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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与皇子为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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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红蓼着一身大红色衣裙,肤若凝脂,朱红在唇,妩媚迷人。
“这位爷是第一次来?不知爷想听什么曲子?”
“捡着擅长的,随便起一首。”男子一把大络腮胡,头发有几丝凌乱,两三绺耷拉在脸上。
红蓼见怪不怪了,百花楼里多的是从一个温柔乡到另一个的,更何况她是清倌,就算志趣高雅,也得满足生理需求,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室内,琴音环绕。
男子稳坐一方,闭着眼睛,仿佛一脸享受琴音的样子。
一般人打着听琴的幌子,按着规矩,不能动作,至少也要眼淫一番的居多。
红蓼弹着琴,不由多看了男子几眼。剑心眉目,眼睛细长,回忆起初见面时,男子好像是深褐色瞳孔。
过了一会儿,外面喧哗,叫嚷不断。起初,红蓼没在意,百花楼一向热闹,听着好像不对劲儿,好像是官府的人来了。
“这位爷,奴家先去打探一下情况,爷稍坐。”
“嗯!”
红蓼收回抚琴的手,向男子行了一个礼,便往外间走去。
“张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底下有十几个官兵,周边都是客人和妓女,平常人绕着官兵,一些个有点地位的富家子弟,脸已经垮了,眉头紧皱,十分不悦。
张寒也在其中,老鸨和官爷沟通,待官兵纠缠一会儿之后,又往二楼搜了几间房间,也没什么收获,就走了。
“我在大街上看到有官兵就往百花楼,就想来探探。”
“等一下!”红蓼阻了打算推门而入的张寒。
“有人在?”
“我先进去打发了他。”
“看来,我还真是小娘子的最爱,满足了!小娘子,等你!”张寒勾着红蓼的下颔,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红蓼娇羞地躲开张寒的限制,待一旁的人转过拐角,张寒恢复了清冷模样。
红蓼很快出来,引了张寒进去,“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呢?”
“客人走了?”
红蓼道:“嗯,刚进屋没见人,唯恐他进了内室,也没在。”
“不说那人了,听人说,是在追查最近失窃之事?”红蓼为张寒倒上一杯热茶。
“嗯,年关,出了好几件失窃案子,多是世家官员,今日,李大人家也失窃了。”
“昨日,李大人还来这听琴了呢。我打听到,似乎被偷盗的人都没有明显的关联性,无非是家里有被偷的本钱。”
“对于日里成千上万两入账的大官,偷的也不多,跟挠痒痒似的,所以虽然好几位品阶不低,却并没有闹大,只是没想到遇上了李大人这个炮仗脾气的,哪能被人欺负,叫嚷着一定要抓到那个盗贼。这边刚发现失了窃,也不知道是谁做了好事,报了案。”
“当得大官的,手里头没几个干净的,恐怕报案了还指不定牵扯出什么呢?就上次,那户部员外郎在百花楼砸了有万两之多。”红蓼打趣,“这位爷,如今好歹也是吏部侍郎,每次来,喝了茶,听了琴,拍拍屁股就走,忒不体面!”
张寒只是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要加上那俗物。你抚琴,我煮茶,现世安好。”
“你现在是在责怪我没给你抚琴,所以没给我煮茶?”
张寒拉住作势要去抚琴的红蓼,“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张寒拿出一个精致的镂空雕花木盒。
“是什么?”红蓼拿起木盒,开了锁扣。
“是我问大哥拿的血玉手镯,你应该会喜欢的。”
红蓼小心翼翼的将血玉手镯戴上,转动手腕,左看右看好一会儿,张寒在一旁喝茶。
再待一会,张寒就出了红蓼阁,怀里收着一张红蓼递过来的名单。
“当朝吏部侍郎和百花楼头牌清倌?”
正是刚刚在红蓼处听琴的男子,眸间闪过一丝精光,一个闪身,飞出窗外。
***
年后,凌云就迫不及待地搬出了皇宫。靖王府一时门庭若市,贺礼不断,令凌云苦恼不堪,干脆闭门谢客。
梨树生长,一片绿中间着白,正是开出花骨朵的时节。
此时的凌云正躺在靖王府的一棵梨树上,无聊的随手摘下一枝尚未盛放的梨花。
小丸子仰着头,手里拿着烫金红色拜帖,禀告:“殿下,靖西王送来了帖子。”
凌云懒洋洋地道:“搁着吧,最近的帖子都堆满了书案,还拿来给我看干什么!”
小丸子为难地解释,“殿下,这靖西王身份有些不同。”
“有甚不同?”
“殿下回京城不久,可能一时不知道,靖西王乃先皇后的父亲,自先皇后去世,无心朝政,后来就隐退,一直居靖西郡。此次回京,大概也是为了殿下而来。”
“那就是说是我外祖父,是得见见,就回话,说明日我亲自去看望他,今日,实在没精力,不爱动。”
“是,殿下!”
小丸子打发人去回信,见凌云又折断一枝梨花,忙接住扔下来的一枝,一看,果真光秃秃个干净。
小丸子苦着脸,“殿下心里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也不必找花出气呐。这些花骨朵儿都是正值青春年华,尚未舒展美丽,殿下也忒埋汰梨花了。到时春风来,梨花开,整个院子必然多几分色彩。”
“我哪有不如意,就是无聊。更何况,这花开了自然是让人折的,哪来你的叽叽歪歪。”凌云忽然想到什么,起身问:“若开了满树,美吗?”
见凌云起身,小丸子唯恐殿下一个不注意摔了下来,好在虚惊一场,“殿下,可不是嘛,奴才嘴拙,说不出好词,只知道梨开满园,梨香淡淡的,惹人沉醉。依稀记得张丞相府也是有一株梨树,年年开得茂盛至极,隔在墙头,都能闻着梨香。”
“是吗?等梨花开盛之时,便请张寒来王府赏花吧。”
“算了,既然你说张府有梨树,那我们就去张府赏赏梨花!”
小丸子紧张,“殿下,不合适。张府的梨花应该也是花骨朵,尚未盛放。还有,殿下前脚拒了一众大臣,后脚跑去张府,实在......不合适。”小丸子斟酌着说出最后三个字。
凌云跳下梨树,手里又是一串光秃秃的梨枝。
小丸子得出一个结论:殿下并非惜花之人!
“行了,看花自然是从花骨朵看着盛放才有意思。不正大光明去,不就行了。”走到半路,凌云转身,搞得小丸子惊慌地刹住脚,“张府应该也送了礼,拿来我看看。”
小丸子欲哭无泪:礼都堆了满满两屋子,不是殿下让奴才随便放的吗?奴才愚笨,是真的放得很随便!
小丸子干巴巴地回了句“是”。
转身召集府内所有上得台面的小厮,奴婢,找礼品!
***
“张寒!”
张寒闻声一抬头,就看见凌云正向她挥着手,另一只手扒着院墙。
院墙挺高的,凌云露出一个小脑袋瓜,眉开眼笑的,还随着手晃动着脑袋,逗得不行。
“拜见靖王殿下。”张寒起身朝着院墙行礼。
“行了,私下里,不用这样。”凌云有些不高兴地摆摆手。
“不知殿下所来可有事?”张寒走近院墙跟,发问。
凌云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两道院墙的距离,旁边就是我的靖王府,过来探探我的邻居,初来乍到,睦邻友好还是要的。”
随之提起一只脚,低头,往张寒的方向探去,压低声音,“府里可真无聊,我是专门来找你玩的。”
“嘶——”
下方传来忍痛的呼声。
只剩一只脚搁在小丸子的肩膀上,瘦窄的肩膀瞬间承担整个身体的重量。
“微臣很无趣的。殿下要不要下来说话?张府大门也是时常为殿下打开的。”张寒抬手作了请的姿势。
“好啊!”
说罢,身子往上一挺,两只手撑在青瓦上。
“再使把劲呐,小丸子!”小丸子身形瘦弱,双手还得稳着凌云的双腿。
此时的小丸子已经是汗流浃背,双腿打颤,可肩上的人却神色自若地聊天。
作为奴才的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念叨:别聊了,别聊了!
小丸子跟了凌云没太久,还没完全摸清他的秉性,可得任劳任怨的。
“是,殿下。”小丸子急急应着。
“这饮茶呢?”
“殿下请喝茶。”张寒手法娴熟地拿起扣着的一个小茶杯,斟上茶,递给凌云。
“殿下下次来,还是走正门,这翻院扒墙的,有失体统。”张寒面无表情地说着。
凌云接过茶杯,像模像样地吹一吹,轻呷一口。
“嗯,我下次飞墙试一试,师父也是教了我不少武艺的,那种高度的墙没在话下。”凌云颇为自豪,“师父知道我学以致用,也该欣慰了。”
小丸子面部僵硬,嘴角抽抽,内心暴风痛哭:那干嘛还要他当人梯?
“好!”凌云又呷一口茶,看着茶杯,一本正经地评价。
“看来,殿下也是行家啊!”张寒端起茶杯,轻嗅香茗,茶雾氤氲,茶香四溢。
“清源雪茶可以说是极品茶叶,采自清源山,赶着初雪降临之际,两个时辰采摘的为佳,积雪过多,就破坏了这清源雪茶的口感。”
“茶杯好看,茶有点涩涩的。”凌云接着道:“清源山可是你我初识的那山”
张寒哑然失笑,随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