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8 章（修） ...
-
“近日，关东地区中心的商场大楼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爆炸袭击事件，该起事件影响恶劣，牵涉到多起违禁物品及枪支走私等违法行为，现当地警方已查明原因。
“该起事件的主谋是名为三岛***的成年男性，属当地某黑色组织的一员，当日于中心商场意图发动反政府武装，后被警方镇压。政变失败后，该男性于三楼天台处刨腹自尽，现其同伙已全部抓捕归案。
……
“据警方透露，该男性涉及近日凭空消失的大量黑钱，现已成为引发各黑色组织之间争端的导.火.索。
“当局提醒本市市民，近日尽量避免独自外出。
“下面请听下一则报道……”
“笃笃笃……”
菜刀敲击木板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松子左手一寸一寸向后退去，右手的刀刃下就绽出一片又一片胡萝卜薄片。有些心不在焉，她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到了客厅里正在播放的电视机上。
“小心点啊。”织田作突然抓住松子快要落下的右手。
松子吐了吐舌头。
“呐，哥哥，你现在在黑手党工作对吧？”
“你不是知道……对啊，怎么了？”
“你知道三岛吗？”
“三岛由纪夫吗，黑手党里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他的吧。他是五大干部之一。”
“五大干部？”
“就是指港口Mafia内部的五名最高决策人。”
“那他应该很厉害吧？”
“准确来说不是一般的厉害。”
“嗯……好奇怪啊。”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小心年纪轻轻就变成老太婆。”织田作弹了弹她的额头。
“才不会啦！”松子把脸挤成一团，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后用刀指了指一边堆放着的大量食盒，那是织田作今早和食材一起买回来的。“还剩下最后的装盒就完工咯。”
“那我先下去把车开过来。”
松子听到电视机啪嗒一下关掉的声音，随后是防盗门打开的嘎吱声，她又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防盗门合上的声音。
“辛苦你了，松子。”
织田作说得很轻，比起是说给谁听的，倒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叹息。
“哪里，一会儿还要麻烦哥哥呢。”松子笑道。
——最后两人一共跑了四趟才把所有的食盒都搬到车上。
车上，两人又拉了几句家常。顺便，织田作也把黑手党之间的禁忌和松子强调了一遍。诸如不可主动询问他人的过去还有身份啦，还有告别的时候不能使用“再见”啦。
“诶？连‘再见’都不行吗？”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的，这时候就别和他们讲什么礼貌了。或者用个‘回见’也比‘再见’来得强。总的来说，你一定要记住，面对灰色地带的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要轻易说‘再见’这样郑重的词。”
“是有什么很特别的理由吗？”
“因为听起来很不吉利嘛。”哥哥是这么说的。
车子渐渐开到可以看见开阔江面的地方，织田作又重新开口，告诉松子，由于两天前审讯组的小队长在一次火拼的余波中暴毙，所以目前是太宰在暂任临时小队长。
其实，审讯小组从很早开始就一直有赖于太宰治卓越的审讯技巧，甚至流传出没有太宰治问不出话的敌人、这样子的传言。当然，这些织田作是不可能告诉松子的。他只是让她做个心理准备。
……
港口黑手党的审讯部混杂在一群低矮的建筑群当中，明面上是一栋仅有两层的平房，地底下却别有洞天。
沿着建筑物旁车库里的暗道向下走，地下的道路纵横交错，每一个拐角和拐角之间看不出什么分别，大多数地方还都暗含陷阱和警报系统。若不是有熟知地形的人带路，很容易就迷失其中。
在这个宛若由鼹鼠在地底挖出的庞大迷宫的最深处，有一间特别的房间，房间里既见不着刑具架，也不是用来关押俘虏的。倒是电脑，结构复杂的电脑设备，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的位置。那间审讯室的门外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长方形木板，上面涂鸦有“太宰专用哦~”的字样以及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简笔画。那也是那里唯一一个门板做单层结构设计的房间。
不过我们现在的故事并不发生在那里，而是在它隔壁的房间里。
“哎呀，还真是‘死心塌地’呢。要我说啊，你们还真是可悲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的地步了啊。因为从家庭和社会中找不到归属感，所以特地成立了一个黑手党组织来互舔伤口，玩你们所谓“家人”的扮家家酒游戏吗？”
“你们未免把黑手党也想得太简单了吧？”
只亮着一扇灯的审讯室里，太宰面前的高大男人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住，固定在掉色的墙面上，他的双眼被黑色的布条紧紧缠住，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血肉模糊，只依稀看得出原本健硕的身形。血混杂着汗水打湿了他的发还有衬衫，把原本雪白的衬衫染得泥泞斑驳。而在他的手腕处，有一个衔尾蛇的环形标志。
太宰双手盘胸，随意地靠在男人对面的墙边，他的左侧是摆满了整整两排的刑具，其中有不少都生了锈，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那些刑具在他眼里从来都缺乏新意，他也从不使用它们。
而现在，浑浊的水珠正顺着铁架子滴落到架下，渐渐汇聚起一滩深黑色的积水。
“滴、答，滴、答。”有规律的水滴声从刑具架的方向传来，在狭小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有一个高出太宰不少的成年男子站在刑具架旁，另一个更年轻的则站更靠近那个男人面前的位置。
那个男人很高，如果能够堂堂正正地比一场身高的话，甚至比在场的成年男子还要高上几公分。此刻，他虚弱地将自身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后的铁链，原本吵吵嚷嚷、一刻不停嘶吼着的喉咙也已只能在气道间挤出沙哑的喝气声。呼吸的起伏间将铁链拉扯时，会牵动手脚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太宰轻巧地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扯下蒙住他眼的布。他那双泛着红的，迸发出骇人的、憎恶的光的眼便显露出来。靠近他的那名审讯部成员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好了，接下来，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些小小的问题。”太宰露出一个笑，“还望您配合。”
“首先，你的姓名？”
“呃啊！”那人不作回答，猛地一个向前冲，利用惯性带动整个身体，他的头瞬间就冲太宰的方向狠狠撞击过去，锁链和墙壁纷纷随之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在仅剩五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再无法向前。
“好，那么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太宰注视着他的脸，却对近在咫尺的怒目圆睁视若无睹，对他的不作回答也毫不介意，继续说道。
“扣扣。”
忽然被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他不悦地瞥向门口处，眯了眯眼，
“嗯？”。
“太宰大人，有位小姐找您。”顶着危险的目光，那名三十出头的高个子下属在门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在他的脸上，有汗珠顺着紧绷的面颊和细小的皱纹淌下。
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松子就探出脑袋，“贵安呀~太宰先生~”
“哎呀，这不是松子小姐吗。”太宰先生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伸开双手，转身迎了上去，不着痕迹地阻碍了探究室内的目光。
说不出话来的男人用一种近乎悲戚的愤恨、拼命地昂起了头——
新调来的高个子下属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
他仿佛是要把自己整个都抽空般地发出震耳欲聋的、令人心碎的——
“我说啊，你们难道就不会想想什么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
房外由火把点缀的昏暗走道里却依旧交叠回响着男人最后的痛苦。不出几秒，走廊里又一次渐渐寂静下来，只余了伴随着火星四溅的劈里啪啦。
“太宰大人，他服毒自杀了。”下属靠近确认后，转过身报告道。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似乎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太宰治的脸色阴沉下来。
“有谁能来解释一下吗？”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微微上扬，就好像是笑着的那样，不过这显然无法让站在他斜对面的下属感受到丝毫轻松愉悦的心情。从松子的角度看上去，那名高太宰先生半个头的成年男性脸上尽是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我们确实是按照太宰大人您的吩咐拔掉了他的大牙……”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头。那个回话的下属也不敢说话，只是把背挺了又挺，在看不见的背后悄悄搓了搓手，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太宰大人，又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扯了扯喉间的领带。
松子也在看太宰治，在被无限拉长的几秒钟里，他一声不吭地来到了那团如烂泥巴般毫无生命力的有机体前，以在场所有人当中绝无仅有的随意态度蹲下，并将两只手耷拉似地搁在两膝上。
大约两三秒后，他伸出一只手掰开了他的嘴。
松子看见他笑了起来，
“……这样啊，感觉可以稍稍有些期待了呢。”
钉着铁钉的铁板门合上了，发出一声巨大而沉重的闷响。在火光的照映下，光洁锃亮的铁板上什么也没有。
“害怕吗？”
侧对着火把，太宰治的大半张脸都笼在了阴影当中，声音倒是和平常听不出什么两样。
火光时长时短，将阴影拉得忽隐忽现。可松子仍是看不清他的脸。
“不怕。”松子回答道。
然后，她似乎又一次听到太宰治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8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