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8、消息

　　走进小区，风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李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李意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外套给的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联系方式。
　　是起风了，但宋萱穿的也不多，何况也没冷到哪里去。今天聚会上大家也都交换了网络社交的联系方式，刚刚秦拢则另外还要了常用的电话号码。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确实是和正常程序走得不太一样啊。
　　还是多想了？
　　只是老同学多加一层生意关系，所以多说两句？
　　啊，不能确定啊。还有这外套怎么弄，还，还是不还，要还的话，怎么还。
　　长呼出一口气，李意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看着把自己整个罩起来的外套，李意突然伸出手，悄悄地抬起外套一边的领口，探鼻闻了闻。
　　入鼻是很简单温暖的味道，没有令人不悦的烟味，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古龙香水味。
　　敌不动我不动，不知道秦拢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什么都没有，是自己愣神有点一惊一乍了，不动就不尴尬了。
　　如果真的有点什么……那就走着看着。
　　拢好领口，李意眼角洋溢着笑走向自己的家。
　　秦拢靠在车上一直到看不见李意的身影，上车准备回家，倒车出来的时候看向右侧后视镜，瞄见副驾驶。秦拢想，争取下次让你坐到前面来。
　　开门进屋，陈姨已经回家了，家里漆黑一片。
　　打开客厅灯，秦拢坐上沙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屏幕上的“李意”两个字，真是没来由的开心啊。
　　管不住手想发个消息。
　　秦拢本想问李意到家没，心里一动，没头没尾地发送了一句，“我到家了。”
　　过了一阵子，李意回复，“好快，这还没多久。”
　　“我家离的不算远，差不多十分钟车程，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正在沙发上摊着。”
　　“我也是，今天聚会很开心。”
　　“嗯嗯，见到不少好久都没见过的同学。”
　　“还见到了你，在公司都没认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听到名字就应该想起来才对。对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和宋萱回家。”
　　“现在认出来也不迟。还有，送你回家我很乐意。”
　　秦拢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直至过了两分钟，李意的回信过来。
　　“今天麻烦你了，还在倒时差比较累吧，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屏幕上两行字，秦拢轻轻摩挲了一下，抬手回复，“好梦。”
　　李家。
　　“怎么了，盯着手机看，还傻愣愣地笑。”李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旁的李意。
　　“啊，我在笑吗，可能是今天比较开心，见到好多快十年没见到的同学，他们在群里还在聊呢。”李意擦擦鼻子挡住自己的嘴。
　　“差不多挺晚的了，我去洗澡先。”李意收起手机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屋关上门，李意打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脸上，李意看着“好梦”两个字，有点不知所措。
　　在进门的时候，自己赶紧脱下了外套塞进不算大的包里，掩着鼓鼓囊囊的包快速进屋，把外套拿出来抻直挂了起来。
　　握着手上的手机，看着挂在一旁的外套，李意心里不知是惊是喜。
　　有想法才会有惊有喜，若是自己一点杂念没有，大可像平常一样妥善保持距离，坦然地拒绝。
　　想法来得太突然，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心意。
　　咬住下唇，李意牵起外套的袖子，不知道怎么做就先放着，什么都不做，等想清楚看清楚再说，八字都没一撇呢，自己想这么多只会徒增烦恼。
　　第二天一早，秦拢就去了公司，这么多年在外的生活也基本上将符合了秦父心意，回来真正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是迟早的事。
　　回来打点一二，为之后的整顿做的准备也要开始了。
　　一整天连轴转的见经理，开会，看文件，倒是让秦拢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忙了一天，等到晚上十点多，终于看完了文件，回家休息。
　　秦拢坐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着和李意的通信记录，多得是把心涨得满满的熨帖，不见的是之前无处释放的躁动。
　　“睡了吗？”没忍住，秦拢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有点晚了。
　　等了一会儿没回信，估摸着是休息了，秦拢起身关灯。
　　房间黑下来的一刹那，嘟嘟两声，手机的提示灯亮起。跳上床拿过手机，秦拢赶紧划开屏幕。
　　“还没，刚刚刷完牙准备睡了。”
　　李意站在镜子面前，拿着牙刷左刷刷右刷刷的场景，在秦拢的脑海中出现。
　　“今天出门玩了吗？我今天差不多开了一天的会。”秦拢也不知道这种从来没在自己嘴里出现过的撒娇语气，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就流露出来了。
　　“今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看了话剧，《雷雨》。一整天都在开会？”
　　“差不多，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我也想去看话剧。”
　　敲下“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啊。”李意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秦拢又发了一条消息。
　　“有时间之后一起去看行吗？”
　　李意赶紧删掉重新打上“好啊。”发送了出去。
　　“你明天还要工作吧，早点休息。”一句好的发送的太快，李意欲盖弥彰地又接了句。
　　“恩，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估摸着明天是周一，李意也要工作，要早起，秦拢舍不得李意睡眠不够，收了自己想多说两句的心思，让李意早点休息。
　　躺进被子里，把手机放在一旁。秦拢带着笑，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手机，翻身睡觉。
　　第二天上午，秦拢依旧是在开会中度过的。
　　中午吃过饭，了结了这次回国要做的所有事，秦拢看着时间三点多快四点，自己晚上十一点的飞机。之前跟曹明乾说的打球秦拢也没忘，打开手机，给曹明乾打了个电话。
　　“喂，老曹，现在忙吗？”
　　“忙什么，我都准备下班了，没事做啊，对了说好的打球呢。”曹明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打，现在行吗，回去换衣服，找家室内球馆。”
　　“好啊，现在打球，等下一起去吃饭，今天你得好好陪我玩玩。”
　　“找家离得不远的，我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什么啊，还着急走。”曹明乾嚎不能痛快地打场球。
　　“就我们俩，打三个小时球，我不把你累趴下。三小时打球，两小时吃饭，我回趟家就直接走了。你打还是不打。”秦拢估摸着时间还是很充裕，就是有了限制显得不那么痛快。
　　“打打打，我等下把球馆位置发给你，你快点来哈。”
　　两个多小时，曹明乾撑着膝盖挪到一边在球场一边的座椅上坐下。
　　球场上，秦拢拍着球，深呼吸两口，调整了一下呼吸。两人都是汗如雨下，衣服浸湿了大半。
　　秦拢抬手用手背擦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怎么样，再来一局我们就去吃饭？”
　　“哬，不来了，洗澡去，我跑不动了，吃饭去。”曹明乾长呼一口气，摆摆手说，“痛快，两个人都能跑这么多，秦拢不错啊，体能杠杠的。”
　　“不拼命打球，打拳，办公室我怎么坐的住。”秦拢走到曹明乾身边，把球放一边，仰头喝了口水。
　　铛，酒杯碰撞的声音。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国？”曹明乾放下酒杯，往嘴里送了口菜。
　　秦拢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大概这一两年吧，回来了才是真的忙。”
　　“怎么？你回国之后，公司要大换血？”
　　“怎么能不换，不少的腐朽，该刮掉还是应该痛快地刮掉。”秦拢坦然的看着曹明乾。
　　“可不少是跟着你爸一直到现在的。”
　　“陈年腐朽也是腐朽，换作你哥，说不定下手比我还狠。”秦拢垂眸抿了一口酒。
　　“诶，你们拎得清楚就好，这才能供我继续我的二世祖生活，吃饭。”
　　东扯扯，西聊聊，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看时间不早，秦拢就起身准备回家简单收拾一下了。
　　两人一起出了饭店，在门口等车来接。
　　“秦拢，我说，前两天同学聚会，你问我最后去学校的有谁，是问谁？”曹明乾看着路口的红绿灯问道。
　　秦拢没回话，转头看向曹明乾。
　　曹明乾转过头嘻嘻一笑，“多管闲事，你最不屑的。”
　　秦拢低头抿嘴微微一笑。
　　曹明乾撞秦拢一下，“真的啊，哥儿们没猜错啊，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等等，如果有可能，再说。”秦拢抬头，笑着看向马路，故意不对上曹明乾的目光。
　　“挺好啊，那天去学校的妹子都挺好，无论是哪个，兄弟都祝你抱得美人归。”曹明乾朗声笑到。
　　“嗯。”秦拢笑了笑没回话。
　　过了一两分钟，秦拢坐上回家的车。
　　坐在后座，城市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在秦拢的身上一遍遍划过。
　　上次送李意回家，也没问到李意去美国的具体时间，只知道要她先整理完手上的会议资料。
　　多少也要个把星期吧，秦拢想。
　　又是上十天甚至更长时间见不到李意，秦拢觉得自己的心都有点涩。
　　解锁又关上手机，要是手机里有几张照片就好了。
　　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了李意的头像上。
　　“吃过晚饭没？”嘟嘟，一条信息发到李意手机上。
　　插着充电线的手机在李意办公室的桌上闪着光。
　　半小时后，李意终于得到了所有测试数据，走回办公室，办公室自动感应灯亮起，光线亮度掩盖了手机提示光。
　　放好资料，李意起身出了办公室，到茶水间拿了一瓶可乐，咕嘟咕嘟仰头喝下一小半。
　　“呼，有精神了，碳酸是个好东西。”
　　李意拎着可乐瓶子走过大办公间，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今天也就部分实验人员留下来加班，其他员工大都正常时间下班回家了。四处瞄了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忘记拔插头之类的用电安全问题后，李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经过大门没几步，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刚好进来。
　　跟着外卖小哥，李意又走回茶水间，蹭了两口宵夜。
　　当李意再次回到办公室已经十点半接近十一点了。
　　李意拿起手机，看到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前的信息，忙不迭回复过去。
　　“不好意思，手机在充电，我才看到信息。”
　　看到已发送的提示，又追了一句，“跟着同事吃的宵夜，今天加班。”
　　嘟嘟，回信很快就到了。
　　“没关系，要按时吃饭。我在机场，马上登机。”
　　“只是偶尔这样，平常都是好好吃饭的，你先登机，不着急回我信息。”
　　“恩，你要是没事，早点回美国。”秦拢心里涨涨的，他想摸摸李意的头发。
　　“要这边的东西弄完再回去。”李意敲下这行字，她本想在国内多赖上两天，现在反而踯躅了。
　　“好，加完班要回家了吗？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恩，你也是，到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