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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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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华纳仙域的昆仑境,是除了烈焰荒原外剑最多的地方。
境中每一座山峰都是一位剑修大能的埋骨之地,他们以剑化峰,以峰做碑,其剑意则化作记录了他们传奇一生的篇章,为后人留下了可以借鉴的典例。
这还只是伟大的先人为后世留下的财富之一。而最大的财富,则是其中不断演化的道。
剑雨花,便是主峰昆仑峰顶演化出来的道。
此花似虚似实,拥有破碎虚空的能力,只盛开于昆仑境内各剑峰峰顶,却很少有人能见其花雨纷飞。
相传每当绝世奇才出现时,它便会出现在他们身边,表达它的喜悦。
耳边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突然间的宁静反而显得突兀了。从遥远的梦境挣脱回来,斑驳的光线迫使着李琰戈睁开双眼,入眼便是每天都要面对深色的木制穹顶,以及梳着丫鬟发髻的少女们。
她们梳着一样的发型,带着同样的头饰,穿着同样的服装。银色的头发,白瓷一般的面颊上挂着大大的、粉红色的眸。短短的块眉上抬,像一只只乖巧的兔子。
如果只是个梦就好啦,他内心复杂的接受着少女们的摆布。洗漱整理完毕后,少女们便将他交给一个年长一点的女使,一同出了门。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呢,李言感叹。
然而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色令他下意识瞪大双眼,屏住呼吸。
入眼便是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像剑一样仿佛要刺穿天际。空中飘浮着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纤细高挑的屋檐悬着玉制的宫灯,其下垂落的素色细带以及水晶流苏在风中摇曳。
彩色的祥云雾气从他们身边飘过,天地灵物于化形仙气在空中嬉戏,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细小白色花瓣落在了李琰戈的眉间,锐利明朗的香味与侍女身上的甜香伴随着此刻的画面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哎呀,剑雨花,这可是祥瑞。”
“仙尊。”
除了怀中抱着李琰戈的侍女外,其他侍女全都跪了下去,眉眼低垂,附在膝上的手微微发颤。
身边突然传来了低沉温厚的声音,李言微微侧头,看见了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男人。
好一把嚣张长剑,好一个谦谦君子。墨色的长发被束起,带着细长高挑的奇异头冠。
鬓角与额尖笔直对称到不差分毫 ,飞扬剑眉内敛剑意于眉梢,微微眯起的双眼宛若黑色的琥珀,其中好似封存着太多李琰戈看不懂的事物,薄唇微抿,透露着笑意。
生的风流倜傥,却又敛华其中。
词穷的李言在女使怀里眼巴巴的犯着花痴。
绝世凶器啊,他在心里默念。那周身剑意连他这个稚子都感觉的出来其锐利程度绝对惊世骇俗。但偏偏男人的一举一动,又温文尔雅得蛊惑人心。
优雅的凶器,最是可怕。在往后的岁月里,他用他的行为证明了李琰戈此刻的想法。然而那时的琰戈,眼中只看见了他英俊潇洒的脸。
“相传啊,它是世间第一把剑陨落后,于剑尖之上所开出的花。”男人带着笑意陈述到,仿佛像是知道李言能听懂一般。
“同样,其陨落之地也是他的朋友,第一位剑修的陨落之地。”他背着手渡步来到李言的面前弯下腰,用带着皮制手套的指尖将琰戈额前剑雨花拂落。
“那位剑修叫做——昆仑。”
琰戈盯着眼前俊美的男人看了半天,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他那奇异的发冠之上。
“咿咿呀!咦……呀!”他想要伸出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束缚在了襁褓之中。
“嗯?”看见他的举动,男人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见他似是挣扎的模样,露出了然的神色。
“把他给我。”男人也不管女使是否回答,便要一把抱走了李言。
女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速度极快,琰戈完全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便与男人拉开了数米的距离。男人嘴角的笑容消失,面带不愉的撇了眼侍女。
“跪下。”威严的话语似一座山岳般压在了侍女的身上,她短短僵持了数息,便跪倒在地上,但依旧紧紧抱着琰戈。
男人走到她面前,从她怀里抢过琰戈。散开了襁褓,像拎小鸡一样将琰戈拎在眼前。琰戈咿咿呀呀了几声,男人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便见琰戈指了指他的耳朵。
伴随着惊讶与好奇,男人将头伸向琰戈。
而此刻,李言的内心里只有那张慢慢放大的俊脸以及他头顶上那个奇怪的头冠。
他望着俊脸,伸出手。
仿佛像是抓住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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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十分感谢及时出现的那个自称是他小姨的少女。如果她没有及时出现的话,可能他就要被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扔下去了。
这是李言魂穿的第100天,这一世他都决定摆脱之前的阴影,努力活成一个优秀的纨绔子弟了,所以比较珍惜自己的小命。
是的,他。说来真是惭愧,刚开始发现自己变为一个男人之时,李言激动了。
毕竟这一百天他也不是白旁观的,这是个类似东方古代修仙界的世界。
男尊女卑并不是很突出的问题但确实是存在的。
同样的,这个世界也存在着女尊社会……
不过这都不是此刻的李言有能力关注的问题。
此刻他正被一个少女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啊……真是……又香又软,少女的□□随着走动的步伐,若有若无的蹭着他粉生生的小脸。虽然前世他以少女的身份祸害了无数欧派,但是以男孩子的身体去体验又是另一番感触。
李言蹭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动了动身子,将脸埋了进去。
“木夕仙子怎么知道本尊在韵商峰?”墨魇问道。
“我只是听说姐姐生了个俊俏的小侄子,但万万没想到墨魇仙尊会在此处呢~”上官木夕娇笑着说到,脆生生的声音充满了少女独特的青涩。
“那可真是赶了巧。”
“确实很巧呢,巧到正好被我撞破了仙尊的'好事'。墨魇仙尊可真是好兴致呀,方才我瞧着您偷偷摸摸的从宴上溜走,想着又是要与哪位仙子做些风花雪月之事,没想到竟是看上了我这小外甥,呵呵。”少女掩唇娇笑。
对面那个一身黑的墨魇仙尊先是面色一黑,接着别动嘴角试图做出风轻云淡的表情。
“木夕仙子这爱跟踪人的雅趣真是至始至终从未改变,怎么?若是本尊真与某位一见如故的仙子云雨逍遥,木夕仙子可是要在旁观摩学习一番?”墨魇快慰的看着面前少女不经意间抽搐的笑脸,原本背在身后的左手一翻,拿出把折扇轻摇几下。
“说到这云雨之事啊,木夕仙子确实要好好学习学习。若是来了我那执戒峰,连个末班仙姬都比不过……那可真是,啧啧。”墨魇边说着,手里的折扇也不老实,小风忽闪的令人心烦不说,末了还合拢合着两声啧啧啪啪的抽。
真是……建啊。
少女也不生气,墨魇说话的时候她垂眼不去看他那做作模样,只是欣赏了几眼自己新做的指甲。等墨魇嘚瑟完,木夕放下右手。
李言正吃瓜吃豆腐吃着精彩,突然间他感觉一阵大力将自己抛入空中,紧接着失重感袭来,仿佛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他在空中还翻了个个儿。
下方木夕左手执剑刺向墨魇面门,墨魇飞速用折扇掩面侧身堪堪躲过一击,紧接着二人飞速出手,速度之快,让李言只觉得看到几道虚影晃动。还未琢磨出个什么,他眼前再度一晃,便又回到了木夕怀中。
对面墨魇的脸上则多了一道血痕。
“啧,” 墨魇拿手指一抹,血痕自动愈合,“不愧是华纳的女人,真是卑鄙。”
“打架当是该出手就出手,难不成我打你还要跟你说一声?同样,骂女人卑鄙的的无用男人也不会是个什么好人。”李言真想拍手称赞,他偷偷扭头竖起耳朵,决定把吃瓜进行到底。
“哎呀呀,本尊好怕哦,之前就听说上官家的女人呢,”黑色的仙尊慢条斯理的笑道,“都是怪物呢,古人诚不欺我。”
“是么,墨魇仙尊这么说也不知道您的执戒峰够不够我削。”上官木夕脸上有些腻味的笑了笑。
“我觉得,削不动。”
“这昆仑仙域呢,虽然只是个上界的一域,到怎么说也是凭实力挤进了这一界的世界之道,而我的执戒峰承袭了这一域的戒律法则,您说的那么轻松就不怕闪着舌头么?上官姐姐。”墨魇仙尊背着手,扬着语调说到。
“哦?姐姐?”轻轻的几个字让窝在她怀里的李言突然汗毛倒立,他感觉不妙了。啊!!!!对面那位!!!!您可别说了啊!!!!
“是啊,姐姐。虽说在咱们面前岁数不能做数,但按你们华纳记年表,再用凡间的做法论辈分,我那算出来的19华纳年数叫您那三位数的华纳年数叫姐儿,也是很勉强了。”李言的感觉越来越不妙了,但就在这期间,他莫名对墨魇产生了一丝钦佩。啧啧啧,明知道这女人不好惹,还一定要处处戳其痛处,英雄啊英雄。
然而墨魇估错了木夕的段位,冰冷的威压只持续了数息便消失不见了,木夕依旧是那可爱娇俏的少女。她只是笑了笑,便向他向他走来。
墨魇也是个不怕死的,看着她走来也没堵住他的嘴。
“…我知道您呢,不满意咱俩得定下的亲事,可是按我刚才的话来想,怎么着也是我吃了亏,凡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牛……”正当墨魇从嘴里吐出新的毒液时,一声清咳使他瞬间止声。
此刻躺在木夕怀里的李言看到了非常精彩的场景,原本笑的像只狐狸的墨魇仙尊,在听到咳嗽的一瞬间微扬唇角,垂下眼睑,收起脸上的得意样后瞬间挑起了他细长的眼,又是一副浅笑淡然的模样,其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好似做了千万遍。
“文山仙尊。”墨魇转身辑手扶礼。
“咳咳……墨魇仙尊,木夕小姐。宗主叫我过来接你们,说是夫人已经等不及了。”年老的仙尊点点头算是回了礼,用被眉毛盖住的双目扫了一眼笑眯眯的墨魇,便袖子一甩,将四人兜住,施展乾坤之法离开了此地。
李言眼前陷入黑暗,他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舒舒服服在少女怀里假寐。
听到方才那位仙尊提及自己的母亲,李言内心有些复杂,他这一世的母亲大人,从他出生那一天开始,就没来看过他。而他的父亲呢,这一百天里也只是偶尔来看看他,但每次来都带着一些好玩又漂亮的小玩意。明明应该是很威严的人,但每次李言对他笑的时候,眉眼间温柔似水,然而总是转瞬即逝。
“唔~小东西,起来啦。”耳边响起温柔的女声,李言依言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们置身于一座绵延的宫殿群中。
昆仑殿。
琰戈看见那嚣张的字体,耳边仿佛听见了剑的嗡鸣。
宫殿位于中轴之上,虽只有一层,但其门庭开阔,雄伟壮观,上为重檐庑殿顶,下有基址百尺,踞于万殿之上,就如那昆仑剑锋,是为万峰之首。
此刻,他们正站在殿下,身后是近千米的龙尾道。琰戈抬头仰望大殿,殿高直入云霄,气势宏伟,令人臣服。
门外候着的白袍小吏见到他们,便从侧门进了大殿。
李琰戈低头放平视线,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一切变得严肃起来。
昆仑,神话传说还是小说影视,都是众仙之所的存在。
一开始他想着自己总算是可以过混吃等死的美妙人生,再做个十分厉害之人的狗腿子舔狗,今后的人生便无脑又愉快的过去了。
然而!!!!!
梦想总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往往与之不符。
也许是因为隔着这么厚实的大门即便是有隔扇间隙外面的人也不会察觉,最主要的是主人公是个没出生多久的小孩子的原因。
所有目光的主人都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鄙视、厌恶、质疑……这些负面情绪即使隔着那道厚重的门,也无法遮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与我无关。李言心中冷哼,在心里默默的记住了那些视线主人周身的虚空频率。
这是李言在转生之前,游荡在虚空中化作虚空蠕虫得到的本能。
虚空蠕虫,向来极为记仇。所以他们标记和追踪仇人的本领,很拔尖。
且不说以后会如何,先慢慢记下吧,李言想到。
“呦,瞧着韦纳的人还没有来啊。”墨魇折扇掩唇轻笑。
“这不还没到时间么?木夕有些厌恶的的看着大门,“真是连收敛都不知道收敛,他们不知道澄心木具有负面灵魂波动放大的效果么?”
“呵,那帮老不死怎么会不知道,还不是看着你们韦纳权利新旧交替暗波涌动政局不稳么,再加上你们上官和夹谷两家那点破事,啧。”
“上官夹谷两家原因血脉诅咒连为一族,其利益分配本就多有不公。现在因为黑王宫那位,两家关系可谓是利尽交疏。”木夕神色暗了暗,抱紧了李言。
“利益啊……”墨魇悠悠的说到。
旁边的老仙尊优哉游哉的听戏。
木夕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大门开启。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大门开启,倒是旁边的偏门,静静地打开了。三人面色都有些难看,墨魇啪的一声甩开扇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跪下的仙使。
“仙尊。”
“排场挺大啊,两位仙尊一位韦纳【君者】,你这给我开个偏门……是什么意思啊?”墨魇不去看那满脸是汗的仙使,只是满满走到大门的正中间,周身戾气慢慢凝结,威压直线飙升。
“仙……仙尊。这都已经过了众仙进殿的吉时了,再次开启殿门……会惊扰到殿内的诸位仙家……”
“哦。”墨魇背手面对大门,漫不经心的说到,“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给我打开这扇门,然后交首于无铭峰。第二,我来打开这大门,日后带尔族一支前往昆仑渊。”
仙使沉默了一下,随后招手唤来巨灵卫,推开了大门。
几乎在瞬间,所有负面情绪消失在了李言的感知范围内。这种感觉为畅快,抱大腿的感觉……就是爽啊。
墨魇似乎感受到了李言崇拜的目光,微微侧头轻笑一声。木夕从他身边笑眯眯走过,头也不回的进了大殿。而老仙尊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墨魇,随后便跟着木夕进入了。
等二人进入殿内后,墨魇抬手勾了勾手指。身后仙使的脑袋从他的脖颈滑落,骨碌碌的滚下了龙尾道,值守在两侧的巨灵卫仿佛未曾看见一般,任凭那人头一道滚下了山。
墨魇搓了搓手指,留下无头尸体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