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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湖【二】 小南湖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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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湖位于柳榭市近郊,是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每到旅游旺季,游人络绎不绝。而今天,偌大的小南湖竟然空空荡荡。湖水平如明镜,将天空都映得通透而明净,柳絮纷飞。湖面蒸腾起的雾色,抹平了远山的棱角,团团地浮动着。
柳树下厚厚的腐殖质中,露出点点翠色。
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柳榭近北,空气中湿冷的气息,裹挟着远处的山风向人袭来。
“河清,你说,凶手为何再次抛尸?”叶初清冽的声音,让晨间的林荫路添了几分凉意。他的眉眼有些深刻,只望着人便自带了一种迫人的气场,这一点,队长凌游是这么评价的——明明是只猴,偏偏披了张波斯猫的皮。猫的气场,猴的灵魂。
可此时,谁也没有兴趣去调侃叶初,一桩命案在前,量谁都无法以一个轻松自如的心态去面对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无论它有罪与否。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李河清呆愣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问道。
“不仅不是第一现场,而且还是第二次抛尸。”
闻言,李河清结结实实地哆嗦了一阵,下意识地裹紧了搭在肩上的围巾。扑面而来的空气带了浓重的土腥味,虽不温暖,却也绝不是冬日里的干冷,却令她寒毛直竖。
她的目光落在相片上,瞳孔不自觉地缩紧了,来自女性的细心与胆小,令她连将手指放到这张血腥照片上的勇气都没有,良久,她才缓过神来。
“你......是这个意思?”多年的老搭档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是,若真如他所说,那凶手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这也只是个猜测,到了现场再说。”二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一语不发冲着那风电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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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街。是柳榭市滨汐区的一条老街,所谓“老街”,并非那种文化底蕴深厚,诸如乌镇,西塘,凤凰一般的古镇老街,说得直白些,直接字面翻译,就是一条“老旧”的“街”。
墙体斑驳的筒子楼上,爬满了苍翠欲滴的爬山虎,郁郁葱葱地立在那。破碎的铁窗锈死在窗框上,黑洞洞地冲着这条街,在风中,传来“吱呀”的怪叫,像垂死的老人,风烛残年,衣衫褴褛,孤苦无依,但仍然用浸透了怨毒的目光瞪着这一个冰冷的世界。
路的两侧,透着糜。烂的气息,粉红的墙漆,昏黄的灯光,衣着暴。露的女人,大剌剌地敞着衣襟,勾人而麻木的目光盯着破碎水泥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她们从不看人们的脸,只是冷冷地,仿佛只将他们当作了行走的钱包,眼神的深处是挣扎的怨恨与悲哀,她们坐在里面,外面是她们的墓碑,埋葬了青春与幻想。
角落里,是一个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栗色的木门,檐角挂着一排风铃,挑檐下青砖铺地,经年的雨水,将它打磨的光滑。青砖白墙黛瓦,在柳榭这样的城市的确少见,而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城市边缘地带,更是罕见得有些诡异了。
门虚掩着,廊下站着一个人,稍长却不显累赘的头发映着一张俊逸的脸,刀削般的面容,眉目间带了几分凌厉,眼尾斜飞,薄唇微抿,一身藏蓝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纽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衣襟的阴影里,不难看出他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身材,并不夸张的肌肉使衬衫熨贴顺着他的曲线,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比例,修长而结实的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装裤中,螂腰,窄臀,流畅的身形似古希腊大理石中刻画得“神祗”。
而如今,这位“神祗”皱着好看的眉,嫌弃地盯着自己的袖口,似是要把它盯穿似的。
就在刚才,几个几乎半裸的女人将他拦在路边,雪白的大。腿和胸直往他身上送,淫【词艳语,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又是夸,又是捧,她们画着浓重的眼妆,点着眼影亮片的眼睛挟持着明媚的阳光向他抛来媚眼,脸上为了掩饰倦容和松弛皮肤的粉打了厚厚一层有一层,随着女人们笑起时眼角波涛汹涌的鱼尾纹时张时闭,扑簌簌地往下掉。
像极了画皮的鬼。
“小姐……”男人在女人堆中挣扎了半晌才打开了一条求生的绿色豁口,与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拉开了距离,方才敢开口,他讪笑道,“小姐们,我老婆管得严,真的不敢在外头……”男人面露为难之色,但仍然微眯着眼,在女人们身上游走着。
“先生,您是男人呀,老婆怎么管得着?”精明的小姐看着他的目光,自认为阅人无数,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当他与那些男人一样,甜腻的声音似摸了层蜂蜜般,但落在了不解风情的男人耳中,却如同被猪油蒙了的糯米白糖丸子,齁甜齁甜的,令人作呕。
“就是,就是,”女人的“姐妹”们随即附和起来,生怕到手上的金主跑了,“不过就一会儿,您晚些回去又没事。”
不死心的女人们拉着他,暗示着他往里面走。
“不是我不想……唉。”男人佯装遗憾,“是我……有隐疾。”说着,还感叹似的摇着头,仿佛丢了什么人间挚爱之物。
这回,女人们终于厌恶地望了他一眼,躲着瘟疫一般,一哄而散了。
街道,终于是安静了,但那股廉价香水的陈腐气味仍旧消散不去,混在在肮脏的街道里。
男人冷冷地看着自己被抓得有些皱的衬衫,似乎并不愿意接受那群女人肆无忌惮的靠近。他烦躁地将原本一丝不苟的袖口解开,向上挽起。
男人向街角走去,留下空落落的街道,一双年轻而浑浊,似怨毒又似期盼的眼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在黑色的角落里,被阳光的照射下,纯黑阴影里,被浸透了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