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里行》仟昫

6、殊途 副CP说要

　　玄尧山，邵阳南院。
　　屋里的床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静静的躺在那里，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俨然是陷入沉睡的样子。
　　床边，一个青衣男子守在一旁，望着床上的人发呆。然后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像是对床上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着：“唉……你……你可别怪我……我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然后，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青衣男子猛地起身，从旁边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镀金盒子，盒子里装了几根银针，每根针的针尖竟都微微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捏起其中一根细小的针，转向那床上躺着的人，将那针缓慢刺入那人胸膛上的一处大穴。他的神情专注极了，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些许细小的汗珠，动作轻的好似在维护一件精美的瓷器。
　　床上的人仿佛在经历什么极痛苦的事，平静的脸上，那对笔直浓密的眉毛陡然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等所有的针都到位后，床上那人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变成了黑中掺白的深灰色。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男人终于将那些针拔了出来。
　　随即，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扭过头，看清了身旁的青衣男子，紧紧地皱起眉，无力的说道：“孙……哲洵？”
　　青衣男子呼吸一滞，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神情中却隐隐掺杂了些许失落。

　　此时，已是正午。白景泽和越澜正走在去往太白的路上。他们已经进到了一个小镇里。这镇子已经离太白不远了，许多大客栈里竟已是人满为患了。
　　越澜走到一个酒楼前，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眯眯地对白景泽说：“不知白兄愿不愿赏个脸，与在下共进午餐？”
　　白景泽倒是不在意与别人一起吃午饭——毕竟不花他的钱嘛！于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回道：“好啊！”
　　越澜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手唤来一个小二，随意地扫了他递的菜单一眼，很大爷地报了一串菜名，末了，又叫住那小二，要了一壶酒。白景泽见那小二走了，便问越澜：“越兄这趟来武林大会是要参与比试么？”白景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便随口答道：“唔……也不尽然。”
　　“哦？”白景泽挑了挑眉，接着问：“还有别的事要做？”
　　“嗯……”越澜突然探身附在白景泽耳边，轻声道：“嘘，当然还为了……多看几眼美人啦！”然后他低低的笑了一下，在白景泽炸毛前缩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对白白的小虎牙。
　　“……”白景泽的脸腾地红了一片，一直烧到了耳根，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耳边似乎还有某人说话时吐息见的温热。
　　这时，小二端来了越澜刚点的酒与菜，白静则立刻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闷头吃了起来。越澜却没打算放过他，提起酒壶，问道：“白兄能喝酒么？”白景泽一怔——这么大以来，他还是不曾沾过一滴酒的。以前总是看师父总抱着酒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好似捧着天露琼浆一样，只觉着奇怪——这酒当真这么美味？于是答道：“唔……还没……”
　　越澜也没打算等他说完，径自拿来他冷落在一旁的酒杯，倒了半杯，推过去说：“没关系，尝尝这酒，可算是酒中极品了！”随后像是要证明一下似的，端起自己的酒杯，将那杯中酒一口干了，还咂咂嘴，称赞道：“好，果然是好酒！”
　　白景泽半信半疑地捏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刚押下一小口，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觉得喉咙里一片滚烫，也不知这是多烈的酒！
　　越澜见此情形，忍不住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一边伸手拍着白景泽的后背，一边道：“白兄，虽说我长得帅，但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呀，呛着了吧？”白景泽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可算是知道越澜是个什么货色了！
　　过了一会儿，白景泽突然将脸从饭菜中挣扎出来，一本正经的对越澜正色道：“越兄？”越澜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诧异地看向他，问道：“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娘的！”白景泽说完后，又自顾自的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了。
　　越澜：“……”他抬手蹭了蹭鼻子，心道：感情这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二人正吃的忘我，一个人突然匆匆忙忙地闯进酒楼，四下扫了一眼后，一改刚才的焦急，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慢慢走向白景泽二人，说了句：“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先吃上了？这也太没义气了！”随后便大大喇喇地坐在白景泽身边，极为老练地拿起一双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白景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又扭头看了一眼越澜，却发现那家伙也是面容古怪，就知道他也不认识这人了。
　　这时，又有一群人破门而入，为首的那汉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衣，脸上一圈浓密的络腮胡，看起来很是彪悍。他瞪着眼睛环顾一周，像是在找什么人，嘴上还念叨着：“怪了，我分明见那兔崽子进来了，怎么眨眼就没了？哼，若是叫我找见……我们走！”然后就转身带头出去了。
　　刚闯来那人听见他们脚步声渐远了，才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冲着白景泽和越澜呲牙一笑，说：“感谢二位兄台救命之恩，在下吴浅，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啊，我，我叫越澜，他是……”越澜边笑着边看向白景泽。一双桃花眼看的白景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忙抢先答道：“白景泽。”
　　白景泽刚被越澜惹了一肚子气，现在见又有个吴浅冒出来打搅他吃午饭，便越发不乐意起来，随即面无表情地问吴浅：“吴兄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那群人追着打？”
　　“……”吴浅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而后接道：“哦……领头那汉子的废物弟弟执意要与我切磋，败了就与他哥哥告状，那流氓便找上了我，接下来就是二位看见的这幕了。”
　　“哦……”白景泽沉默了半晌，突然又说：“那你好像也挺废物的。”
　　“……”吴浅心里极为郁闷，心里暗暗叫苦道：我是怎么得罪着这位祖宗爷了，叫他这么不待见我？当然，猫嫌狗不待见的吴浅没表现出来，只是勉强笑了一下，道：“是，在下不才。”
　　白祖宗冲他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又低头吃饭了。一旁的越澜极力憋着笑，想着这白景泽好像自带了一股子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幽默感，便忍不住打量起他。
　　白景泽低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部分眼睛，使得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懒洋洋的气场，叫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最后，越澜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美人就算说了很欠揍的话，也会让人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