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风的回忆录》东北疯

2、第二章 既然说

　　既然说到跳楼事件，大概被呛水也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了，以至于现在进游泳池还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和压迫感，能活着长大是真的有太多不容易，现在林妹妹的身子骨可能是源于小时候把所有坚强的存活的体质给花光了吧。
　　哪个村里能没条小河，像条小溪一样的小河，缓缓的淌着时而深时而浅，时而宽时而窄，倒是特别清澈透明，如果没有后来兴建的几个养猪场的话。也许还能如从前一样干净，偶有鱼虾。
　　哪个村里没有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你跟我差不多大，我比他大一两岁，而他又比她大几个月，如此阶梯，小孩多了，差着差着最大的就比那个最小的大了十来岁了。
　　哪个村里没有心血来潮的集体活动，比如在下过雪后的冬天不顾外面的冰碴子和湿冷的天气扎堆的玩雪，即便每次裤子鞋子被雪染湿，然后回家挨一顿骂，也要先玩个痛快再说。
　　于是乎，夏天热的喷火的午后，连小路上的石头都晒的滚烫，赤脚走上去还有点烫脚，大人们都在家乘凉，午觉或者聊天。小孩子总是没有这么安分的，能安安静静待十来分钟半个小时已经很听话了。
　　那个时候，我妈妈好像并不在家，也许是出了远门或者是回娘家了，总之我就是跟着我爷爷奶奶住在大伯家里。大伯也没有在家，在镇上开了家小店，大伯的火爆脾气是见识过了的，爷爷的暴脾气也得拿来晒晒了，随时都可以触发的火药桶子，只是我大伯更胜一筹，现在想来也没有记恨过他们，只是闲暇时想起来觉得自己命硬。
　　那个时候也还是小小的一个，就是一堆大孩子里面带着的那个小拖油瓶跟着别人屁股后面瞎跑，还没有到能出主意的年纪。趁着爷爷睡着了，偷偷的溜了出去，跑到下面一个卖零食的姐姐家，村里唯一一家小卖店，平时三教九流的小孩都混在那里，他们家有三姐弟，最大的哥哥是个哑巴，没有上过学，人却很好总是能弄到各种吃的然后分给我们吃，除了不会讲话之外其他都挺好的，他们家最小的我也得叫哥哥，就普普通通懒懒散散平时接触极少，并没有很熟到现在都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而排在中间的是个姐姐，鬼点子最多，话也最多就像村头树上成天唧唧喳喳叫着的麻雀，平时就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但是那个姐姐并不在家，转身想要去别的地方找她，突然听到一些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有些声音，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我的小伙伴们，听了小一会儿，确定了方位，就沿着田边小路飞奔而去，果然我没听错，正是我的那些大伙伴们，在前边小河那里，那里的水很清也很凉，除了有一小段处于稍微深一点的地段，其他都是刚好漫过膝盖的位置。循声如愿找到了他们，他们正玩的欢呢，长得高一些会游泳的就在那个深水湾里玩，年纪小一些的就在旁边的浅水里玩，水花四溅，玩的好生痛快。
　　站在岸边看了小一会儿，像我们这种生在没有海的地方的人，会游泳的几乎都是在哪条小河里哪个水库里扑通扑通的划会的，但是水深的地方是每个家长明令禁止去的，因为特别危险。就站在岸边看了有好几分钟，然后那个姐姐看到了我，招呼我“下来啊慧慧”.
　　本来一开始有些犹豫不是很敢下去因为怕被爷爷知道了挨骂，但是又看的心痒痒的，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没有结果纠结着。刚好那个姐姐叫我下去，这样就打破了僵局，一边应着好一边往下奔。
　　也许是夏天本身就是个玩水的季节，也许是因为认多才显得好玩热闹，虽然还是只敢在水浅的地方泡泡脚，这一刻还是觉得很惬意的，如果没有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也许还会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但是晴朗的午后也偶尔会迎来暴雨，玩的正开心的时候，突然看到爷爷怒气冲冲的赶来，一开始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毕竟我就只坐在岸边泡脚，但是显然他不这么认为。
　　叫了声爷爷但他并没有理我，径直在岸边折了根藤草有无名指粗细，长长的一根，除了叶子就是梆硬的杆，由于生长在水边，韧性很好，然后一把提起我，往旁边一扔，这就是太瘦了的坏处，随随便便就被提起来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但显然这才是个开始，紧接着，结实的藤杆就如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腿上，火辣辣的，被打的云里雾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但并没有人去拉开我爷爷，因为此刻的爷爷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也许会逮谁咬谁。藤杆就一直在我腿上身上起了落落了起，腿上的血痕一条接着一条，肿的渗血，无休止的，噢不，终止了，因为藤杆断了，终于结束了吧，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更没想到的事，接下来迎来了更猛烈的冰雹，爷爷一把把我拽到河边，拎着我的后脖子，往水里按。已经忘记了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这样子的吧。猛的一下整个头就淹进了水里，又被提出来。河水直冲鼻腔，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还刚刚缓过来一点点，又被按在了水里，一按一提这个动作也许太简单了，不知道反复了多少个回合，总之最后奄奄一息但并没有被淹死。
　　最后，被提溜着回家了，看呆了的小伙伴也都心有余悸的各自散了，也许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一辈子也不能遇上个几回，但我并没有记恨爷爷，也许是因为太小了不会恨或者是后来长大了就体会不到那种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只是偶尔聊到这里外公总是心疼的看着我，其他人的感触我并不知道，也许会觉得活该也许是可怜也许是无可奈何，日子就是这样，起起之后便有无数个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