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9、相识

　　飞机落地，李意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楼。
　　在国内待了十多天，完成所有实验就动身前往美国，没有多拖上几天，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
　　李意站在路旁，正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
　　秦拢来电。
　　“喂，到了吗？”秦拢低沉的声音顺着手机信号传过来。
　　“恩，刚出机场大厅，今天很顺利，没有晚点。”
　　“在几号出口？”
　　“三号，你过来了？”李意四处张望。
　　“恩，时间来得及，我来接你回家。”秦拢的语气中透露着亲昵，“我看到你了。”
　　秦拢下车，将李意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然后绕到李意一侧，为李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李意坐上副驾驶，忙不迭扯开安全带扣上。乖巧坐好，看秦拢上车。
　　秦拢上车，侧身朝向李意，就看见李意睁大双眼，手里握着身前的安全带，一脸乖巧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真乖，家里地址给我。”
　　说罢侧身系上自己的安全带，驱车驶离机场。
　　见已经开上了正路，不会再拐来拐去，走走停停，秦拢偏了一下头，对李意说：“要是困的话，就睡一会儿。”
　　“没关系，我飞机上睡够了。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会议的吗。”
　　“时间来得及，我肯定会过来。之前不是说过，接送你我很了乐意的。”秦拢趁着红灯，偏头直直地看着李意的眼睛。
　　李意没有躲开，直接迎上秦拢的注视，她想从秦拢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李意说不准这眼神里有多少意思，但至少没有戏弄，亦或其他让她感觉不舒服的痕迹，透出来的是认真。
　　“谢谢。”李意不再多说，放松地露出最本来的笑容，道了声谢。
　　将李意送到家，没让李意纠结要不要邀请秦拢上楼喝杯茶，秦拢嘱咐李意好好休息之后就急匆匆返回公司。
　　晚上像往常一样，在睡前收到秦拢的消息。
　　本来说是想看话剧，但李意碰巧刚刚看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列表，有自己喜欢的喜剧上线，想了想，还是跟秦拢说了想看电影。
　　约在周五下午一同看电影吃饭。
　　秦拢坐在床沿，毛巾搭在头上，水珠顺着发丝流下，滴在纯棉浴衣上。
　　敲下晚安两字，秦拢将手机放在一旁起身，站起来擦头发。
　　踱步到落地窗前。
　　电影，秦拢已经有很久没看过电影了，随着年岁的增长和越来越忙的公司事务，看电影这项娱乐活动渐渐退出了秦拢消遣清单，在家都少有看，更遑论是坐在电影院了。
　　周五下午。
　　秦拢本意想去李意公司楼下接她，但是李意拒绝了，定在电影院碰面。
　　秦拢没多说什么，只按时到了电影院门口。
　　冷峻的的面庞，挺拔的身姿，配着一身与电影院不太相符的挺括西装，站在影院大厅里面的秦拢吸引了很多目光。
　　好在生人勿近的气场足够强烈，暂时没有人上前搭讪。
　　站在大厅没两分钟，秦拢就看见李意背着个双肩包进了大厅的旋转门。
　　或许是秦拢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又或者是秦拢视线太过热烈，李意一眼就在不人头攒动的大厅里找到了秦拢。
　　走到秦拢身旁，把秦拢从头看到脚，在顺着自己的脚向上看。
　　李意穿的普通T恤，配着背带工装裤，背上还有一个小巧新潮的电脑包。
　　“嘿嘿嘿，衣服没穿对。”李意抬头看着秦拢的眼睛，笑着说。
　　秦拢带着微微无奈笑道：“工作完就直接过来了，没来得及换。”
　　“嗯……”李意摇头拖长音表示不赞同，“我穿错了，你好看你对。”
　　秦拢看着李意带着笑的眼睛，能从里面看见星星，星星顺着眼睛流淌进秦拢的心里，把他的心涨的满满的。
　　“走吧，我们去取票。”李意轻轻地揽住秦拢的袖管，向前走。
　　李意取好票，出来的时候，秦拢已经一手端着一杯饮料在等着了。
　　李意想着跟秦拢一起看电影，于是订的VIP厅，一个厅只有十来个座位，每个座位都是皮质沙发的款式，每两个座位之间由一个木质小茶几连接。
　　简而言之，座位之间隔得挺远。
　　在还未开场之前进了影厅，灯光还未全部熄灭，秦拢跟在李意身后，看到座位布局之后，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没能够和李意抬抬手就能碰到，秦拢觉得两个小时的电影可能有点不值，但他很快就没再注意这点遗憾。
　　偏头在电影的明暗之间，悠哉地看李意的每一个表情，两个小时都看不够。
　　李意很喜欢今天的电影，笑得开心，注意力全全放在大荧幕上，再加上秦拢在开始时还是收敛地看，李意没能注意到秦拢的视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拢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甚至身体都向李意偏去。
　　李意转头拿放在小茶几上的可乐，猛地一下撞进了秦拢的眼中。
　　荧幕的亮度刚好比较高，欢喜、满足、爱恋甚至是宠溺，都毫不掩饰的盛在秦拢的眼里，挂在秦拢上扬的嘴角上。
　　秦拢正看的起劲专心，李意猛地转头，他下意识地给了个更灿烂的笑容。
　　被笑容点醒的李意，赶紧转头，拿起可乐佯装着喝了两口。
　　在不是电影笑点的地方，李意心里却涨涨的，很开心。
　　剩下的小半电影，李意看了一半漏了一半，秦拢更是从一开始就没分心到电影身上。
　　迷迷糊糊地走出电影院，李意跟着秦拢上了车，吃饭的地方是秦拢订的。
　　秦拢停好车，李意下车刚站好，一件尚留有体温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李意身上。
　　隔着外套，秦拢轻轻揽着李意向前走。
　　李意难得觉得自己应该穿裙子。
　　身上这件西装外套应该罩着一件漂亮的衣服，裙子就是很不错的选择，而不是自己的大T恤和工装裤。
　　秦拢带李意来的地方更像是住家的地方，闹中取静的单独一栋小楼，仅仅在最外围铁门上挂了一个木牌子，上面用毛笔写一个放荡不羁的饭字。
　　秦拢轻车熟路地推开铁门，带着李意进门。
　　“来了，时间刚刚好，就差一个青菜了，你们坐，我上菜。”一个大叔撩开帘子，探出头来对秦拢说，放下帘子之前，还朝秦拢眨了眨眼。
　　秦拢没理大叔丰富的表情动作，径直为李意拉开红木大座椅。
　　“我刚来的时候，在华人街中餐店打零工，刚刚那个就是老板，他做饭很不错。”秦拢来到方桌对面坐下。
　　“刚来的时候，是指初中吗？”李意问道。
　　“恩，刚来，没钱，英文也差，也就只能找华人街端盘子的零工。”秦拢说地坦然。
　　秦拢的家境好是当时全班都知晓的，到了美国却要在中餐馆给人端茶倒水，肯定是有缘由的，但是李意却不知该不该，或者说自己能不能开口问。
　　“我是因为打架才退的学，被扔到这里来，应该有印象吧。”秦拢看出来李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不想让李意纠结，也想让李意更加了解自己，就直接向下说了。
　　“恩，有印象，我好像还记得，老师还为你跟我们解释，该走的是那伙被打的。”李意笑着说。
　　“但我确实是把人给弄进医院了，那时候小，没轻没重的。我爸看不下去，就把我弄这边来，生活费也不给够，课我也还得一节不落的上，就是想让我好好体验体验生活。”秦拢抬手给李意倒了一杯茶，说到过去的自己，反而笑得种欣慰。
　　“这么严格？需要打零工挣零花？”李意还是觉得，富家大少到端盘子小哥的转变太大。
　　“对，真的是快要吃不饱的程度，如果不工作的话。”秦拢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特地为李意准备的荔枝红茶，香甜纯甘，让秦拢心情很好，“不过在吃饭的地方打工，倒是遇上很多味道不错的。”
　　味道不错一词一出，李意的注意力明显转移，闪着星星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拢。
　　“……有时间我们一家一家去尝尝？”秦拢顿了一下，试探地笑着说。
　　“谢谢！”李意好像生怕秦拢反悔似的，立马应声道。
　　“不用客气。”秦拢心想，能有更多机会接触，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交谈之间，饭馆老板陆续上菜。最抢眼的是装在瓷白大碗里的蟹黄豆腐羹，略微偏澄的浓厚芡汁裹在娇嫩的豆腐上，微微向外散发着香气与热气。
　　“来尝尝我的手艺，尤其是这个蟹黄豆腐，今天做的很不错。”老板朗声说道。
　　说罢，老板就伸手准备拿起李意的婉，准备给李意夹点菜。
　　秦拢起身顺手接过了老板手里的碗，“我来吧，你先忙。”，说罢，盛上一勺蟹黄豆腐。
　　老板看秦拢低头舀豆腐，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冲李意说：“这下这豆腐羹更难得了，你们好好吃哈。”
　　李意爱吃，也会吃。
　　今天的晚餐很合她意，蟹黄鲜香，豆腐滑嫩，其他几个菜也是火候老道，调味准确。李意的吃相礼貌，同时也让秦拢觉得食指大动。
　　看着李意挂着笑往嘴里送食物，秦拢觉着自己能就着李意再吃两碗饭。
　　食物的芬芳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扫去了电影院留下来羞涩与无措。
　　“还有想去的地方吗？”秦拢擦擦嘴问道。
　　“恩……，我看看时间，九点多了，我想回去了。”李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昨天睡的比较晚……”
　　七分不好意思带着三分撒娇，秦拢恨不得现在就给李意盖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好好好，走，咱们回去休息。”秦拢粲然一笑，起身拿起外套，领着李意走出饭馆。
　　停好车，秦拢和李意一同走到李意家楼下，快到楼下时慢慢降低了步行速度，停在楼栋门口。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李意微笑着仰头，看着秦拢说道。
　　“恩，回去休息吧。”说罢，微微俯身，隔着自己的外套礼貌地轻轻搂了李意一下。
　　秦拢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李意，在李意尚未做出反应时就离开了。
　　对着秦拢坦荡荡的笑容，李意攥了攥衣角，回了一句晚安，就转身进了楼栋。
　　秦拢一脸满足地笑着，直至李意拐进电梯口。
　　李意进了电梯，右手拽着衣服，左手贴上额头，不可抑制地嘴角上扬，脸颊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