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3、原来

　　签约后的几天，秦拢心里痒痒，想见李意，却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约出来见面，不愿意贸然唐突，总感觉会冲撞，只好按捺下情绪，等合适的机会。
　　“叩叩。”秘书小姐早上例行来同秦拢确认时间安排。
　　“秦总，今天的时间安排还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吗？”
　　“把月末会议安排改到上午十点，其他就跟安排走。”秦拢翻看着当月相关报表，觉得需要给一些部门经理抽抽筋、醒醒神，磨洋工的工作人员秦氏不需要。
　　“好的。另外，关于李工的……”
　　“恩，现在说。”秦拢抬眸。
　　秘书小姐挂上俏皮的笑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李工上次来签约，纯属是临时变动，短时间内，李工应该不会再因为公事来公司了，您，啊不，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在公司怕是见不到李工了。”
　　“不是每段时间会有进展报告，变动报告什么的吗？这个工程师不是应该跟着来的吗？”秦拢压下语速、语气，表面依旧正定自若，面色一丝不变，其实内心略微有些愠怒，昨天晚上他想到可以提前做月底项目进展报告，算是一个正当的见面机会，就这么不成了。
　　“每个月来的工程师，一般也不会是总工程师，您也不会参加报告会，只是看最后的结果报告，我想李工也是如此。”秘书小姐画风一转，挑起一边眉毛，“还有一个好消息，中学。”
　　“中学？”
　　“对，您在国内读了两年中学才来美国的，不敢想象，李工在您读中学的两年，是您的同班同学，您真的对李意这个名字一丝印象都没有吗？”秘书小姐嘴角噙着笑。
　　“我想想。”秦拢有些愣，他等的女孩或许当初就在自己身边，可却没有发觉？
　　秦拢一时理不清自己的情绪，“算了，你先说完。”
　　“秦总，我先同您说完。李工，在您所就读的中学完成了初中的学业，由于成绩优异，保送直升，在高中时期由于对学校熟悉，在高一时就参加了许多学生活动，也就是学生会一类的，并且积极参与各项竞赛，获得诸多奖项。高考时发挥略微失常，但有惊无险，进入C大，您可能不太了解，是一所理工科专业很强的学校，但也因为偏科严重，在国内排名吃亏。但总的来说是好的，嗯，您猜李工读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秦拢想着李意现在的工作，觉着应该和计算机脱不开关系。
　　“更让您不适的专业——数学，后来倾向于人工智能，在大三的时候发表了比较好的文章，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创业，刚刚开始的是工作室，在学校盘踞着，工作室主要组成是C大的学生，也就是李工的同学，平时接一些外面的工作，主要是软件方面的，另外内部也进行一些项目，由人工智能为主。”
　　秦拢插嘴道：“所以NAH的人主要是她同学？”
　　“是，也不是，大四的时候，李工因为最开始的人工智能的paper有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是工作室刚成立不到一年，李工是工作室的负责人，您觉得，她要是选出国，这负责人还会是她吗？”秘书小姐问道。
　　“还没出大学的学生自信甚至自负，当然也最有野心。”秦拢回道。
　　“对，这道理咱都知道，但是这次进修是一个好机会，明白人不会放弃的机会，李工自然不糊涂，所以这个工作室也就基本易主了。”
　　秘书小姐继续说：“大四一年，李工进修应该是很有收获，不单单是技术方面，还有初步管理上的进步，李工在大四获得M大读研究生的资格，您知道的，美国理工科数一数二的学校，研究生期间工作室重新建立，当然这就换了一批人，同学也占了较大的比重。”
　　秦拢疑惑：“NAH的工作人员华人比重很高，如果主要是研究生期间的同学，比重应该不会这么明显。”
　　“对，在人员招募上，择优确实排第一位，但是李工在工作室及后来公司的发展期间，一直很注重避免建立派别，同时引进华人员工。工作室是李工研究生期间NAH的存在形式，成员有不少优秀的中国学生，当然还有其他国家的，而在读完研究生后，李工推迟半年博士学位的进修，在这半年创建了现在的NAH，而公司的总部在S市，您和李工从小长大的地方。”秘书小姐笑着说道。
　　“S市很不错，咱们总部也在S市，这几年国内提倡科技创新，S市又是重点发展城市，时候赶的很好，还是她很熟悉的城市，这步做的不错。”秦拢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是这样，国内的总部，有几位是李工的同学，有初中的，还有李工另外请的专业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美国这边的主要几位技术人员也有几位搬到了S市，李工自己时不时飞回国，这回没有因为地理原因，丢失主动权。”秘书小姐放下手中的平板，直视秦拢。
　　“不错，不错。”秦拢双手五根手指互触。
　　“剩下的就是最近这三年，NAH快速发展的三年，您之前看公司简介的时候已经有详细介绍了。”秘书小姐抽出平板底下的文件夹。“这里是从初中以来能找到的李工的资料和照片，您看看？”
　　秦拢快速半起身接过文件夹。
　　“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我半小时后十点来叫您参加月末会议。”秘书小姐离开，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秦拢迫不及待翻开文件夹，最上面几份印着NAH的参加一些活动的照片，接下来是研究生毕业，穿着硕士学位袍，大概是发现被偷拍，瞪着眼，却带着笑。秦拢轻轻用拇指勾过李意笑着的嘴角，被笑容感染，但又有些遗憾，在相机这头的人不是自己。
　　李意的私人照片很少，绝大多是参加活动的，获奖的。
　　翻过研究生和大学期间的资料，接着的是一张高中毕业合照，跟着下面的名单，秦拢在一排排人头中寻找李意。
　　意外地，看到一张圆嘟嘟的脸。
　　秦拢向下看名单，确定没找错，再看人群中的李意，确实五官相似。
　　“噗嗤。”秦拢不由得笑出来。现在的李意五官精致讨巧，身材在小西装的装饰下也是凹凸有致，没想到小时候是个小圆球。
　　上一张照片应该是大四的时候了，秦拢想，大概是在大学前几年瘦下来的。
　　接着向下，各种竞赛获奖照片，圆嘟嘟的李意裹在校服里面或明朗或腼腆的笑着，尤其显得年纪小，现在的李意更加好看，但当时，不容置喙，更有鲜活的气息。
　　秦拢想到之前提及，李意高中时期参加不少学校活动，可以活动照片却一张没有，高中的照片无一例外全是奖项相关的，怕是全部做的幕后吧，圆嘟嘟的，台前风光无限一般是轮不到的。秦拢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庆幸，小胖妞给人惦记的不多。
　　最后几张纸上印着初中的相关信息和照片。
　　除了李意，照片上还有自己记忆深处，挖不太出来的身影，熟悉又陌生的老师和同学。
　　翻到最后一张纸，他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初二的运动会，他参加不知道是200米还是400米，跑过班级的时候，大家纷纷站起来呐喊助威，他憋着一口气，红着脸向前冲，而在他右侧不远处，李意就站在班牌旁边，盯着他，双手握拳，扬着笑容，激动地喊着什么，大概是在给自己加油。
　　可能是自己通红的脸更加有代入感，也有可能是李意的眼睛里的欣喜太过于讨自己的喜欢，秦拢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了当初在班上，桀骜不驯的自己，和曾经坐在自己后座的李意，胖胖的，很温和也很活泼，对所有人礼貌又照顾，与自己的接触却并不多。
　　大概是当初的坏学生形象太深入人心，秦拢也认定自己不是块儿学习的料，即使内心认同学习好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于是乎把他们隔离在好学生的圈子里，一个在秦拢记忆中的灰色圈子，不影响，不接触。而李意，就在这好学生圈子里，即使坐在后座，抬抬手、伸伸脚就会碰到的距离，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也难怪秦拢一时没有印象。
　　在同一个操场上奔跑过好像就打上了专属标签，秦拢乐于见到自己与李意有更多的联系。
　　将档案夹放进右手边方私人物品的抽屉，摩挲着抽屉边，秦拢觉得秘书小姐摆了他一道，想要的信息不全，有个重点被漏了，自己光顾着看过去的时光中的李意，难得被含糊过去，无奈一笑，转回办公模式，拿起了月末结表。
　　上午九点五十八，秦拢准时从办公椅中站起，勾起桌上的文件。
　　叩叩，“秦总，会议室人到齐了。”秘书小姐说。
　　“走。”一手插兜，一手拿文件，秦拢向会议室走去。
　　上午十点四十五，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大都面色严肃，甚至个别两位额际有明显的冷汗。
　　秦拢冷着脸最后一个出会议室，对身旁秘书小姐说：“麻烦帮我倒杯咖啡。”
　　说罢，直接走回办公室。
　　虽是老板，但秦拢平日里，端茶倒水倒是从不麻烦他人，今天这么一说，秘书小姐就知道，秦拢反应过来自己在吊他胃口。
　　咔哒，陶瓷小碟子触碰实木桌面的声音。
　　“您的咖啡，不太清楚您的口味，加的一份奶，一份糖。”秘书小姐直起腰，“今天的会议上您提到了不少问题，有什么细节的文件或者通知需要我给各部门的经理吗？”
　　“暂时不用，恩……，你应该知道，我找你问什么吧。”秦拢难得羞赧气短，平日里的傲气都收了起来。
　　“我猜，是关于李工的，但是我已经把资料给您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秘书小姐说。
　　“……就，有没有男朋友。”秦拢有点烧脸，觉得自己应该换个人去查这些资料的。
　　“啊，对，忘了跟您说这事。”秘书小姐装作一脸醒悟。
　　已经说出来了，秦拢也就不扭扭捏捏了，认真起来慑人的气质就出来了，“有还是没有，现在、过去有没有，有几个，如果有，什么样的人。”
　　秘书小姐见害羞的秦总不再，也就不吊胃口了，“没有，从小到大，令人意外，李工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不过追求者倒是不少，主要集中在大学后期和研究生时期，再后来，NAH成立，反倒是少了一些。”
　　“恩，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去忙吧。”秦拢面不改色。
　　等到秘书小姐出了办公室，秦拢脸上的笑再也抑制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