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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章 你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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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露,山上的虫鸣兽吼便收了嗓。
少年肩上背着藤条编的背篓,手中拿着刀刃磨得锋利的柴刀劈开拦路的荆棘,天色尚有些朦胧,山上雾渐深,少年瞧着一个方向眯了眯眼。
怎地瞧见那儿躺了个人呢。
虽想着是人,但少年也只是凭借那人披的衣裳格外鲜艳,与深褐的山林格格不入猜测得来的。看似离得不远,但少年也走了好一会的路,还爬了座山。
走得近了,少年步伐下意识放轻,身披华丽衣裳的是个脸色惨白的少女,少女那色泽华丽的衣裳破了好几处,闭着眼睛的少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虞颂看着少女精致宛如陶瓷娃娃的面容,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姑娘...”虞颂将手中柴刀放到了背后的背篓里,隔了些距离,轻声唤道。
少女一动不动。
虞颂握着手,手心渗了些汗,他挪了挪步子,离这少女只有几步之遥时停下,嗓音一提又唤,“姑娘,醒醒。”
没有回应。
虞颂朝气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看这姑娘脸色这么白,衣裳又破了好几处,像是被刺刮开的,会不会并非睡着了,而是昏迷了呢?
虞颂这么一想,再观察这少女,越发觉得是病倒昏迷了,常人脸色哪会这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若真是病倒昏迷,那可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虞颂一转身脚步匆忙打算下山去喊人,然脚步刚迈出没几步,虞颂又一脸为难的望向昏迷的少女。
这山里豺狼虎豹多得很,若将这昏迷的少女一个人丢在这儿,在他下山这段期间,少女叫豺狼虎豹叼走了可怎么办!
虞颂左思右想,最终面露羞赧,嘴里嘟囔了几句,“我可没有占你便宜,我也是第一次抱姑娘家,我,我绝无轻薄之意。”
虞颂嘟囔完,双手捂着脸,耳尖红红的,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挪着小碎步又走近了昏迷的少女。
蹲下身,虞颂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不由得别过了脸颊,呼吸都轻了不少,一只手从少女的后背穿过,搭在少女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抱着少女的膝关节处。
虞颂常年靠山吃饭,体力自然不用说,本是用了十分力抱起少女,虞颂却发现少女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许多。
因姿势原因,昏迷的少女脸颊依靠在虞颂的右肩,埋了半边脸颊。
虞颂低头瞧了眼少女的侧脸,发觉少女的眼睫毛比平常人要长不少,眼睫毛往外微微翘着,若是动起来的话,应该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吧?
虞颂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乐,收回视线,双手收拢了些,健步朝着山下走去。
镇上拢共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又靠得近,一旦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不需半天就能传遍整个镇子。
虞颂抱了个衣着华丽的姑娘回家的消息,也不需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镇子。就这一会时间,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最受追捧的版本就是虞颂智勇双全,从山匪头头那里救下了被掳上山的姑娘,姑娘高兴之下决定以身相许。
虞颂黑着脸拦在院子门口,挡住这些探闲事的小年轻。
“虞哥,新娘子呢,让咱们进去瞧瞧啊。”一个约莫八九岁,头上顶着两个包包发型的男娃脆声询问,还要从虞颂腰侧没挡住的缝隙钻进去。
虞颂脸色更黑了,提着男娃的衣领将他丢开,“谁给你们说是新娘子的。”
“哼,小气。”男娃嘟着嘴,“大家都在说,虞哥从山匪头头那里救了个姑娘回来,那姑娘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
“这方圆十里哪来的土匪?!”虞颂一脸莫名其妙,憋气道,“早该给你们夫子说了,整天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胡咧咧一些有的没的,再捣乱,明儿我就去给你们夫子说!”
“虞哥你别生气,咱们这就走了。”男娃一听要告夫子,兴致立马塌下来了,带着几个以他为首的小孩子匆匆溜走了。
那些原本想围观新娘子的年轻人,见虞颂就是不肯让他们进去,又等了一会后,就各自散了。
“小颂。”从里屋出来一男一女,男的上了岁数,头发花白,手上提着一个木箱子。女的梳着妇人发髻,体态丰润。
“姑母,林大夫,她怎么样了?”虞颂连忙迎了上去。
“气血有亏,多喝些滋补的便好,又兼劳累过渡致使昏迷,需要多多修养,在此期间不宜过多劳动。”林大夫不急不躁,缓缓说道。“药方我以开了,喝上三贴便无大碍。”
“好,多谢林大夫来一趟了。”虞颂从怀里拿了诊金交给林大夫以后,又送他出了院子。
被虞颂唤作姑母的妇人蛾眉微皱,脸上没了笑意,显得很是忧心,“小颂,那姑娘,当真是你在山上捡来的?”
“嗯。”虞颂点头,见姑母一脸忧虑,便问,“可是有何不对吗?”
姑母摇了摇头,“小颂,方才我为那姑娘换衣服的时候,那姑娘穿的衣裳摸在手里柔滑清凉,衣裳上的刺绣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就像是真的一般。这等东西,可不是咱们穿的,便是上头的那些,也不一定穿的到。这姑娘,只怕是身份不简单。”
“姑母只是怕,你会被扯进一些事里。”
虞颂闻言一笑,宽慰道,“姑母别怕,待那姑娘醒来再问问吧,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姑母知你是一个良善的孩子,若你爹爹还...罢了罢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姑母感慨间发觉自己说到了伤心的事情,连忙打断,望着虞颂强笑,“小颂今年便要满二十岁了,姑母也该给你张罗张罗一门亲事了。”
“姑母,这事还早呢,还早,还早。”虞颂每次听到张罗亲事这四个字,脸上就臊得慌。
“还早啊?你越弟的媳妇可都怀了孩子了,要不了多久,你越弟便要当爹爹了。”姑母瞧着自家侄儿这面红耳赤模样着实有意思,打趣道,“可是镇上的姑娘都不合你心意?小颂莫不是喜欢模样长得俏些的?”
“不是,不是,模样俏不俏不重要!不,至少也要过得了眼吧,唉,姑母...”虞颂琢磨着姑母这是想把自己玩坏啊。
姑母掩着嘴也不打趣了,叮嘱自家侄儿先熬些米粥,也好待那姑娘醒来以后能有现成垫肚子的。
虞颂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点头。
送走了姑母,虞颂走到门前,下意识的抬手敲了两下,又反应过来那少女还在昏迷,他这敲了跟没敲并无区别。
虞颂推开房门,抬脚跨过门槛,躺着木床上的少女安静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少女换下的衣裳这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虞颂看了一会,见少女没有醒来的迹象,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虞颂并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少女悄然睁开了双眸。
少女精致的五官没什么表情,睁开的眸子里那丝亮光明明灭灭。她还活着,但虞家已经完了,而她,成了虞家最后的希望。
老祖送她离开时,语气哀戚的叫她一定要好好活着,虞家的仇人太过强大,此仇,不报也罢,虞芷犹还记得老祖说到家仇时狰狞的神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里,不偏不倚的照到了虞芷的眼睛上,她想抬手遮遮,但浑身一丝力气都使不上,穿梭空间裂缝的伤很重,重到虞芷如今几乎成了一个没有修为,浑身动弹不得的废人。
虞芷只能平静地合上眼睛。
“叩叩——”
“姑娘?姑娘你醒了吗?”
虞颂喊了两声,没听到里面传来动静,便以为少女还没醒,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放着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虞颂本想将粥放回厨房,但转念一想少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醒,要是醒了以后肚子很饿的话,把粥放在房间里,也可以让她垫垫肚子。虽说粥凉了有点美中不足,但好歹也是能吃的。
虞颂这么一想,便直截了当的推门而入。
闭着眼睛的少女果然还在昏睡,虞颂把粥放在离床只有几步之遥的桌上,脚步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虞颂一走。
虞芷便睁开了双眼,她也不晓得自己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视线瞥见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食物,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
虞芷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食物,奈何自己身体动不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
就这么观望了半晌,虞芷费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了个身,用背对着桌子。
我看我还是饿死算了。
虞芷还没饿死,虞颂却是隔了半个时辰又去而复返了。
“姑娘...”虞颂瞧着少女睡的姿势有变,心里琢磨着这是醒了呢,还是昏迷的时候无意识的翻个身呢。
虞芷听到动静,权衡了一番自己醒还是不醒,但她太饿了,还是决定醒了吧。虞芷又是艰难的翻了个身,身体平躺在床上,平静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盯着虞颂。
“你...”虞颂别开视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瞥见桌上已经凉了的米粥,便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虞颂的话虞芷还是听得懂的,倒不是因为地方一致,而是有关语言方面的知识虞芷在很小的时候就学过了,除去兽语还未被破译,哪怕是生僻得只有数千人的小部落,他们的语言也会被收录编译在一起,最终制作成一个仅用灵力就可以吸收的知识玉简。
这种知识玉简价值不菲,但对于当年的虞家来说,九牛一毛。
虞芷神情微怔,像是在怀念什么。
虞颂以为她在想这个地方是哪里,于是便开口解释道,“我是在山上碰到你的,你当时一直在昏迷,我担心山上的野兽会吃人,所以就把你带到附近的镇子上了。这里是我的住所,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先把伤养好,大夫说你气血有亏,身体比较虚弱。”
虞颂说完,用手指挠了几下脸颊,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愿意看向床上的少女,心里还有丝丝紧张。
“我,身体,动不了。”虞芷顺着少年的语言,第一次尝试,语调的轻重拿捏的不是很好,但也足以让人听明白其中意思了。“喝,不了,粥。”
“那...”可怎么办,虞颂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虞芷神情平静得就像是在述说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你喂我。”
虞颂身体一颤,脸色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