李惜竹对琴无师自通。
李惜竹与洛安同住在一个院落里,屋外有无数紫藤花,那种一年四季都会开的紫藤花。李惜竹便坐在花下弹琴,而洛安有时会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倚着石桌听琴,或是伴着琴声练剑。偶尔,他们会一起修炼。
他们时常会坐在石凳上,李惜竹泡茶,洛安酿酒。
李惜竹不喜欢喝茶,但洛安喜欢,因此,李惜竹学会了泡茶。
洛安也是不喜欢酒的,但李惜竹喜欢啊,于是炼丹系的洛安就在酒里放些有助于修炼的丹药。
酒自然也是洛安自创的,那种越新鲜越好喝的酒。
他们几乎是天天在一起。
那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
洛安边喝茶边听李惜竹弹琴。
许月霜突然闯入。
她是洛安的朋友,仅仅是洛安的朋友。
她冲到洛安面前,却是大口喘着气,来不及说话。
洛安为她倒了一杯茶:“不急,慢慢说。”
许月霜夺过那被茶,却是没喝,而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许月霜深吸了一口气:“有一句话不知当不……”
“不当。”洛安打断许月霜,似笑非笑道。
许月霜噎了一下,讷讷道:“我听说……”却是不继续说了。
“听说什么?”洛安把许月霜放下的茶一饮而尽,“你知道我最讨厌吊口味。”虽是这样说,脸上却不见丝毫焦急的神色。
“你断袖?”
李惜竹弹琴的手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你信么?”洛安暼了李惜竹一眼,继续似笑非笑。
“不信……”许月霜犹豫了一下,“但如果……”
修真界不知为何,就是不允许同性相爱,否则会被强制灭掉元神。
“我自有分寸。”洛安笑了笑,“请回吧。”
许月霜似是不甘,却也无奈,回去了。
他们真的是朋友么?李惜竹不禁沉思。
“在想什么?”洛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惜竹转头,洛安转着茶杯,表情奇怪地望着他。
“没什么。”李惜竹眼中闪过什么,又很快消失。
这种感情……藏在心底就够了。
一百二十年也只是眨眼间了。
日子还是那样过着,朝朝夕夕,似乎岁月静好。
只是,魔族与人族开战了。
人魔一直不合,开战也是迟早。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魔族直攻人修总部。
人修总部也就几个人知道,因此,上头怀疑有卧底,而且这个卧底藏了很久。
很不巧的,洛安就是知道总部的几个人之一。
一百多年,洛安已经是门主真传弟子了,而李惜竹依旧是外门。
不过他们之间的亲密却不减当年,甚至多了一份暧昧不清的感情。
洛安和几个知情人要被带去总部。
可能是一去不回。
人修说善良也善良,说残忍也残忍。
那是洛安走的前一天。
洛安与李惜竹照常弹琴,似乎今天只是一百多年中的一日。
“明天……就要走了啊……”
洛安坐在石凳上,托着头,喝着茶。
李惜竹手一顿,却是没有停下,而是换了一首曲子。
“惜竹,如果我真的不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李惜竹眼眶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所弹的曲子又是一转,由高山流水变成了沙场。
过了一会,李惜竹把双手砸在琴上,推开,走到石桌前,倒出一杯茶,一口喝下。
李惜竹低头,洛安平静地望着他。
李惜竹脑袋一热,俯下身吻上了洛安的唇。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没有后悔。
对方的唇齿都是温热的,舌尖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刹那,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一缩,却又很快纠缠在一起。
反正……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又暖又痒。
也不知怎得就到了床上去。
哪怕是修真者也是要睡觉的,不过睡得有些晚,也不知道明天起不起得来。
·
太阳渐渐升起。
洛安睁开眼,却发现李惜竹在盯着他。
“怎么了?”
“你……”李惜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会后悔么?”
“你几时见过我做后悔的事?”洛安笑道,握住了李惜竹的手,“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的。”
“我信你。”李惜竹道。
“倒是你。”洛安推了推他,“你压倒了胳膊了。”
“抱……抱歉。”李惜竹赶紧挪了挪身子。
洛安起床穿衣:“没想到你居然那么重。”
在洛安走的当天,李惜竹不知为何,暴涨修为,一下子从一阶变成三阶,直奔飞升。
说起飞升,也是在李惜竹之后才有的。
原本,三阶之后无人能更进一步,就只能死去了。
不过三阶寿命是二千六百年,也接近不死了。
所以说,李惜竹是第一个仙。
成仙自然要有代价。
李惜竹的代价便是记忆与情感。
仙有仙界,李惜竹自然是去仙界的了。
仙界没有一个人,植物四季常青,景色从来不变。
没有花开花落,没有春夏秋冬。
终归是会厌的。
李惜竹常去人间。
神不能私下凡间,仙却没有这个规矩。
天涯派虽是敬畏,心中却还是不服气的。
李惜竹依旧生活在那个院子里。
他依旧会弹琴练剑,泡茶喝酒。
他依旧会坐在那紫藤花下,一坐,便是很久。
他时常会凝望远方,似是在思考或回忆,目光却是空洞。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一千年。
魔修又作乱了。
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魔修中冒出了一个魔王,他带领魔族从弱小的门派开始,一路杀到天涯派。
这次,五大门派一起对敌了。
由李惜竹带领的。
五大门派练手依旧伤亡惨重。
那魔王似乎是炼丹系,每次有魔族死亡,他就会给他们服下一种丹药。然后那些魔族就能复活。
李惜竹听着修士的汇报,沉默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他打算……亲自出战。
李惜竹用飞行术与一个修士一同站在空中。
那修士给李惜竹指了一下魔王。
那魔王一袭青衣,容貌俊美,凝望着远方,面前飘着一架琴,手中拿着一晚酒却迟迟不喝。
李惜竹觉得那魔王有点眼熟。
“听说魔王是一个一千年前天涯派的一位三阶师兄。”修士轻叹一声,“如今也不知为何入了魔。”
李惜竹眼前出现了一幕幕景象。
两个男子,一个弹琴,一个听琴。
“洛安。”李惜竹望着魔王,念出了一个被尘封了千年的名字。
“谁?”修士有些疑惑。
“是啊……”李惜竹垂眸,自言自语道,“是谁呢……”
一个答应他要回来的人啊。
理智冲破了情感。
当李惜竹回过神时,他的剑已经刺进了那魔修的胸口。
魔族身前的琴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魔族手中的酒倾洒开来,略带红色的酒水与他的鲜血一同滴落在古琴之上,染红了琴弦。腥味与酒香融在一起,琴声和呐喊结合着,奏成了一曲安眠灵魂的丧歌。
李惜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洛安,用断琴断断续续地弹奏了一首当年他第一次为洛安弹的曲子。
世界寂静了。
一曲完毕,李惜竹抱着洛安的尸体,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而那些魔族,在牺牲一部分后逃回魔界。
据说每三百年就会有一个魔王诞生。
但他们已经不足为惧。
李惜竹将洛安的尸体埋葬在高山顶端,独自一人,看了洛安去总部后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那些知情人要被全部杀死。
而洛安,为了那个承诺——
入魔。
后来,洛安凭着一己之力,统一了魔族,自封为王。
再后来,洛安攻打修真界,妄图找到李惜竹。
最后,洛安死在李惜竹怀中。
洛安看遍了一百三十年来,他与洛安经历的点点滴滴,留下的一切一切。
看了无数遍。
直到他法力尽散,元神破灭。
至此,魂飞魄散。
无数年后,有人给了他“谕疏仙人”与“第一仙人”的头衔,甚至还有人,把谕疏生前最擅长的琴作为信物。
只是人已亡,琴已断,仙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