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湫篱 师徒二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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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麻杆还了荷包以后，便跟着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傅去了一家小客栈。
这客栈简陋得很，生意也冷冷清清的，缩在一个偏僻的郊区里，好像唯恐别人找到这儿似的。客栈里的环境还凑合的过去，价格自然就挺低的了。
师徒二人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男人熟练地点了几道家常小菜，要了一壶便宜酒后，便又和小麻杆聊了起来。
“小鬼，你叫什么啊？”
“啊？我…我叫‘小麻杆’。”小麻杆听到师父问他的名字，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难过的神情——是啊，说起来，他还是个没名没姓的呢。
男人听到这儿，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合着你没名没姓，是个黑户啊！”
“我连我爹我娘是谁都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到这儿了，那时……”少年心中平白升起一丝悲意来，险些落眼泪。
那男人才不管他这便宜徒弟伤春怀秋的小心思呢，径自打断他，说道：“好啦好啦，也就你这没名没姓的小傻子会跟着我走了，要不你就跟我姓白吧，叫白嗯…白景泽怎么样？以后别人再问你叫什么，就别报哪傻不拉几几的‘小麻杆’了……”
听到这儿，少年愣了一下，心想着：“我也是个有名字的人了，我叫白景泽啊！”便又欢喜起来，没忍住，竟让眼泪落了下来。
男人一看他什么也没说，倒是先哭了出来，不禁有些慌了阵脚，急忙给他夹了几块肉，伤脑筋地哄着他：“哎，小鬼，你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这名字啊……”
“不不不，我我我…我喜欢，我最喜欢师父给起的名字了！”白景泽一听他师父的话，生怕他把这来之不易的名字收回去，忙打断他，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刚才是多嫌弃自己的师父了。
“……”男人叹为观止的看着这切换态度快的不似翻书胜似翻书的少年，觉着自己那点不多的同情怕是被浪费了“行吧，吃完饭赶紧给我洗洗换身衣服，看你脏的还找得着自己吗！”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傍晚了。
白景泽已经换下了自己身上缠着的那堆破布，在他师父的威逼利诱下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换了身素白的袍子。
这时再看，那还有什么小叫花子，站在那儿的，分明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嘛！
白景泽的眼睛很大，睫毛自然也不短，眉毛略细且长，鼻梁也很挺直，只是嘴唇薄得很，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薄情寡义。
白景泽坐在一把椅子上 看着他师傅一丝不苟的铺着地铺，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不直接再开间房？”
男人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你今天早上才把开第二间房的钱拱手送了出去，怎么，现在后悔了不成？”
白景泽：“……师父，你就委屈一下睡地铺吧，偷人钱财是不对的，何况安宁姐还是个大好人……”
“我几时说过我要睡地铺？”男人要笑不笑地看着白景泽，慢慢直起身，指着刚铺好的地铺，说道：“看好了小鬼，那，是你的，”然后又拍拍床“这，才是我的。”说罢，便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一副人生得此便是圆满的样子。
白景泽：“……”
于是，介于胳膊别不过大腿，白景泽只好满肚子怨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缩进了他师父的爱心地铺中，在地板上独到的朽木气息的陪伴下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大亮，男人便把白景泽从被窝里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还在一边唠叨着：“快快快，没时间了，快起床了小鬼！今天为师可是要教你功夫了，你不该激动的合不上眼么？……”
起初，白景泽还死死抓住被子，企图赖铺不起，却还是抵不过他师父滔滔不绝的碎嘴，将眉头拧成了一团，好不容易才从被窝中挣扎了出来，嘴上也没闲着，眯着眼脱口而出道：“师父，你是不是赶着投胎，所以这么急着教我练功夫……”
“……”男人有那么一刻升起了一巴掌拍死这小破孩的冲动。
洗漱完毕，二人便开始用早饭。
白景泽看看自己面前的白馒头与咸菜，又看看自己师父的脆皮烧饼和一碟小菜，内心极为复杂。
男人吃的津津有味，见白景泽没动静，便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疑惑：“小鬼你吃呀！我看你这小身板，不用减肥的吧？”
白景泽：“……”他木然的和那白面馒头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拿起它，心酸地塞进嘴里细细品味着这来自师父的特殊关爱。
早饭过后，天已大亮起来。
男人伸了个懒腰，领着白景泽到了客栈附近的一片小竹林里。
“嗯，我叫白湫篱，所以我教你的剑法呢，便叫作‘湫篱剑法’，你嘛，嘿嘿，自然就是第二代传人啦！”说完，白湫篱顺手捡起了一根细竹竿。
白景泽：“真，真是…荣幸…但师父，这是不是显得很寒酸……”
他话还没说完，一根竹竿便迎头敲了上来。
“看好了小鬼，我们湫篱剑法，变幻莫测，讲求的是以柔克刚，末穷而变，剑式如暗潮汹涌，未遇即变；穷极而变，则似浮花浪芯，千般万种，皆在其中……”白湫篱说着，便开始举起竹竿一招一式地演示起来。
这男人平时显得的吊儿郎当游手好闲，但当他练起剑时，脸上的轻浮便一扫而空，脸上竟带着些许严肃，便使得这过程越发显得庄严神圣起来。
说来也怪，白景泽好像被他师父说中了，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了一遍后，就能将师父的动作原封不动的复制下来，虽说显得生搬硬套，极不自然，却也是很相似的了。
练了一上午剑法后，白湫篱又教给白景泽一串口诀，美名其曰是轻功绝学：“我跟你讲啊小鬼，有了好剑法还不成，这轻功也是很有必要的，你想啊，万一你打不过人家，就能靠这绝好的轻功溜走了嘛……”
这怎么说都带着那啥卖瓜自卖自夸的特性嘛！
白景泽早已习惯了他师父的满口放屁，便也难得没再说什么，口中念叨着那串口诀，一步一步地走着，不再理会白湫篱。
白湫篱倒没有在意他的小徒弟的态度，笑着站在一边欣慰的看着他练轻功，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末了，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终有一天，这便宜徒弟是要离自己而去的呀。
白湫篱飞身跃起，口中留下一句“你好好练，我出去一趟。”便不见了踪影，不知跑哪去了。
等他回来时，已是傍晚了。
白景泽不知何时已经倚着一棵大竹子歪着头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当剑用的小竹竿。
白湫篱摇摇头，也没叫醒他，只是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安置在了床上，自己则钻进了地铺。
这缺了八辈子大德的师父竟舍得让出床铺，以至于白景泽早上起床发现自己没有和地板亲密接触后，激动地险些落眼泪。
就这样，不靠谱的师徒二人便开始了流浪生活，不时换一个客栈，偶尔还会做些劫富济贫的事顺便充实一下自己的腰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湫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