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夜宴 夜晚的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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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麟德殿灯火通明，丝竹编钟之声不绝于耳，各级大臣按官级落座，不少官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莺燕嬉笑声不停，香薰炉香烟袅袅盘旋在整个大殿之上，因着是我们的主场，这次的特殊待遇将我们三甲安排在了紧邻皇子们的下座，毗邻逍遥王，主坐上还空着，宴会也不算正式开始，相互攀谈敬酒也喝了快两轮，我示意云儿呆在这里看着，自己走出去透透气。
走出麟德殿快一仗地了，依旧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庆乐声，深吸一口早春夜晚冰凉的空气，倒是刺激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不少，我从内兜里掏出大哥给的银色玲珑小球，翻来覆去看来半天也没看出来和普通的熏香球有什么不同，但是想来不会无故递给我这东西总得先试试才知道。我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熏香球，凑近闻见一股极淡的薄荷混杂着陈皮的味道，倒不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只是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药材使其闻上去有点类似酒香……
正当我打算再仔细辨别一下，身后的道路上隐约传来人声，我听着有点耳熟，一惊，将小球丢进内兜，踩灭火折子，闪身躲进一边的梅林里
“太子殿下，您该过去了，贫僧告退”
一声低哑的男声顺的夜风飘来，宛如玉珠跌落银盘上，又似古琴拨动的弦音，听的人不自觉耳根一痒。我调整一下身形，借梅林的遮掩向外瞄去。
借宫灯的映照，两个男子的身影映入眼帘，背对我的人光头，高六尺余二，一身洁白的袈裟上绣金色云纹，竟然是大慈恩寺的僧人。观其衣料在夜晚下暗光浮动，想来在寺内的身份也不会低，刚刚告辞的话想必就是出自他口，那他对面身形较低的，就是太子了！！！想到此，我把身子继续往后掩掩，这要被发现，恐怕有大麻烦。
凝神侧耳听时，这次开口的换成了太子
“清淼，你不能今夜留下吗？寡人……我，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我？”太子居然否了尊称，还直呼对方的名，想来是很熟捻的人了，估计是太子的什么近臣吧，自高祖换代，僧人的地位水涨船高，尤其是京城的僧人就是国家礼仪执杖队，授有官职且，在大型祭祀、国典上都要出席，更有不少优秀者可以进入中央部门工作，更何况是作为国寺的大慈恩寺，对于僧人的招收条件更为严苛。
正在我揣摩对方身份时，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殿下，您越距了，宫门要关了，无故者不可夜宿”
“我要留你，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
“殿下，您不是小孩子了，恕贫僧先行告退”
“清淼哥哥，你一定要与我这么生分吗？我们原来说好的私下不用敬语的”
话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尬了，可能我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位恐怕不是近臣……,
因为招收要求，最低界别的僧人也得是仪表堂堂，不俗常人，故，后宫、官眷多有与其私通者，但对方是太子，想来是我多虑了吧，我怀着好奇心透过枝桠缝隙向外张望。
就看见未得到回应的殿下双手挽上那位僧人的肩，竟是吻了上去！
“嘶─”我躲在树后轻轻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到了明朝男风也开始小范围蔓延，但最多也就是达官显贵的桃色谈资，皇家还是对此较为隐晦的，尤其是现在的太子膝下并无所出，若是被人发现这个情况怕会更为严峻。自己也算不小心撞破了顶破天的奸情。
还在我震惊的档口，只见那僧人已经飞速地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太子
“殿下！请自重”
“呵，你这算是生气了？清淼，干嘛这么大反应，又不是没亲过”
“够了，我要回去了”
“怎么，殿下都来不及叫了，你确定还要回去你嘴上可是被我咬破了呢，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和尚”
僧人没有说话，向着太子身后的，马车走去，显然是用行动告诉了太子的选择。
“你还喜欢我吗？清淼哥哥”显然声音轻柔了许多还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委屈，前后判若两人的语气也是叫我叹为观止
那僧人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继续走去，很快就乘着马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到太子离去，我才小心的从梅林后出来，背后的衣衫早已汗湿了一大片，被冷风一吹，冰凉的贴在我皮肉上，我将踩灭的火折子拾起装入内兜，又把地上的脚印抹去，跑去恭房里面扣喉，索性我刚刚是真的喝了不少酒，然后也快速的回到大殿里
刚坐下没一会儿，坐在首席的太子便笑的向我问道
“探花郎可是不慎酒力出去吹了吹风？”
我见状连忙起身应答
“太子明鉴,萧某自小贪杯，可惜却不胜酒力，回回都是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却还是戒不掉这毛病，刚刚因为实在不舒服去恭房吐掉，这才好了一些”
“哦？居然这般严重，可要叫大夫给你瞧瞧”
我见状连忙摆手“谢太子体恤，在□□格好，清掉了还能继续与诸位大人一醉方休呢”
“哈哈，那就好，让各位勾股之臣等了寡人这么久，是寡人的不是，还望今夜各位好好享受”
在一片谢礼声中，我示意云儿不要说什么，此时主位上的太子已经换掉了朝上那身衮冕，换了一身公服，因着幞头，倒是把脸全都露了出来，面相长得很是喜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唇若施脂，转盼多情，尤其是一双漂亮的猫眼澄澈真挚，让人不住的心生好感。
正式开始后，凡有敬酒或酒猜我都拿出12分的热情，宛如一个真的嗜酒好喝之人，内兜的香薰球果然不俗，在混上酒气后，吸入的香气很快使我全身发热发红，但其实还意识清醒，同时周身的酒气也大作，心下感叹“好玩意”，同时也暗自感谢二位哥哥的关照。
使了眼色给云儿后，很快在我又一杯酒下肚后，云儿扶着“不慎酒力，面色潮红，四肢无力”的我，以怕御前失仪为由中途退场，回府的马车上，云儿急的团团转
“公子，你的脸这么红，这么烫，没事吧？咱们还是去医馆看看吧，唔！”
我忙起身将他的嘴捂住，摇头示意我没事。
看我小心谨慎的动作，云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两相无事后。我松开手跌回座位，在仆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看云儿将房门掩好后，我跳下床，急忙脱掉自己一身厚重的衣裳，凉凉身子，看着一边云儿难过的小眼神，我笑着揉揉他的头，压低声音告他
“没事，我这是药物的作用，其实那么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那公子，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药物啊”见状云儿也悄悄的问道
“早点“醉了”就可以早点回来，不然他们的攀谈要好久呢”
“切，原来还是懒”云儿朝我吐了吐舌头出去帮我张罗沐浴，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跑过来问道
“那这个药，不会伤身吧”
我笑的摇摇头，示意他快去。在云儿离开后，我将内兜里的火折子埋在花盆里，又将熏香球里的香料一并倒掉，这才安心的躺上床，想来那香薰球本来是想我早退以免宴后和皇子们的交流，避免党交，到不知道中途撞见了这么大的事情，幸好装备了这个药丸，简直是救命了，我咧嘴苦笑一声。
宴后
马车静静的在萧府停下，萧佩宇和萧佩清先后出来，刚进院子就看见丫鬟小厮们抱着衣服向洗衣房走去
“诶，等一下，三郎睡了吗？”
“回大少爷，三少爷醉的厉害，回来沐浴后就睡下了”
“哦，那你手里拿的是三少爷的衣服吧，先给我一下，我想起来有文书装三弟身上了，一会儿我叫浣竹给你们送去”
“是大少爷”仆人行礼后，萧佩宇拿过衣服，快步回到房间，掏出内兜里的香薰球发现里面已经空了。随后跟进来的萧佩清见状笑道
“咱们这位三弟也是一个玲珑心啊，倒是大哥多虑了”
“是啊，说一知十，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东宫
换了一身便装的程博裕将案几前的灯芯拨了拨，明明灭灭的灯火映照在屋内，一道暗影倏然出现在房内，带动刚剪好的灯花一阵晃动，见此，程博裕拿起一边的灯罩端端正正的带上才转过身。
“怎么样，检查的结果如何”
“回禀太子殿下，桃林里没有任何足迹或可疑的东西，其中一个恭房内的确有大量的呕吐物酒液，四周有凌乱的鞋印，且一直延伸到恭房外的湖水边”
“这样啊……看来，是我多虑了……”
半晌，太子挥了挥手手，跪在地上的暗卫迅速的消失在了屋内。
“希望，是我多虑了……”
禅房
听闻空明回来了，而且一直没出禅房，主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示意其他弟子将其晚饭装餐盒里，提着进了空明的禅房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不吃饭啊”
白暮潇抬头见思凡主持进来忙起身行礼
“见过思凡师父”
“诶，不必多礼了，你先把饭吃了吧清和”
见低头默默不语的白暮潇，思凡主持叹了口气
“清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称呼你的法号空明吗？”
“还请师父赐教”
“赐教倒不至于，我知你来这大慈恩寺是有目的的，当然人人都有追求，连佛主当年也不是无欲无求啊，不然怎么能成佛，你的目的不在于修行，但是却是真的想六根清净”思凡停下来喝了口茶，看着不动声色的白暮潇摇了摇头。
“其实，你是一个好苗子，机敏聪慧，也天性刚强冷淡，是修佛的好材料，但是你情根断不了啊，且猜你来这大慈恩寺的目的和你情系的人也有关吧，只是那人特殊的身份注定你们不能相守，所以才起了真正遁入空门的想法吧”
白暮潇一怔
“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我是真的想……”
“行了，别和我这里嘴犟了，赐你法号空明就是望你能真正的无欲则刚，等你真正的断掉了，想来我也能叫你空明了，否则你就是对不起这个法号”说着，思凡主持将一管膏药放在桌上
“吃完饭记得把药擦上，明天嘴上的印子就会消下去了，早些休息吧”
说着思凡大师也没理徒自楞在那里的白暮潇，转身出了禅房
“空明空明，司空而明澈所以为之强，现在把自己套在里面伤害自己，是怎么样也够不上这个法号啊……”山间小道上，尾音慢慢飘散在寺院的檀香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