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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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以前我还经常会和家里比我稍稍年长地哥哥姐姐们一块玩耍，上了小学后他们就纷纷被送离了本家。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家中大部分非异能力者和姨妈都在我的竭力讨好下逐渐接受了我，把本应给予他们孩子的爱分给了我。
父亲似乎是想让我作为普通小孩被抚养长大，送我到三里外的一家普通小学读书。
我厌恶上学。
因为老师一直让我们做一些无聊透顶的事，我也从不认真听课，不是在课上画连环漫画就是支着脑袋发呆。
唯一让我稍感兴趣的就只有美术课了。可即便如此，画出我真正的想法也是不被允许的。老师们满足于死板的风景写生，而对真正的思想视而不见。
与之相反的是写作课。到了写作课上，老师们就尽喜欢写胡编乱造的东西，而厌恶真实。如果我编造一些家庭和美的虚假故事，老师就会要求我把我的文章用毛笔抄下来，挂在墙上展览。一旦我写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或是说出了我对父母的怨恨，老师就会连同副校长一起找我训话。他们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用一本黑色的本子记录下来。
我是从那时开始学会说谎的。
我小升初的时候正逢父亲的去世，所以即便我整张考卷全是胡乱写的，老师依旧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给了我不错的成绩。在中学面试的时候，甚至有老师当场安慰了看上去有些阴沉的我。
虽然考上了理想的中学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我也更讨厌学习了。
尽管中学窗外的美景足够让我一动不动地看上一整天，走廊教室也都很宽敞明亮，可我却感觉自己受到了摧残。中学的课不仅无聊，而且繁琐。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被各个科目的老师打，因为我在他们的课上对着老师冷笑，打哈欠，还有叹气。后来我听同学说，我当时的夸张程度就算在年级里都是相当有名的。
我最后迫于面子问题和各种各样的压力，依旧不得不拼命读书。我读书的方法算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我仅仅是把课本全部背出来罢了。
这样一来学习就变得完全枯燥无味，我也就更讨厌学习了。托背书的福，有的题我能够答得近乎完美，而有些却又毫无头绪、乱七八糟，就算拿鸭蛋也是毫不意外的。
但我依旧凭借这个愚钝的方法得到了优异的成绩，成为了同学们的眼中钉。
我就好像又看到了那只名为“怪物”的我悄悄出现了。
我尽力为装出自然从容的样子，事实上却诚惶诚恐地在讨好我的同学们。这对我已然是轻车熟路了，然而却总还是有的人能够看穿我。他们的眼光如同暴风雪一般犀利，席卷走我的全部防卫、包括我无力的语言。
我早就说过我的面子问题吧？啊、没有吗？好吧，其实我很爱面子，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因此，我很害怕我的这些同学们有一天会公开向所有人揭露我的伪装，于是就不得不加倍地讨好他们。
他们越是对我恶语相向，我越是急迫地讨好他们。可即使我如同对待我的家人一般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他们依旧对我冷笑。
他们用冷漠的眼神刺穿我的灵魂，对我说：
“怪物。”
……
“可是没有人是会被所有人喜欢的呀，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啊，是这样吗？”
“噗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连神也不能吗？”
“神在天上啦！”
“好啦，先放下这个问题吧，我们讲到哪了？”
“讲到你想当个画家。”
“是哩，那时候的我曾经梦想成为一个画家。”
……
这个想法的萌芽起源于暑假的时候，我在库仓里发现的一本杂志。其中正好有一篇讲的是绘画，附有毕加索的自画像。看过他的自画像后我浑身沸腾，整整一晚没有睡，想的全是那幅画。
再想起美术课上画的那些风景写生，我就决定了。我一定是为了创作而生的，我要创作出自己的灵魂——我的自画像。
于是我天天趴在家里画画，画了一幅又一幅，足足堆满了一整个房间。你能想象吗？一整个房间！
尽管我认定我有超乎常人的艺术天赋，可我总是不得满足，那时我还以为我的一生都必须用在撕毁我的创作上，直到完美的出现。不过到那时，我也就可以去死了吧。
虽说总有人对我不满，可我还是有不少朋友的。其中有两三个、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我家玩，那个时候，我就会一面用墨鱼干招待他们，一面给他们展示我新的画作。他们通常会对此发表或是赞叹或是疑问，但不论是哪种都不过是为了做出自己有在认真欣赏的样子。其实他们完全领悟不到我画作的伟大之处……
啊、这样说来，我忽然记起曾经有个小女孩看到过我的画作，还感动到流泪了呢！
只有我上美校的哥哥公开诋毁我的画作，那时，我也常常毫不示弱地贬低他的作品。
受到哥哥的恶言相对，我便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未来。挣扎在虚空之中的我仿佛戴着十几二十张假面，也许是这个的关系，我开始想要成为一名演员。
……
“那津岛先生有没有想过要成为一名作家呢？”
“啊、这样说来……完全没有呢！大概是因为，在学校里不好的写作经历吧？”
“那样的话，说学校是‘摧残’……还真是不为过。”
“就是说嘛。”
……
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我被钱和佣人打发去了银座，结识了一群艺术家“朋友”，不过他们才不是真正的艺术家呢！我们只是在一起搞反政府运动，像真正的艺术家那样。
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喝花酒，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初代，她是个艺妓。我曾经想娶她，但家里不同意。
在那些店里，我没有一次接受别人请客，反倒是请了别人不少次。他们说我这是公子哥的臭毛病，其实不然，我只是对此感到不安罢了。
不过仅仅是那样也是很无趣的，我很快就厌烦了，却迟迟找不到借口退出。
当时由于父亲的去世，家主的权利早已交到大哥的手里。大哥常年在海外，因此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我在搞反政府运动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我大哥耳朵里，他认为我的行为会玷污家族美好的名声。这样一来，我反而就又不想退出了，继续干劲地做起反政府活动来。
大哥气恼下将我从家籍中除名，还将我赶出了借宿的亲戚家。没了钱以后，我那群艺术家朋友很快就离我而去。我不再跟着他们做反政府运动了，整天在大街上四处游荡，和当地的一些□□组织厮混，还欠了一屁股债。
当时政府严打，也可能是我们自己玩得太过火了吧，最后一伙人被一锅端了。37个人里死了6个，剩下的全进了监狱。
而我，被一个好心的女人收留了。
那个女人叫红子还是常子来着？不管啦，暂且称呼她为红子吧。记忆中她总是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和服呢。值得一提的是，她长得很像我曾经在中学时期喜欢上的一个女佣。
不过因为那时我的极好面子，要我去表白的话还不如杀了我，所以，直到那个女佣离开，我一次也没有和她袒露过我的心意。
总之，这个好心的女人收留了我，还记得在被警察追查的那个晚上，她把我按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对我说……嗯，我其实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我的本质其实是十分单纯善良噗，咳咳，请等一下，容我…哈哈哈哈…
……
眼前的男人捂着肚子在雪地上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滚得深色的发上都沾满了雪粒，还将雪溅到松子的衣摆上。
“津岛先生，您这样可是很失礼的。”
“啊啊，抱歉抱歉。”他擦擦眼角的泪珠，收敛了过分夸张的笑声，“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嘛。”
他的声音像是软软糯糯的和果子，仿佛天生是撒娇这方面上的天才。
“那我们接着说吧。”
……
红子的丈夫犯了事，被抓了起来，她的生活和我一样糟糕，不，果然还是我的更糟糕一些吧。
她也是个异能者，异能是……哎呀，是什么才不重要呢！
重要的是！她和我都想早些了结我们这段虚妄而又无味的生命！
所以，在一个逢魔时刻，我们相约去海边殉情——那应该是我心目中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该做的事情排行top2。
我们吞了大量的Calmotin，妄想在大海和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没有痛苦地结束我们的一生。
我还记得那天呀，天气一级棒，阴云黑压压地就像是要掉下来似的。我们来到海峡边，看到远处有海猫在海面上由远及近地滑去，发出合奏般的悲鸣。海浪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站在海峡边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时，我常常会情不自禁的想到，要是能随着海浪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地漂到不存在的地平线的那段端就好了。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跳了下去。风呼呼地刮在脸颊上，海浪拍得我们生疼。我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们曾誓言永不分离。
安眠药效渐渐上来，我的手开始使不上力，一个不留神、汹涌的波涛就打散了我们紧握的手。
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她大声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