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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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子规啼，人去无留意。
秋风多少根，吹不散眉弯。
【竹林】
竹林里传来细雨像微尘般地飘着,晚风吹过的竹子像新浴出来的少女的头发,滴着晶莹的水珠。
洛冰河后山有一大片竹林。
这是他这几年来自己一株一株亲自挑选竹笋，亲自埋起来，亲自浇水施肥的。
原因有一，曾听谁说起，师尊一生喜爱青翠的竹。
于是洛冰河大费周章，种满一山。
竹子半身淹在水中,仿佛是一群撩起裙裾,站在月光下梳洗长发的少女。雨雾纷纷扬扬地洒在竿子上,沙沙沙,像少女轻抚琴弦,又像春蚕吞食桑叶。
满山的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动听的声响,像是谁吹响了一支巨大的竹箫,演奏着一支深沉的曲子，悲凉的，悠扬的。
浓雾中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见依稀有人在竹林抚琴。
近处枝叶上的露珠泫然欲滴,稍远处便只剩的朦胧剪影,混混沌沌交织在一起,抬首望见的穹天也似是被罩上了一层轻纱，看不真切。
月光熹微,万籁俱寂,似是时光静止于此处。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乌啼,夹杂着细小的琴声。
一袭红衣，发如泼墨。
是洛冰河。
执笔写牵挂，抚琴话天涯，弦弦掩抑声声清，清空一曲淼意沙 曲终收拨风华。
记忆里的浮动，牵动着思绪飘飞，望着时光的脚步伴随着桃花的凋零而渐渐离去，心里有点伤怀，却是无可奈何。
停下手中抚琴的动作，撑起脑袋：兴许是冲动了些，报复为假，要沈清秋留下是真，我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甚至告诉他我的心意，可就只是……
蒙蒙的天空里，小雨在淅沥沥地下着。昏黄的远处的灯，或远或近。像是在飘逐。
回想着，师尊那样的倔强，一句“求”未开封。
后悔，无奈，苦笑。
心情，随小雨莫名的暗寂起来。
之前到底是怎么了呢？一定要这样做吗？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吗？
师尊现在在做什么？还是说他现在一定恨透了我吧？
表面平静如水，内心云涛翻涌。
其实洛冰河一直希望自己能安静一些，很安静的那种。
就这样在貌似静谧的状态中，冬日渐渐深微。细雨如珠，轻轻敲打着窗棂。点点滴滴，晕染着寂寞的红影……
他抬手，继续抚琴，试图遮掩自己仓惶的心。
练琴，修身养性，平复心情，若心有杂念，纵然学琴十年，也必然不得弹出半点微妙。
这就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洛冰河一连弹错几个音的原因。
可是他不行，洛冰河满脑子都是沈清秋。
当然平日里也不行，特别是在沈清秋面前。
他素来温文尔雅，可只是一见着沈清秋，他就无法做到平静。
他真实的后悔了，他不该凶他。
退一万步，又或许好好谈就不会这么后悔了不是吗？
这样的我还值得爱你吗？
你很讨厌我吧？
洛冰河再也无法忍受，停下，站起，经直回去。
【天牢】
沈清秋旧伤没好，今日又添新疤，已一日不得进食，人显得越发憔悴。
沈清秋面色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眸微肿，低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衬得整张面庞更加可怜。
那双手——肤色暗红，显然冻的不行，还有些干枯消瘦，像冬日里树枝枝干令人心生不忍。
乍眼看去的瞬间，沈清秋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滴打在檐瓦上的雨声，仿佛也化为那夜屋外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
然而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沈清秋一人而已……
“师尊……？”
抬眉，一眼望见那鲜红。
“呵，都这般晚了，魔君真是好兴致，劳烦您不辞辛苦过来羞辱我。”
“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尊我，我……师尊你是知道的，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你我早已决裂，还望魔君切忌这个称呼。”
魔君魔君，明明白白划出界限。
“我……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沈清秋想开口，却是猛地，喉头用只觉一阵腥甜，嘴角缓缓涌出一丝殷红，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地上，鲜红色扎起一大片尘土。
“咳咳……咳……”
“师尊你！？”洛冰河再也无法控制心中卑微的情绪，一个箭步上去。
洛冰河从背后紧紧的搂住了他，沈清秋这几日瘦了不少，搁着骨头疼，他是那样的瘦小。
洛冰河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背后拥抱，那一刻，他暗暗发誓，他绝对不会让沈清秋再从他的生命中流失，他不忍让他再受一丝苦。
他抱得是如此的紧，他的心跳的是如此的快，他感觉自己与他融为了一体。他希望时间能禁止，不，他希望时间能倒流，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好他，但这已是不可能的事。
“岳清源死了。”
一霎间，洛冰河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他吞吐道：“师尊，不、不会的……”
沈清秋任他抱着，却始终不回头
“辰时断的气。”
洛冰河不信，辩解道：“不可能，我明明特意安排了千百人守在清静峰。”
“哈哈哈哈哈，千人？你是忘记了昨日是谁撤了人马？真是好一个不承认啊！”
“你是说……我？根本没有这种事情！”
“你不要再演了，你对我所谓的好，对仙界所谓的善都不过是笑话罢了！这种事情你演得再逼真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我发现了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对你是真真切切的，天地可鉴的……我真的没有！”
沈清秋苦笑一下，像是听不到一样，继续自己的话：“你我本就正邪不两立，何苦如此为难……况且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了，有何值得留念的……？
“我本来可以在清静峰安稳一辈子，而你却偏偏要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真的很讨厌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死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沈清秋的声音慢慢咽下去，听不真切。
洛冰河察觉不对，把他翻过身来。
只看见他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那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迟迟不肯落下。
洛冰河愣住了，一时间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呆滞地用手指企图拭去沈清秋脸上滚滚而来的晶莹，却得到的是一个别过头去，和一个怨恨的眼神。
“人死了，门屠了，我成了你的俘虏，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要的结局了吧？你想要的你都已经有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你还想要什么？你倒是说你还想要什么啊？！”
洛冰河怔怔：“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我今世，恩已断，意已绝，茫茫月下，各自白头……”
有时候，没有下一次。没有机会重来，没有暂停继续。有时候，错过了现在，就永远永远的没机会了。
就算洛冰河再怎么后悔又如何？
……
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湿透。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已失去。此夜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
洛冰河以为，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不会留你，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如果有一天，你说还爱我，我会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如果有一天，我们擦肩而过，我会停住脚步，凝视你远去的背影，告诉自己那个人我曾经爱过。或许人一生可以爱很多次，然而总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们笑得最灿烂，哭得最透彻，想得最深切。
这分明是梦，却还是很难受。梦与心灵，梦像心一般碎了，碎得透明，碎得彻底，碎得没有什么可以挽回
，心痛的感觉，可以诉说吗？不可以 。那梦呢？亦或者也一样？怜惜一个心如果是得到一个地球，那珍藏一个梦 是征服整个宇宙？心疲倦了，要睡了；梦疲倦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