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弑父＆弑师 神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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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者走了。
准确来说，是无法接受现实冲击而暂时选择了逃避。但时至今日，就连他逃避的时间也得被计算在世界崩塌的倒计时内。
时空之门所在的仓库自从极阴之日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推开门时灰尘在光影中跃动沉降，细小的颗粒浮在半空。
“我很高兴，你还是来了。”灸舞的视线还落在跟前桌上摆的三块蛋糕上——
一块草莓味，一块蓝莓味，最边上的一块是巧克力味。
他垂下眸。他们师徒三人第一次正式聚集，没想到是为了弑师的一刻。
“我总要把自己惹的麻烦解决。”神行者的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一身标志性的白袍却依旧亮眼。
他说话时视线落在桌边沉默不语的白止脸上，余光看见那把处决他性命的乌风正在桌上静静躺着。
“没想到我死不仅可以谢罪，还可以一并除害。”神行者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嘴角弯着，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事情也算圆满解决，不是吗？”
灸舞见他这副从容赴死的模样，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眼中满是心痛和不舍，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谢什么罪？”白止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她看向神行者，几乎固执地揪着这个词不放，“向谁谢罪。”
神行者看着她，很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不想漏掉分毫再见到这张脸的时间：“向你，向小止谢罪。”
“那好——”
白止咬着牙抓过枪，几下快步走至他跟前，将它抵上他的额心。
枪口冰凉，抵在眉心那一小块皮肤上。她握枪的手很稳，稳得反常。
“现在就告诉我，你和金笔客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跟你说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我带到金时空？为什么……”她说到这里已经是抑制不住的哽咽，却还是努力压抑着想把话说得更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为什么，要骗我？”
神行者从头到尾没有闪躲过哪怕一下，眼也没眨，只在她说出这段话后眼神越发痛苦，余下的只剩悲戚。
像是她这番话伤的不止是她，也有他。
白止气愤着，翻涌的泪在她再次用力抵上他额间的瞬间滑落：“说啊！”
“小止……”神行者闭上眼。他抿了下唇，像是把什么东西再次压回心底，“我真的没想过骗你，没想过伤害你。”
“所以呢？”白止只觉得可笑，嘴角却扬不起来，“你就怀着这样的善心把我害成这幅模样。”
神行者心口像是被什么又剐了一道。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她现在的模样。
他的小止过去不是这样的。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都看在眼里——她的笑容越来越少，表情越来越趋于同样的空虚沉重。即便在人群中，和大家的距离也在越站越远。
她坐在夏公馆的沙发上，即便面前摆满了零食也没有碰过分毫，沉默地看着桌面或是地板，怀着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心事。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但也一直都在痛苦。
即便这是他和金笔客选择的、让她涅槃重生的必经之路。
“是。”神行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那些痛苦和挣扎已然消散，他只是没心没肺地笑着，“小止，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为了十二时空，为了大局，我只能这样做啊。”
白止身后，灸舞错愕地看了过来。
神行者却没分过去一个眼神，只看着她的表情从错愕逐渐转为再难忍耐的愤怒。她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瞬，像是不敢置信真的从他口中得到这句回应。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白止几乎是哭吼出声。
她不明白。即便时至今日也不明白，为什么被她当做半个父亲的师父会是这样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冠上了正义的名头，他就能理所当然地把她牺牲。
她在幼时无数个独自睡去的夜晚都在期盼着，期盼着这张脸的主人能像寻常父亲般敲响她的门，带着满身的疲惫笑着拥抱她。
可一次都没有。哪怕一次都没有。
她用力闭上眼，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没有心情去管脸上的泪，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每一瞬的表情。
可结果却和幼时一样。
一次都没有。哪怕一分说谎的心虚也没有。
“何必这样问我呢。”他像是累了，无奈地扯开嘴角，“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她把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嘶吼出声。
他不再多说了，只张开双臂微仰起头，示意她给个痛快：“动手吧。”
白止骑虎难下。抓着乌风的右手开始颤抖，即便放下了狠话，却依旧下不了手。
她是恨他，是埋怨他。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做不到杀他。
神行者像是察觉了她的犹豫，猛地抓住枪口将它抵得更近：“动手啊！”
“我——”白止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每次跳动都震得大脑发晕，手脚也开始发冷，不听使唤。
“能死在你手里，”神行者抿了抿唇，眼中真切地掠过一分释然，“我知足了。”
“动手，小止。”他放开了枪口，转而向下握住她开始发颤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像刚从太阳底下走回来，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把她不停使唤的手指一根一根拢住，带着她找回平稳。
白止定定地看着他。理智与愤怒逐渐找到了平衡之处。
他是必定要死的——作为她一切痛苦的根源，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没有理由任由这份痛苦继续蔓延下去。
意识恍惚中，耳旁响起太多声音，他的面容也跟着模糊，像是梦境般虚幻不清：
“小止，做你想做的事。”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她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一定有办法的……”
“老爸爱你。”
最后一滴泪滑落，她扣响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弑父＆弑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