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之路：劝你好生走路》卡壳

18、寿宴

　　“李大人，礼单上没有找到这幅画。”
　　张寒合上礼单，递给李大人，示意他可以自己查看。

　　李大人偏认为张寒不咸不淡的语气是傲慢，不将他放在眼里，因为丞相的刚才的一番作为，让他看来，这场寿宴分明就是张丞相给自个孙子铺路的存在。

　　“不用给不本官看，既然这画在这里，那盗贼的同伙一定还在。”李大人冷着脸。

　　“必须要封府搜查，张大人应该不介意吧？”说着给跟在身后的奴才去一个眼神，让他去通知京兆府尹。

　　“坦白说，很介意。”张寒周身散发出一个凛冽的气息，语气像是赔着笑，却掷地有声，“为了尽快弄清案情，李大人想要搜查张府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今日乃祖父大寿，本是喜事，却牵扯进偷盗案中，今日平白出现的画明显有古怪，张府也委屈。”

　　一旁的官员也不好多说，自然是好奇的，只是这张寒的态度也摆出来了。

　　李大人看见正往府外走的侍从被拦住，火爆脾气又上来了，“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

　　本官亡妻最喜欢的画，莫名被盗，本官想搞清楚，理所应当。说不定贼人就藏在暗处，看着此番热闹！”

　　张寒冷冷的，“李大人，又是何意？我无意冒犯李大人的发妻，只是李大人在祖父的寿宴上，几次三番提起亡妻，究竟安的什么心！”

　　四处张灯结彩，正前大红寿字占人眼球。

　　李大人也发觉有些不当，有些讪讪，但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缓和。
　　这时，张一回到大堂，凑近张寒的耳朵，说了什么。

　　郭其向前一步，“寿宴上人员来来去去频繁，守卫上有所松懈。虽然进得府内都需要请帖，难免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人。”

　　“李大人也是抓贼心切，哪能搜查丞相府！你要是贼人，可会留在原处？”

　　李大人冷哼，“郭大人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有人浑水，借由贺寿，实际却是转移赃物。毕竟贺礼那么多，多一个，还是多两个，没人查看，自然无人知晓。”

　　“张大人……”

　　“李大人，据我所知，前几日就已经处理了贼人，如今只是出现了大人的画，大人怎么就这么确定还有贼人在府内？是怀疑京兆府的办案能力，还是质疑刑部的审案能力？”张寒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偷盗之后，销赃是第一大事，大人还是紧着去查来龙去脉。但是，丞相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搜就搜的！”

　　此话一出，不仅暗暗贬低了李大人，还让京兆府尹和刑部尚书心中忐忑，面上无光。
　　京兆府尹是被逼得紧了，急急甩脱案子，随便抓着两贼人就往刑部送。

　　刑部尚书可没忘尚关在地牢的另一个贼人。
　　几人争执之时，小丸子前来请京兆府尹，说是靖王府进里贼。

　　简直胆大包天！还有没有王法，靖王府都去了，下次还不得往皇宫！

　　京兆府尹告辞，赶紧跟着小丸子去靖王府，很快宴会的热闹也逐渐消退。
　　“怎么不去皇宫偷！”

　　京兆府尹到靖王府门口时，就听到凌云在咆哮，不由摸一把虚汗。
　　***
　　“殿下，礼已经送过去了！”
　　小丸子跟着凌云走来走去，看着自家主子的目光时不时跃过院墙。

　　“我就不能去？”凌云挑了一个座位，语气有几分颓然。

　　小丸子苦着脸，“秦王也没去！也是送了礼。”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稍等！奴才派人前去打听打听。”
　　……
　　“这样啊。”凌云低头沉思，“小丸子，你去丞相府请京兆府尹来。”
　　“啊？”

　　小丸子捂住自己惊呼的嘴巴，见凌云悠哉悠哉的，还满面春风，多问一句，“殿下，时候不早了，还请京兆府尹到王府干什么？”

　　“王府遭贼了！”

　　“遭贼？哪呢？”小丸子四处转动他的小脑袋，一脸警惕与担忧，转手招了十几名侍卫，以凌云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

　　“干得好！”凌云见状，朝小丸子比了一个大拇指。
　　小丸子正想吩咐侍卫仔细巡逻，搜查贼人，听着凌云的话摸不着头脑，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谢殿下夸奖！”

　　“还不快去请！”
　　“是！”

　　小丸子退下之时没忘记交代侍卫加强守卫，凌云没阻止小丸子的动作。
　　很快，靖王府响起了抓贼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
　　***
　　慕明园。

　　“大哥！”
　　“嗯，你找两个稳妥的人，在府内各处查探一下，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今日之事显然是针对张府的。”张慕明递给张寒一串钥匙。

　　“多谢大哥的提醒，否则，为了证明清白，我不定答应李大人的搜府的请求。”张寒向前蹲在张慕明轮椅边上，顶着笑脸，“大哥真是聪明睿达，眼光深远。”

　　“你个小鬼，扯到哪里去了。”张慕明拨弄她的耳廓，莞尔而笑，“我不是小孩子，总是讨表扬的小孩是你。”

　　张寒耳朵敏感，微微闪躲，睁着眼睛瞪他表示自己的不满，“是我，是我！如今小孩要当家了，大人可赏个机会？”

　　接着正色道：“大哥少操心些，我会处理好的。”

　　张慕明片刻发怔，头脑中看到了当年扯着他的袖子哭诉，求他帮她想办法解决难题的模样。那时的脸肉嘟嘟，尽是稚嫩，如今，添了几分英气。
　　都是他的寒儿啊！

　　“天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张慕明还是笑着，“张一还是跟着你吧，终究知根知底一些。
　　有些人既然是交易来的，不用抬举。”

　　“好的，大哥放心，区区小事，自然不必劳师动众。大哥早点休息！”
　　不一会儿，张丞相派张管家来了解情况。

　　张寒交代一句，“叫祖父不必担忧，安心养病，我自会处理好的。”
　　张管家领话退下。
　　“张一，随我去一趟库房。”

　　途径水榭，那里还摆着一盘棋，黑白交错，宛如龙凤，交缠又分离，势均力敌，倒像是大哥的走棋风格，占据了大半个棋盘，胜负未分。
　　大哥嗜棋，怎么这就撂下了。
　　张寒随手捻起一颗白子，径直落了子，这便是赢了。

　　黑子白子，若是执黑子，她倒还真不知道下哪了，可若是白子，只需一子，不是绝处逢生而是处处生机。
　　张府库房。

　　毕竟还是世家，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满整个库房。
　　“殿下，怎么在这？”

　　张寒进了库房，就被一只手猛地拉过，随之整个身子被压在了实木架子上。虽然天气微凉，张寒又惧寒，穿得还挺厚实的 ，猝不及防撞在架子上，背部仍是有些发麻。

　　“我一早在这等你呢!”看着张寒面上仍是清冷模样，瞳孔放大，显然被他突然现身搞得有点懵了，凌云眼睛往四周瞟。

　　那语气就跟他心血来潮在自家王府内瞎转悠，累着了，坐着歇一歇似的。

　　张寒不动声色地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心里有些发紧。
　　“开玩笑的，我这不是没事干，府里办着寿宴，热闹非凡，大臣们一窝蜂全来了丞相府。一墙之隔的靖王府却冷冷清清，一阵阴风袭来，我自然一个抖瑟，层层叠叠的吵闹勾着我前往，这不又散了，热闹是赶不上了。进了门，见你行色匆匆，不好打扰，便跟了上来。”大约是察觉到张寒神情里的戒备，凌云逗吓的话出嘴转了弯。

　　都说不好打扰了，还能摸着到库房等着她？

　　张寒不欲与其辩如何进得房门，剩下尚未被压制的眼睛，轻易瞥到了一个镂空雕花木盒正躺在靠边的第三层架子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腾宿镯。

　　年前，郭其的夫人在与一众贵妇人赏花之时，一平日和郭夫人交好的夫人注意到郭夫人身边换了一个生面孔的丫鬟，问起原因。

　　郭夫人朝着那贵妇人露出右手腕，道：“我常年佩戴的镯子竟然不见了，也就让那婢子保管一次，就给我心爱的镯子弄没影，这种贱人还留在身边干什么！”

　　本来是一府之事，谁知那婢子不堪折磨，一命呜呼，事情就弄大了。
　　谁能想到郭夫人的镯子竟然在张府库房里。

　　“钥匙！”凌云低头看向张寒手里的一串钥匙，成功看到了张寒脸上难得的震惊表情，“当然不是，看上面！”

　　顺着凌云手指的方向，有一个方口子，月光顺着溜进库房，只是在烛火之下，显得淡淡的。
　　“啪啷——”一片瓦片掉落下来。

　　事情太过突然，凌云带着张寒往旁边躲，鼻息交缠，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拧着眉。

　　“殿下疼吗？”张寒心中盘算着怎么将凌云弄走。
　　“没事，小事！”凌云面色变了变，摆摆手，被砸中的右脚，鞋面上还躺着瓦片碎屑。

　　她不知道凌云有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他是否恰巧知晓那年前的失窃。

　　“殿下这是兴致勃勃，在京城到处溜达，一步小心溜达到张府了？”

　　“嘶——”凌云活动活动受伤的右脚，他歪着头笑眯眯地问，“你猜？”
　　“我猜殿下府内如今应该正忙，殿下不回去看看?”

　　“良辰美景，月圆星灿，给他们点事做，这京城盗窃案一拖再拖，我也是挺关心的。应该和你关系不大，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凌云装作不经意，将视线扫过腾宿镯，又打量了一圈库房。
　　哪里还猜不出这位爷是在帮张她避开视线呢，虽然她尚不知为何。

　　“臣斗胆问殿下，殿下觉得民为何？”

　　“你还不如直接问我，我为何呢,我就是民嘛。以前在灵山上的时候，师父整日里忘记备饭，我被点火煮饭事宜折磨得紧，如果师父迷上了提升武术，我好歹还能在旁边捡捡露什么的，结果他被下棋勾了魂，还扯着我和他对弈。一日三餐也不在乎，跟他混，没法活。”

　　“我也没想着饭来张嘴，只是想过山上的野果子甜一些，那群死猴子别吃我的瓜，结果现在五花八门的菜品挑得我眼花缭乱，一切都有人早早备好，这样的生活......说实话，我也挺适应的 ，反正总得有饭吃吧。”凌云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出声来。

　　张寒露出一个浅笑，心中有了一份了然，“殿下若是得闲，微臣邀殿下两日后去一个地方吧。”

　　凌云正闷得快发芽了，自然应得爽快，两人很快出了库房。

　　湛蓝的天空之下，星光点点，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风拂着面庞，吹起衣角，掀起涟漪。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靖王府了。”
　　张寒恭送。

　　末了，张寒又叫住凌云，语气真诚又无奈。
　　“殿下，下次还是走正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