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梦》宿蝶

2、第 2 章

　　那天，天快亮的时候，我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我是个小道姑，穿着灰仆仆的道袍在一株葡萄架底下打坐。荒郊野外的，也不知是谁还挺有闲情逸致地给这葡萄藤搭了架子。就是这么一个画面，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桥段，但就是反反复复梦到。而且每逢梦到这一段，我那天多半要大大小小倒几个血霉才能十分曲折地过去。所以一整天，我都特别地小心谨慎。
　　中午照旧去新四方吃饭，那是家快餐店，出公司大门口右转后匀速自由前进15分钟后可抵达。当然，是要在排除周边大妈广场舞竞技时引起的交通拥堵等偶然因素的干扰下。
　　吃完饭后，我跟往常一样向其他客人要小票，用以应付公司每月的餐费津贴报销。要了这小半年，无论是熟练程度还是技术要领，我都是绝对的老手，但这回，却有了点意外。
　　这桌单独坐着一位男士，听见我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看我。我知道我一定笑的十分谄媚。男子的长相十分好看，是在大街上遇到会让我犯花痴的那种，但面色偏冷，至少不是热络的人，让我有点带入《隋唐英雄传》里聂远演的那个”冷面寒枪俏罗成”。他穿着也是得体，唯一的bug是他的头，染成青幽幽的一片草色，刘海很长，遮起了大半个额头，看起来有点像一片树叶。
　　这品味……
　　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评价他的发型品味，因为我在他脸上并没有读出太友好的意味。对此，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口误将方才表明来意的疑问句里的“小票”二字说成了心心念念的，钱。不然此情此景此人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先生您好，请问您的’钱’能不能给我？”
　　……
　　呃，多么……温柔又不要脸的打劫用语……有点跳戏。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经验丰富的我当然知道此时保持良好的面部表情直线撤退并在第一个分叉口转身后迂回包抄窗口那桌的父女方为上计。在我准备依计行事的时候，“俏罗成”冷冷淡淡地说话了：
　　“有什么好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呵呵呵……我可以报销。”
　　“那……我有什么好处？”
　　“呃……你做了件好事！”
　　“……”
　　最后那张一直在桌角挺尸的小票还是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