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2、初见

　　秦拢和平常的早上一样，左手端着杯热咖啡靠近脸部，利用滚烫的咖啡所蒸腾上的热气和独有的可可香气，驱散自己的瞌睡虫。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听一旁的秘书正汇报着一天的行程安排。
　　“秦总，NAH公司早上来电说明，今天NAH项目经理今天临时有事外出，将改由总工程师来签约。”秘书手上拿着平板电脑，向秦拢请示因安排变化需要改动的地方。
　　秦拢放下手中的咖啡，不由得一笑，“总工？怎么NAH的工程师还来插手签约项目？”。
　　秘书小姐早上接到信息时也略感惊讶，临时换谈判人员并不少见，但由工程师出面的情况却不常见，作为多年工作的职业秘书，早上将更换录入平板之后，她翻阅了NAH的相关资料。“是的，由总工程师负责这一次最后的签字确定，不过NAH的李总工，李小姐，是最初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目前NAH最大的股东”，秘书小姐将今早准备好的，查阅的信息进行了简单地说明。
　　“那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我去签。”秦拢心想，对方既然来的大老板，自己也该亲自去一下，表示表示自己对这次合作的期待，以及对NAH创新特点的喜爱。
　　一开始秦拢就只左右策划案的选择，细节接洽方面都是安排了下去，他只了解了这家科创公司关于这次项目的内容，大概从汇报中知道这是一家雷厉风行，行事爽快的合作伙伴，由华人为主的科创公司。
　　工程师一手创建，还是个姑娘，说是欣赏策划创意与公司行事风格是一说，对这位中国姑娘有点好奇也算是一方面。
　　秦拢抬手拢了拢秘书的留下来的文件，示意秘书小姐先去忙。
　　下午三点，刚刚过了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秘书小姐敲响秦拢办公室的门，示意NAH的工作人员已经到达，请秦拢准备一下，准备正式签约。
　　秦拢，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整理一下被自己稍稍扯开的领带。
　　跟着秘书，秦拢进了小会议室。
　　“您好，这是我们秦总。”秘书小姐向对方接洽人员介绍秦拢。
　　“秦总，您好，这位是我们李工。”对方人员引荐到。
　　“您好，很荣幸认识，秦拢。”秦拢点头示意后，便直接向站在后方的人伸出手。
　　“秦总，很高兴认识你，李意。”李意带着笑意，伸出手回握。
　　秦拢愣了一下，被李意的笑容晃得一闪神。
　　公司性质不同，人的不同，使得秦拢不同于李意逐渐走向技术岗位。饭桌、酒桌上谈生意是秦拢生活的一部分。
　　讨好的，骄横的，高傲的，疏离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秦拢见多了。
　　谈生意本就是带着目的的行为，无论背景环境布置的多么温馨和谐，或者高雅清新，在场景内的人也都在看不见的腥风血雨下各自挣扎着争取利益，或威慑，或讨好，采用的形式取决于己方的目的和地位。
　　没有一丝目的感的真诚笑容，生意场上，秦拢在李意这里第一次遇上。
　　毫不设防就意味着极具侵略性，这一笑直接扎在了秦拢心窝上，猝不及防。
　　秦拢下意识地走向了会议桌的窄边位，左手边直接是坐在长边位的李意，他本来应该坐在另一长边位，李意的对面。
　　窄边位是主位，也不是过于奇怪，大家也没过于在意这个小插曲。
　　头阵稍稍被惊，坐在不是很恰当的位置，秦拢有点乱了自己以往的谈判套路，在脑中还算清楚的只剩谈判底线要求。
　　还好前期已经基本协商好主要的条款，对方也并不在最后签约时刻步步紧逼，站在希望两公司能长期友好合作的角度，由介绍产品最新细节改动开始，秦拢也很快恢复状态，一条条的核对、商谈最后的条款，一个小时下来，顺利一词足以描述了整个过程。
　　“祝我们合作愉快。”签下名字后，带着灿然的笑意，李意首先站起身来，向秦拢伸出手。
　　“愉快。”秦拢先是握住李意伸出的手，微微借力，才从沙发椅上慢慢起身。
　　假着借力的幌子，结束的握手，秦拢实握住李意，右手裹住李意的右手，微微使劲，朝手心握了握，不算很小却很软，甚者可以说软糯无骨。
　　一行人下电梯来到秦氏大厦的门口，本不应该送到门口的秦拢，此时正一手插兜，另一只摆手，面带笑容的说着再见。
　　回到秦拢的办公室，秦拢坐回办公椅，甚至转了半圈。
　　“秦总……”秘书小姐欲言又止，她摸不准是这单生意太好让秦拢的心情明显阳光灿烂，还是她猜测的……
　　秦拢笑着吊眼看了秘书一眼，“帮我查一下李工的个人资料，另外，要是李工在项目上过来，单独通知我，还有，嘴收好。”
　　“好的，我您信得过。”严谨的秘书小姐难得俏皮一回，她年长秦拢近十岁，秦拢刚爬上管理层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秦氏工作了几年，秦拢当上总经理，她被调至总经理秘书的位子，说得上是眼看着秦拢这几年的变化，对于秦拢难得喜欢了些什么，她是乐见的。
　　秘书小姐出门后，秦拢起身站到落地窗边，淡淡地看着楼底下的车流，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些年，秦拢不是没有过所谓的女朋友，多是应承了到了岁数，参加年会总得带个女伴的规矩，就为这么个体面场合，好聚好散都说的亲密了一些。
　　对于自己的女朋友，秦拢内心始终保持着中学时的一份期待，他想护着她，他想在她面前臭屁，他想在打篮球的时候耍帅给她看，他想他的女孩闪着星星眼跟他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想在他的小女孩伤心的时候紧紧的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没事，还有他呢。
　　这份心思被他当初痴痴地守在自己心里，他没像其他青春期男孩女孩一样，早早地开始实践那份美好悸动的情感。
　　他很冲，爱打架，跋扈，但从不无缘无故惹事，对自己的同学老师却是友好的，尊敬的。这让他在女孩中很受欢迎，但他想等等，等等那个他愿意掏心掏肺的女孩。
　　只可惜女孩还没等到，先等到了自己的父亲。
　　让秦拢护着的女孩还没来得及踏入他的生活，秦拢的世界就已经翻天覆地，不容得他再念着心里的女孩了。
　　从中学到如今，十年时光改变了秦拢很多，但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婚姻，在这种情况反而使得秦拢仿佛将自己的内心保护的很好。
　　他固执地不愿意提及，好像就能够继续等他的女孩儿。
　　而今天，和李意一个多小时的相处仿佛唤醒了秦拢一直被掩藏的内心，稍稍伸出触角，见到了一个女孩，可能是他一直等着的女孩，他欣喜若狂，之后却又强迫自己必须无比冷静。
　　秦拢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是美好的校园，女孩并不是毫无防备的，愿意尝试青春期悸动的小姑娘，他也不是单纯可以靠篮球俘获女孩芳心的大男孩。大家在情感方面都不是白纸，都有各自的防备，更何况成年人的情感总要牵扯上现实生活。
　　他需要了解，需要认识，也需要接触，确定这是他想要的女孩，确定之后，他得打开自己，让自己被了解，两个人才能够深层次的交流，才有可能产生感情，有了爱，他才有资格耍帅，才能够拥抱他的女孩。
　　按捺下自己的情绪，秦拢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拿起笔，准备处理公务。
　　半小时过去，仅仅有一份批过的文件被放在左手边，倒是面前的草稿纸上写满了两个字——李意。
　　秦拢笑自己收不住心，却又欣喜自己终于能心有所向一回。
　　折好写满李意名字的纸放进包里，秦拢决定今天给自己下个早班，回去慢慢回味一下今天愉快的一个小时。
　　这边李意和同事一起出了秦氏的大楼，坐上公司的车，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回公司整理确认一下合同，顺便回去看看有没有漂亮小姐姐和自己一起去吃火锅，当初招聘会时，李意特意嘱咐了，前台小姐姐首先是要散发着温柔的气场，再就是笑起来要好看。
　　公司新创，倒是不拘什么老总单独一辆车的虚架子，李意和方才引荐的小哥一起坐在后座，小哥正整理着手头上的东西，李意插不上手，无事可做，于是乎发空大脑，不聚焦地看着小哥一张张归类整理。
　　小哥大致分类好，剩下需要到公司之后合着之前的资料一起做，一抬头，不出意料看到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
　　“怎么，看上我了，又盯着我看，容貌倾城倾国，我也是很烦恼的。”小哥打趣道。
　　“恩恩，美人，你我日日相处，我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心生爱慕，不能自已，还望美人垂怜。”回过神来的李意顺着接了下去。
　　“依我看，你我日日相处，早就看厌了我，又刚刚见了一个器宇轩昂的秦总，我怕是早就被忘到脑后去了。”
　　“不不不，新人怎么会有旧人熨帖、温馨，你要相信我不是那喜新厌旧之人。”李意拍着额头笑到，“我们这样开人家才见过一面的秦总的玩笑，被人听到是要被打的。”
　　“为了防止被打，你要不努力努力，收为自己人。”小哥挑眉。
　　李意失笑：“你是我妈妈派来的间谍吗，明着暗着催着我找男朋友、嫁人。我妈都没你催的频繁。”
　　“不是看你孤寡老人这么久，怕你忘了原来还有男友的这种生物吗，工作忙，但已经步入正轨，又不耽误谈个恋爱，怕你孤独终老。”小哥并不羞涩，直接怼回去，“话说NAH成立了也有四五年，我从工作室开始跟着你干到今天，从来没见过你对男男女女表示过一点意思。”
　　“没有看对眼的，真是没有看对眼的。”李意连忙摆摆手表明态度。
　　“也奇怪，你也没啥痛彻心扉的过去什么的，怎么就接收不到荷尔蒙呢，八成是没心没肺。快到了，不跟你吵吵，你上上心。”小哥收好资料，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摆，准备下车。
　　“是的是的，二号母亲大人。”李意笑呵呵回到。
　　车停在公司楼下，李意和同行的人一同下车，进了写字楼。
　　和他工作人员一起上楼，李意刚出电梯就往前台蹿，问了一圈前台小姐姐。被小姐姐们一个个用温柔的语气拒绝了，要不是已经有约，要不就是要回家给丈夫孩子煮饭。
　　一脸沮丧回了办公室，李意将自己砸进刚买的人体工学椅，心想：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啊，可是今天工作日，朋友同学都挺忙，火锅估计也约不到，我要不，还是点两个菜，待会儿回家路上取了，在家里看电影吃好了。
　　签约收尾的事情李意没什么可忙的，跟着确定了几项数据，几个时间点和参与人员之后，李意就结束了当天的工作，下了车库，开车到点餐的中餐馆取了晚饭，回到家里就着喜剧电影自己傻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