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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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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
昨夜,陆时念离开后的半小时。
大约是得益于悦城的小,入夜的悦城,安宁而平和。清风带起树影摇曳,叶片相互摩挲间,自成曲调。路灯的光芒,暖暖的铺洒开来,时而被切割的细碎,又缓缓聚拢。
出没的野猫,迈着小短腿踱步,因着一点响动,警觉地躲入草丛。那双琥珀似的眼眸,闪着精光。
方以妍立于落地窗边,捧住茶杯,从十层的高度远眺。杯口氤氲的热气,缓慢消散于夜色,染湿她的羽睫,映出眸子里层叠的迷雾。
茶水也在时间的冲淡下,有些凉了。
方以妍轻抿了口,端详起手腕处的伤痕。那是她用指甲掐出的痕迹,不算深,却也几乎要接近血管。血迹干涸凝固后,呈现偏黑的暗红色。
倒是合了她身处的境地——晦暗。
自嘲的轻笑,方以妍转身放下茶杯,拿了茶几上染满血渍的帕子。
陆时念的紧张问句,言犹在耳。
她竟然在一天内解救了她两次。
心底那股子难名的复杂,在意识到这点时,一下子席卷了心脏。
方以妍不愿去回想,缓了口气,拿了手机拨出一通电话,托人将帕子拿去清洗。有借有还,她素来不喜欢欠人,尤其是欠下人情。
而当通话即将结束,手机里又传进了提示音,提醒她有新电话接入。方以妍瞧了眼来电显示,在那串令她厌恶极了的数字入目时,利落的按下了挂断键。
尔后,将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清净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如期到来,反而招致短信与微信的连番“骚扰”。纵使不用细看也晓得内容。
方以妍眼底的狠绝一闪而过,干脆关了手机,发泄般把手机砸向地板。脆弱的电子产品在应声跌落的瞬间,屏幕裂的稀碎。
方以妍的内心,却郁结的更深重,急于找到宣泄的出口。于是她用座机报了警,那,早该在地下停车场就完成的环节。
警方照例盘问了她一些常规问题,并向她索要能证明当时事态的监控录像。
方以妍承诺十分钟内传达,挂断电话,便要联络成思敏············
关于昨夜的记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方以妍再次理了一遍,几乎可以确认是当下的愤怒心绪导致顾小南意外跑出主导她的身体。
咬咬唇,方以妍在口里尝到血腥气,而由于她的太过用力,以至于唇上印了很深的牙印。
疼痛没能叫她停止,反倒是左侧拐弯处的卫生间引起了她的在意。
方以妍决定听从言蔚然的建议,去透过镜子直面“恐惧”,以及,那于她而言讳莫如深的“第二人格”。
不过,忽而响起的电话声,阻断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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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充分的休息后,大脑便有了闲暇“胡思乱想”。
陆时念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眼底的迷惘聚起又消散。关于昨晚顾小南显而易见的掩饰行为,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解答。
照顾小南的说辞,她是和家里人起冲突才离家出走。
陆时念不免猜测顾小南是遭遇了家里人的施暴行为,可念头刚起,又被她否决了。
顾小南身上那股子傻傻的天真,绝不是身在暴力时有发生的家庭可能会存在的。
思索无果,又被屋外渐高的日头晃了眼,陆时念起身去拉上窗帘,拨通家里的座机号码。
上班前,无论是占据客厅的“大佛”还是顾小南,都在安眠,她于是没去打扰。
现下已经临近九点,也该起床了。
出乎预料的是,座机始终无人接听。
“不说一声就离开了吗?”
陆时念盯住黑下去的屏幕,轻声喟叹,却不想,被进门来的林年琛听了去。
“谁离开了?”林年琛询问得自然,随即意识到似乎有窃听的嫌疑,于是着急解释,“我没有故意偷听的意思,刚才敲你办公室的门半天没人应,推门进来恰好听到你在打电话,所以············”
林年琛显露的赧色落入陆时念眼里,陆时念轻笑,“没关系,一个朋友罢了。”简单带过,陆时念反问,“林总有什么事吗?”
“啊~”林年琛恍然的模样,“我来找你讨论下‘新森’的案子,一会儿午饭时间如果你有空,一起?”
“当然。”陆时念点头应下
得到满意的答复,林年琛满目笑意得离开,而直到关上门,才感觉手心里沁出的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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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机响了一阵,彻底扰乱了方以妍的思绪。方才好容易凝起的勇气,仿佛随铃声的消停也一并消失了般。
方以妍用指腹按住太阳穴,轻轻地缓了气息,抬步离开陆时念家。
到楼下,她才惊觉陆时念所住的小区,与她家仅相隔了两条街的距离。
怪不得顾小南有机会遇上陆时念。
方以妍再次感到了内心里的烦乱。
和陆时念牵扯不清,绝不是她所期望的事。
夏日里灼热日光落到身上的灼烫温度,多少分走了些方以妍的注意力。现下,她需要暂且放放顾小南的事情,回“新森建设”参加高层会议。
她已经迟到了。
而由于联络不到方以妍,成思敏早已等在地下停车场。不断来回走动的脚步,诉说着她的焦灼不安。
会议前,准备好资料等待的成思敏见到独自前来的徐寅玮,抓住他问过才晓得,徐寅玮没等到方以妍。
“电话呢?”
“总监关机了。”徐寅玮极力说明不是他的过错,“家里的座机也一直没有人接听。我想着总监可能提早来了,所以直接到公司了。”
成思敏蹙眉,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面上,添了几分叫人退却的凉意。
徐寅玮禁不住倒吸气。
成思敏摆摆手,“去忙吧。”随后,拿了手机拨方以妍的号码,按下电梯前,将一沓资料塞进徐寅玮怀里。
“拿着,再确认一遍。”
“明白。”徐寅玮乖巧得应下。
成思敏已然踏进电梯,双眉却是越蹙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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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成思敏才在地库见到方以妍的车,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总监。”成思敏快步迎上去,对于眼底的担忧,并不多加掩饰。有些时候,本能反应,最骗不了人。
“徐助一直联系不上您,我打您的电话也不通,是出了什么事吗?”
“手机坏了。”方以妍眸色深沉,解释得言简意赅,脚下高跟鞋踏地的声响,显示着她的急切。
成思敏紧随其后,“王总把会议推迟到您进公司后的半小时了。”腕表的时针指向十点,成思敏低头给秘书室传去信息的同时,添了句,“总监,需要我替您买手机吗?”
“不用。”方以妍回绝,没有手机,或许能够清静些,她不愿被琐事打搅。念及此,倒是想起了昨夜还没来得及送达警方的视频,“你把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地库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警局送去。”
“明白。”成思敏应下,眸子里虽升腾起疑问,以及浓厚的忧虑,但都被她不动声色的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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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林年琛定下高档餐厅,嘱咐店长安排妥当了,才同陆时念前去。
陆时念在意识到餐厅里或许只有他们的时候,倍感压力。
“林总,其实,我们可以就近随便吃点,您下午还得跟‘科林’的少东家见面。”
林年琛替陆时念拉开略显厚重的玻璃门,等待她进去才走至陆时念身侧。
“聊项目还是在相对安静的场合比较妥当。”
林年琛倒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陆时念按按眉心,将“谈公事更适合在办公室”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咽了回去。
落座后,林年琛越发明显的示好,也印证了陆时念内心里的猜测。
“林总客气,都是我分内的事。”林年琛每进一步,陆时念便退一步。面上的礼貌与得体,是她的修养。
正如招标会那日,林年琛好心带给的拿铁,陆时念尽管不算方便,也还是将咖啡带至小区楼下了,才丢进垃圾箱。
“往后的安排,我都会提前跟您确认,然后再跟‘新森’方面联系。”陆时念接下林年琛递来的红酒杯,摆到一边,选了开水,“成组长尽心尽责,方总监的提案您也满意,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陆时念表达了希冀的同时,将“聊天”的框架限制在公事上。
她以为林年琛应该懂她的意思。
只是。
“时念,午餐时间你可以放松下,整天都在为工作连轴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压榨你呢。”林年琛笑言,“你这样,要我怎么跟贤哥交代?”
贤哥——李宇贤,陆时念先前所在公司的掌权人。
纵然继承家族企业,才二十七八岁有余,却是在业内闯出了不小的成绩。大多人喜欢尊称李宇贤一声贤哥,尽管李宇贤多次强调,无论是合作商还是下层员工,都可以直呼其名。
大约是得益于他的气度,近些年,地产生意是越发的红火。
陆时念浅笑,“林总应该知道,贤哥不是计较的人。”
“真是拿你没办法。”林年琛举起红酒杯,陆时念心知躲不掉,只好与他相碰,浅浅的酌了口,没有接下林年琛的话茬。
林年琛自然是感觉到了陆时念的刻意疏远,但他将这归咎于陆时念对他了解不深。
林年琛在关于个人的评价方面,素来有些“自恋”。当然,事实确实如此,林年琛是城中排得上位次的“年轻女性渴望拥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