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27、开幕

　　李意伤了腿，不方便参加运动会开幕式方阵的排练，秦拢则跟体委商量，说自己报名项目多，想课后多练练，不参加方阵。
　　下午放学后，班上大部分同学都集合在事先通知的地方，一起排练开幕方阵。
　　拖了整整一个星期，秦拢请教了校医阿伯，确定李意的腿已经没什么问题后，运动计划正式开始实行。
　　下午放学，等待的李意的不再是悠闲的课后时光，而是顺着额际流下的汗水、微微带着甜腥味的喉头和各处酸痛的肌肉。
　　一周五天，每天一个小时，雷打不动，即使是下雨天，秦拢也会拉着李意到室内运动馆，向体育器材室借好体操垫，做仰卧起坐，鸭子步或者一些特定作用的动作训练。
　　为了不让李意觉得枯燥，秦拢几乎以身作则地陪着李意完成每一项训练。
　　外面淅淅沥沥的在下着雨。
　　体育馆内。
　　“……29,29,30，好了，休息一下。”秦拢放开压着李意脚背的手，往前挪了挪，曲腿坐在李意身旁，看李意躺在体操垫上大幅度喘气。
　　“今天只剩仰卧起坐了，一共五组，一组三十个，还差最后一组。”
　　“呼……，秦拢你说明天运动会能开吗，现在还在下雨。”李意侧过头，透过玻璃门看着门外灰绿的天空。
　　秦拢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是明天会放晴。”
　　“也是，天气说变就变，说不定等下我们回家的时候就晴了。”李意拍着自己酸痛的肚皮说道。
　　“差不多了，最后一组。”秦拢把手机揣进裤兜，伸手勾住李意的脚踝，起身向想后退蹲起帮李意压脚背。
　　“等等，等等！”没够到秦拢，李意只好用力拍身下的体操垫，“再一分钟，一分钟，我肚子没劲了，现在做起不来的！”
　　秦拢定睛看了看李意的表情，不像是想偷懒，就又坐回了原处。
　　“呼……”见秦拢坐了回去，李意放松下来，盯着运动场吊得很高的天花板，使劲揉着自己的肚子，她感觉自己掩盖在肥肉底下的薄薄一层肌肉在抽搐。
　　最后一组仰卧起坐做完，李意摁着肚皮放空目光，像一团烂泥一样躺在体操垫上。
　　秦拢起身收好两人的书包，蹲在李意旁边，揉了揉李意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
　　“起来，回家冲凉。”说罢站起身，朝李意伸手。
　　李意深吸一口气，拉住秦拢的手，接力站起。
　　急匆匆重新绑好头发，李意背起自己的书包，先秦拢一步折好并提起体操垫。
　　秦拢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手，抬头看着耷拉着肩膀提着瑜伽垫往体育馆门口走的李意，有点想笑。李意不愿意麻烦别人，很多地方都体现了出来，比如说，现在，明明很累了，却一定要自己提垫子，绝不会出现他拎着一堆东西，而李意甩着手走的情况。
　　秦拢想跟李意说，累的话，可以把担子都给他，也许李意的生活他目前没有资格分担，但一个瑜伽垫还是可以的。
　　但看着小胖妞那么独立自主，又想给她这个机会和权力，尊重她的习惯。
　　第二天是运动会，学校不要求学生像往常一样在早读时间到学校，秦拢李意不参加方阵，甚至还可以再晚一点。
　　太阳已经完全挂起了，李意和秦拢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并肩进了校门。
　　除了背上一个书包，李意手里还多了一个相机包。
　　入门级的尼康D60，没有太多花哨的功能和震撼人心的画质效果，但相较于手机的摄像头，还是能明显看出差别。
　　上了三楼进教室，教室空空如也。
　　同学都已经去了操场，准备运动会开幕仪式。平常四十来个人共处的教室，不免总是挤挤攘攘的，所以在空着的时候会让人格外会产生缱绻的感觉。
　　放下书包，李意却没有出门去操场的意思，反倒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下巴垫在手臂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操场的广播声，还有秦拢时不时发出的动静。连着一周的运动计划，让李意好几天没有在下午放学的时候，静静地待在空旷的教室，她突然有些想念这种感觉。
　　闭上眼睛感受透过眼皮的光线还有四周的声响，李意心里熨帖得不行。
　　叩叩两下，透过桌子传来声响，李意睁眼，秦拢站在自己的桌前。
　　“困了？”秦拢问。
　　“没，走吧。”李意粲然一笑，起身拎起相机。
　　两人下楼，向操场走去，随着离操场的距离越来越近，嘈杂声越来越响，操场好不热闹，和空旷的教学楼仿佛两个世界。
　　大部分学生在跑道上，按班级的顺序，团成一个个方阵。
　　看台上也站了不少人，运动会的两天，学校半对外开放，差不多算是家长开放日和毕业学生回访日的结合。
　　李意和秦拢在操场兜兜转转找到自己班级的方阵。
　　方子圆穿着周一升旗穿的礼服，站在方阵前方，拄着班牌跟人聊天。
　　趁方子圆不注意，李意咔嚓咔嚓给方子圆来了好几张。
　　“来来来，给我也来两张。”宋萱一看有相机，赶紧转身拉着周围的女生就要合照。
　　班上女生照够了，李意又四周瞄了瞄，四处抓拍了几张。
　　看看了看自己班上的同学，特别穿着为方阵准备的服装，脸上都带着有些兴奋的笑容，李意走到正在和秦拢说话的体委身旁。
　　“体委，咱班上合照一下呗，等下衣服就都换了。”李意抬了抬手里的相机。
　　“好主意，好主意，我来排队。”体委大笑着拍拍手，就往前走，招呼班上同学排排站好。
　　或坐或蹲，高高低低，一个班的同学都被纳入了相机镜头里。
　　“茄子！”所有人都洋溢着笑。
　　广播激昂的音乐响起，运动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乱糟糟的人堆里，秦拢拉着李意的手腕往主席台旁边的看台拱。
　　两人爬上看台高层，看国旗队和啦啦队两个方阵最先走过主席台。
　　操场真的很热闹，甚至需要凑上前去才能听清身边的人讲话，但也很调动人的心情，让人不自觉有骄傲和兴奋的感觉。
　　李意的开心溢于言表，手上相机咔咔不停，她想把这一切让她兴奋的东西记录下来。
　　看李意的神态，秦拢不知觉地高高扬起了嘴角。
　　他转过头看其他班级的方阵表演，没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黑乎乎的镜头正对着自己，在嘈杂的环境中，秦拢还是听到了快门独有的声响。
　　声响一结束，镜头快速转向操场。
　　所有方阵走完，校长致辞，学生代表宣誓，运动会正式开始。
　　秦拢和李意从主席台旁边的看台下来，往终点线的看台走去，今年很幸运，班级分座位分在了终点线旁。
　　到班级时，体委已经开始拿着册子点名催人去检录处检录了。
　　“你上午有项目吗？”李意转头问秦拢。
　　“没，都是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的，你等下去哪里？”
　　“去拍照。”李意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我等下去看曹明乾，他上午有跳高，你等下来吗？”
　　“好呀好呀，我先去看看流程册，看看都有什么比赛，你先去吧。”
　　一个上午，李意不止拍比赛的照片，看台上的同学，阳光下的学校建筑，还有穿着班服一脸严肃坐在看台最高层的数学老师，李意都拍了下来。
　　中午最热的时候，操场一片空旷，到了两点钟，随着音乐的响起，人潮开始陆续涌进，操场又恢复了热闹非凡的景象。
　　班上已经来了一小半的同学，李意坐在堆满运动饮料和各种东西的桌子旁，翻着流程册，一项项地看下午的比赛安排，总结着和自己相熟的同学的比赛，准备去加油。
　　秦拢有一个单人的200米，还有一个4乘200米的，祁锦也参加了4乘200。方子圆有女子的4乘200米……
　　单人的200米分了初赛复赛，也就是说，今天秦拢应该是要跑三趟。
　　看好时间，李意放下册子，刚好看到方子圆从拐角进入操场，抬起相机，咔嚓。
　　注意到李意在拍照，方子圆举起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耶，还附赠了一枚露齿大笑。
　　“下午有接力，加油！”李意对走到自己身边的方子圆说道。
　　“加油！”方子圆撸起自己的袖子，拍了拍自己的二头肌。
　　“加油！”李意回赠了一个健美先生动作。
　　“祁锦和秦拢去检录了吧，刚刚广播好像说男生100米和200米都可以检录了。”方子圆在李意身旁坐下，拿手对着脖子扇风。
　　“恩，已经过去了。”李意伸手在拿了贴了方子圆名字的纸杯，给方子圆到了半杯饮水机的冰水。
　　“爱你。”方子圆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下肚，感觉由内向外的温度降了不少。
　　“我们等下在这里看吧，都是短跑，这边终点线，最好喊加油了，或者往左挪挪。”李意伸长脖子看着跑道说道。
　　“好，待会儿看他俩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