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6、回国

　　周四。
　　“恩，不订酒店，我回国期间回家住，另外叫司机来机场把车开回去。”秦拢交代完助理，放下手机，驱车前往机场。
　　第二天下午，飞机落地。
　　秦拢没有事先告知家里他回国，出了机场大厅，直接拦了一辆的士，打车回家。
　　“秦拢，你怎么回来了，来来来，快进屋。”在屋前小花园里面浇水的陈姨一抬头，猛地一下看见了秦拢，露出惊喜的笑容，将水壶一放，赶紧开门。
　　秦拢母亲走得早，秦父早年一心在商场上厮杀，在秦拢少年的记忆中，帮忙做家务的陈姨，还有一直做着秦父司机的陈叔，反而是更常见的人。
　　陈姨的儿子比自己大不少，早早就出去读书工作了，陈姨便将秦拢当做了半个儿子一般的对待。
　　“恩，就回来打个转身，过两天又该回去了。”秦拢没让陈姨帮自己拎箱子，转手搭上陈姨的肩，揽着人向屋内走。
　　“这么急的吗，在家多住两天，陈姨给你做好吃的。”陈姨打开屋子的门，“你爸爸跟几个朋友钓鱼去了，陈叔也跟着一起，估计要好几天才回来。”
　　“恩，那刚好。”秦拢早在之前就知道秦父这几天出门，所以才回家住，见李意准备多少收拾折腾一下，在家也比较方便。
　　“怎么这么说呢，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你爸是想你的。”陈姨皱着眉，看了秦拢一眼，帮忙接过外套说：“赶紧去洗个澡，待会儿你做沙发上看看电视，陈姨给你做饭去。”
　　“不忙，随便做点吃的就好了。”秦拢提着箱子上楼，转身对陈姨说。
　　“你不管我，先去洗洗。”说罢，陈姨就转身进了厨房。
　　秦拢推开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关上厚实的木门，在国外还是读书的时候，根本回不来，而工作之后，秦拢渐渐算是自由了，但也因为秦父和工作的原因，很少回家，这几年回来住的时间真的是寥寥无几，但陈姨觉着既然有回来住的时候，就应该把房间收拾的妥妥当当的，这样才舒服。
　　被子、枕头都是干干净净的，桌面也是摆放着模型，书，整齐的同时也内容丰富，看起来好像是一直有人住一般。
　　撩开帘子，进了衣帽间，自己不多次回来的时候带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随手取过浴衣，进浴室洗澡。
　　这头陈姨把菜烧上，想起自己把浇花的水壶落在了院子里，关小火，盖上盖子，出了门去拿回水壶。
　　“陈姨，冰箱里有水没。”秦拢顶着浴巾，搓着头发，下楼问道。
　　把脑袋从浴巾里伸出来，秦拢探头向厨房，又喊了一声“陈姨？”发现厨房里没人。
　　“诶诶诶，这里这里。”陈姨进门把水壶放在玄关鞋架上，换上拖鞋。“喝水是吗？自己冰箱里面拿，还有果汁，我去把水壶放好。”
　　“哦，好。”踢踏着拖鞋，秦拢在冰箱里找到果汁，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
　　感觉很像初中的时候，夏天很热，自己下午放学，一回来就先冲到浴室，冲掉一身粘腻的汗，然后到冰箱摸瓶饮料，坐在空调吹风口，调着台找NBA看。
　　晚饭过后，陈姨收拾好碗筷，重新洗了果盘放在客厅茶几上。
　　“吃点水果，我回去了，早点休息，别熬夜，啊。”陈姨交代了几句，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回家。
　　秦拢家所在的这片住宅区分了两个部分，大面积用来建相隔较远的独栋别墅，还有一部分整体规划做了楼栋住宅，陈叔陈姨就住在楼栋住宅区。
　　秦父正忙的时候，陈姨就被请过来负责秦拢的生活起居，收拾收拾屋子，给秦拢做做饭，晚上陈叔开车载秦父回家后，陈姨就跟陈叔一块回家。
　　早些时候太忙，往往回来都深夜了，秦父觉着来来回回不方便，就在这片住宅区买了套房，让陈叔陈姨搬了过来。
　　“恩，路上小心。”秦拢捞起一个苹果，冲陈姨招招手。
　　啃完手上的苹果，秦拢用手背关了楼下灯，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洗干净擦干净手，秦拢走进了衣帽间，时间来不及再去买衣服，秦拢收拾行李的时候，在现有的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不少衣服，这一趟回来，怕是带最多衣服的一趟了，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取过靠着墙边的行李箱，放倒打开，里面分门别类的放好了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衣服。
　　秦拢强压制住自己的兴奋，这几天都认真工作，绝不走神，规规矩矩地等到同学聚会。等到了临近了反而内心平静了下来。
　　李意这几年都没有男朋友，调查资料里也看不出李意对男性的偏好。
　　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成了难题。
　　只是同学聚会，前后也不过五六大桌人，正式着装也许会有人穿，但难免有点显摆的意味，过于休闲又不适合举酒。
　　穿着居家宽松T恤，秦拢举起手绷了绷自己的肱二头肌，觉着，要不里面白衬衫好了，显身材又收身材，看起来挺拔也不至于攻击性较强。至于外面，穿比较挺括的休闲外套，颜色……选稳重一点的。
　　挑了几套出来，一套套试穿，最后一套衣服上身，镜子里看起来还不错，宽肩窄腰都显出来了，看起来也比较休闲温和、好接近，确定了之后，秦拢将明天要穿的衣服脱下挂好。
　　换回了宽松的睡衣，拍拍自己的腹肌，秦拢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人显摆自己沟壑分明的腹肌。
　　飞机上睡，回家也睡，秦拢的时差强行倒了过来，第二天天亮不久就醒了过来。
　　班级聚会的时间定在下午和晚上，时间挪不开的直接晚上六点到曹明乾家酒店，有时间的下午四点就到学校，组队逛逛学校，提前和老师打好了招呼，班主任会在办公室等他们，到五点多六点就和老师一起去酒店，吃饭，正式班聚。
　　秦拢想着李意估计忙着会议整理的事情，八成是不会去学校，就没准备跟着走学校这一趟，在家远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这边李意周四参加完会议，周五回了公司总部整理先关事宜，顺便实验了几项新的思路，和会议上其他研究人员提出新成果。
　　想着自己会在国内多停留几天，也就不急着要实验成果，周六日也就没要求参加会议的人员加班，放了大家也包括自己的周末假。
　　李意在家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一个留在餐桌上的水煮蛋，就眼巴巴地守在厨房等着老爸做好午餐。李意十点快十一点起的床，洗漱一下，甩着睡衣袖子迷迷糊糊在家四处游荡一下，就十一点多了。
　　李意不是能天天在家住，每次回来李意老爸就实打实地做好几顿好吃的。
　　看着汤也差不多了，李爸爸就让李意把菜都端出去。
　　李意喊着边喊着麻麻吃饭了，边将烧的软糯香甜的香芋红烧肉端上桌。
　　煎的金黄的马鲛鱼，汁水丰富的杏鲍菇炒肉，色泽鲜翠欲滴的蒜香菜心上了桌，李意就回了厨房盛饭。
　　等到李爸爸把成色鲜艳的番茄蛋花汤端上桌，李意盛好了饭，摆好了筷子，李妈妈也从书房出来，洗好了手，准备上桌吃饭。
　　中午和爸爸妈妈吃完饭，李意收了碗筷丢进洗碗机，就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眯缝眼，犯饱食困。
　　妈妈坐在李意旁边拍拍李意的胳膊说：“一回来就跟个没骨头似的，你下午不是要去学校？”
　　“恩，四点，不着急，还有两三个小时呢。”李意眼皮都没抬，一副准备继续摊着的架势。
　　李爸爸拿起橙子开始削，边削边说：“那也坐好，睡醒了就吃，吃了就困，你的膘很快就会长回来的，说好的，一旦你体重超标，咱家就开始清汤寡水。”
　　一个咕噜李意坐正，“不会的，不会的，我有定期运动锻炼的，体重也控制好了。妈诶！”
　　李妈妈一把掐在李意的腰上。
　　“看起来还好，肉还比较结实，看脸也没怎么长。”李妈妈掐了两把腰，又捏了捏李意的脸蛋儿。
　　“唔……那是，我这好不容易的，为了能好吃好喝，我特别认真努力地锻炼了。”李意揉着自己的脸说。
　　李爸爸削掉橙子的外皮，再用刀撇掉里面白色的橙络，橙子就像剥橘子一样被处理好了。
　　撇开橙子，一半递给李意，一半给李妈妈，李爸爸开始削下一个橙子。
　　盘起腿，叼着橙瓣儿，李意靠在妈妈身上。
　　削完了橙子，李爸爸吃着橙子，看着电视上放着广告，突然想起来：“你穿什么去？”
　　“去哪儿？”李意专心吃着橙子。
　　“学校啊。”
　　“就穿平常的衣服啊，T恤牛仔裤嘛。”
　　李爸爸眉头一皱，“你就不能稍稍穿下裙子？”
　　“穿裙子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场合。”李意转过来，噘着嘴看着李爸爸。
　　李意心想，老爸这是逮着机会想让自己穿裙子，表现得更加淑女一些，但是小时候就跟着自家老爹挖土爬树的，这淑女就没培养起来，如今强求，这不是难为自己吗。
　　“你之前不买了好几条裙子吗？都不试一下？”李爸爸继续坚持。
　　“我都没穿给你看过，我这就往外穿，不合适怎么办，你说是吧。”李意嬉皮笑脸想忽悠过去，自己买裙子全是因为裙子设计或可爱或漂亮，本来就不是奔着穿的目的去的。
　　“穿那个，你最近新买的那件，可以作半身裙，又可以做全身裙的。”李妈妈吃完嘴里最后一瓣儿橙子，突然插嘴道。
　　“诶，对，那个大条纹的是不，那件不错，不花哨又可爱大气。”李爸爸晃着橙子说道。
　　“你也收拾一下，不要你特别弄，就稍稍画个眉什么的。”李妈妈捏着李意的下巴，“再简单上个唇彩，显得有气色。你的同学十之八九都会化妆过去的，你素面朝天会显得气色不好。”
　　“就是，我记得你很会化妆的，怎么平常就不愿意弄呢。”李爸爸帮腔道。
　　“恩，就淡妆，简单弄一下。小时候送你学点画画还是有好处的，就你这懒劲儿，不常化，要不是有美术的底子，不把自己画个大花脸才怪。”李妈妈随手抢过李爸爸手里的最后一瓣橙子，塞进自己嘴里。
　　“嘿嘿嘿，我弄，等下就去弄，这还太早了，我三点，三点开始收拾。”李意见爸妈一起来，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不如早点屈服，还能多躺会沙发。
　　三点过后，李意换上裙子，画了淡妆，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出门了。
　　来学校的同学不多，就十个左右，李意相熟的更是没怎么来，大部分人到时间直接去了酒店。
　　李意跟在大家后面慢慢逛了逛自己当初的待了六年的学校，然后一起坐车去了酒店。
　　秦拢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到酒店，本想着能迎到李意，结果跟当初一块儿打球的同学寒暄了一轮，也没见到李意。
　　不少同学读研之后才步入社会，正是刚入社会，工作没多久，最臭屁的时候，秦拢一心挂念着李意，更是没耐心，应付了一轮之后，拒绝了另一个迎上来的男同学，匆匆到外面找曹明乾。
　　“这人到的差不多了？”秦拢问。
　　“恩，能来的都已经到了，我叫了车接老师跟四点去了学校的人，这个点有点堵，不过应该马上到了。”曹明乾对着名单说道。
　　“剩下的就都在路上了？在是S市的你都请到了？”秦拢皱眉问道。
　　“那可不是，费我不少功夫，就有几个，人都不在S市的没来，剩下的，但凡在的，我都想办法给弄过来了，哥儿们牛不。”曹明乾抬抬下巴，笑着看秦拢。
　　“你牛，车上都有谁？老师都来了吗？”秦拢想套曹明乾的话。
　　“教过我们的老师我都请来了，你问车上人干嘛，关心谁？”秦拢话说的太急，曹明乾很自然地猜测道。
　　“我叫你弄的这次聚会，我多问两句。”秦拢心虚的转开脸，拍了拍曹明乾的后背，望向楼梯口。
　　一群人正从楼梯口上来，秦拢的眼神瞬间瞄准，钉在了正低眉看楼梯的李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