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26、拉伤

　　送走班主任和李意，秦父和陈叔出门了一趟，秦父雷利风行地确定了事情具体经过，也处理了敲诈的学生家长。
　　秦父回到家，走到餐厅在秦拢对面坐下。
　　秦拢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陈姨煲了几个小时的文火粥。
　　听见动静，见秦父过来，陈姨赶紧拿着洗菜篮子转到另一边料理台上，面对着餐桌，边处理食材边看着秦家父子。尤其是对秦父，更是一脸的警告。
　　秦父无奈地看了眼陈姨的眼神。
　　“你怎么不跟我解释。”坐了一会儿后，秦父开口。
　　看自家父亲的架势，秦拢知道这件事已经了了。
　　“你不会听。”秦拢平平淡淡地说道。
　　“你……”秦父有些生气，却不知说什么好。
　　“陈姨为我说话，还有陈叔提到了岗哨的事，你也都没听。”秦拢往嘴里送着软糯鲜香的粥，在嘴空的时候说道。
　　秦父自知这次自己理亏，虽然气秦拢说话毫不在乎的语气，但也没发作。
　　“不怪你不听，你问我是第几次打架，闹这么大，大概是第三次。”秦拢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秦父。“所以，你默认了是我闹事。要说错，还是错在我自己给你留了个很差的印象。”
　　秦拢自我反思的时候语气平常，平常到就像作为是第三方在阐述一件事情。
　　秦父原以为秦拢要不是无视自己，就是冷嘲热讽，反正少不了甩脸子。但现在这种平常的语气，平和的态度，无疑是给了秦父一个台阶。
　　“你陈叔说的哨岗，是什么情况？”秦父顺着秦拢给的台阶下来。
　　“我拜托陈叔，让他要求茂林的物业在去学校的路上加了一个岗哨。” 秦拢低头喝粥。
　　“是那个小姑娘被堵的地方吗？”
　　“恩，那里确实是安保盲点。”
　　餐桌上又安静了差不多有半分多钟。
　　“你这次做的不错。”秦父交叠双手，看着桌面的纹路说道。
　　“恩。”秦拢勾了勾嘴角，这句话代表父子二人正式和解。
　　“你想不想出国读书？”秦父突然说道，但语气带着商量的意思。
　　听到出国两个字，秦拢顿时警惕起来，压下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语速淡淡说：“不想。”
　　“那行，你要是一直保持现在的学习状况，不出国也好。”秦父起身，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西装下摆。“看你是明天回学校上课还是休息一天，你自己决定。”
　　没等秦拢回话，秦父离开上楼换衣服。
　　楼梯走到一半，秦父突然停下对秦拢说：“那几个小混混，我打发他们去外地打工了，你好像也一直在疏离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了。”
　　秦拢转头看自家父亲上楼的背影，垂眸一笑。
　　周四早上，秦拢一早到了学校，还带了一小份陈姨做的甜糕，他准备用一份甜糕好好地安抚一下李意这几天起伏的心情。
　　进了教室，秦拢满教室一扫，看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经坐了其他人，而祁锦正拍着自己旁边的桌子，示意秦拢过去。看自己的桌椅安安稳稳地放在祁锦课桌的旁边，也就是李意后面，秦拢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班主任的高效率。
　　秦拢大步走向看着自己的新组员。
　　同李意和方子圆打过招呼后，秦拢和祁锦碰了碰拳。原本坐在祁锦身旁的哥儿们被往后调了一格坐在祁锦后面，秦拢笑着打了个招呼。
　　放下书包，秦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着急拿出早读课本，秦拢只静静地看了会儿就在自己眼前的李意。
　　事件平息，上学放学，一切照旧。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燥热的空气里开始偶尔会掺杂一丝丝的凉风，秋天快到了，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也快到了。
　　提前了两三周，方子圆和体委就开始折腾报名的事，体委更是整天拿着报名表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只想快点确定名单，催着大家开始练。
　　李意胖嘟嘟，所以每年都只参加一个固定项目——布袋跳。
　　一共十个人，五男五女，分两边站成一列，然后进行二十米接力，只不过每位参赛者下半身要套着布袋蹦完这二十米，接力也不用接力棒，而是替换成布袋的交接。
　　李意也许是胖胖的，所以弹性特别好，每每跳布袋都能快过别人不少。
　　定下运动会报名的人员，大家放学就开始往操场跑。
　　李意没有什么要练习的，布袋跳等到运动会当天大家磨合一下就好，所以她跟秦拢方子圆到了操场之后，敷衍地跑了一圈，压了压腿后，就费力爬上双杠，坐着看自己的同学们在阳光下挥洒汗水。
　　有认识的人跑圈路过李意，李意都很给面子地喊加油。
　　方子圆本想拉着李意一块多运动运动，被李意一句“八百米你跟我一起练习，怕不是比赛要拿倒数第一。”给怼了回去。
　　看秦拢和方子圆都跑得差不多了，正慢慢朝自己走过来，李意往前挪了挪，右手扶着杆子从双杠上跳下去。
　　双脚触底的一瞬间，李意警觉到不对，还未松开的双杠的右手猛地抓紧杆子，但剧痛还是从左腿直击脑门。
　　李意感觉自己膝盖被什么拨过，紧接着就是无法忍耐的疼痛。
　　方子圆和秦拢见李意跳下双杠之后，身体定在了一个奇怪的弯曲姿势，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跑向李意。
　　“怎么了！”秦拢立刻蹲下，看见李意左手紧紧捂着膝盖，立刻抬头，就从下方看见李意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李意松开抓着杆子的右手，微微摆手示意等等，她在全力对抗疼痛。
　　汗水顺着李意的额头慢慢往下，聚集在下巴滴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留下痕迹。
　　熬过有如一个世纪般长的半分多钟，李意长而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抬起了身体，但左腿依旧微微蜷起，脸上也煞白煞白的。
　　“没下好，好像扭到了膝盖，没事的。”李意呼着气说。
　　“能走吗？我们去医务室看看。”方子圆弯腰摸了摸李意的膝盖。
　　“我背你。”说罢，秦拢就想蹲在李意前面。
　　李意拉住秦拢，“别，就刚才一下疼的厉害，过去了就好多了，我能自己走。”
　　方子圆搀着李意，秦拢拿过三个人的书包跟在一边，另一只手虚扶着李意，三个人一步一顿，挪到了校医室。
　　校医阿伯见有学生跛着脚进门，赶紧拿过凳子让李意坐下。
　　经过一番询问和来回的敲敲打打揉揉捏捏，李意被确诊为，落地时没站好，由于超重导致的膝盖关节部分韧带拉伤。
　　而且不同于最常见的前后方向上的拉伤，李意是左右方向上的。
　　交代好最近两天不要进行剧烈运动后，校医阿伯婉转地建议了李意减个重。由于有了拉上的经历，继续超重的话，李意的韧带在运动时可能会经常出现受伤的情况。
　　三个人从校医室走出来，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方子圆不停地调笑李意，李意微微噘着嘴和方子圆抬杠，秦拢则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到了校门口，方子圆嘱咐过一通后，把李意的手递给秦拢，让秦拢扶着，自己到校门的另一边上了方爸爸的车回家。
　　“很疼吗？”秦拢搀着李意说。
　　“落地的那一下真疼，之后还好。”李意皱起了鼻子，想到最疼的那一下，还是心有余悸，感觉就像是一股强烈的电流席卷了大脑，满脑子只剩下剧烈的疼痛感。
　　“下次小心一点，最好就别乱往高处爬。”秦拢不放心地嘱咐道。
　　“恩恩，下次会注意的。”李意打着哈哈。
　　一路上，明明腿疼的是李意，话变少的却是秦拢。
　　第二天一早，李意就收到秦拢的一个“重要通知”——减重。
　　在秦拢说完运动计划之后，原本嘻嘻哈哈的李意严肃地看向秦拢，她感觉到秦拢是认真的。
　　“但……可是……我……”李意侧过头，一脸苦瓜样的看着秦拢，说不清一句囫囵话。
　　“还有饮食，正常吃饭不需要减，现在是青少年时期代谢高，也需要营养长身体。但是你的零食，需要限制。”秦拢直视李意说道。
　　“我家都没有零食，你也知道的。”李意嘟嘟囔囔地说。
　　“没错，你家没零食，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也就不至于躲在家里吃了。但是在学校，你吃的零食也不算少，以后有每周只有一次，一次只能吃一包。”秦拢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一。
　　“啊……”李意拉长声音看着秦拢，祈求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想吃东西了，正餐之外只能吃水果。”
　　“啊……”李意的啊拉得更长了，只觉得生活凄惨。
　　“运动安排和体育限制，会一直实行直到你的体重降到与身高对应的健康数值，不接受其他意见与建议，小胖妞。”秦拢咧了个大笑给李意。
　　“胖妞就胖妞嘛……那校医说这两天不能跑……”
　　秦拢特地留意了李意的反应，她是真的没有把体型之类的放心上，小胖妞的称呼估计也权当昵称了。
　　“运动从你腿好了开始，零食限制从今天开始，还有，以后每周五下午，我们都去校医室称一次体重。”
　　清楚秦拢是为了自己好，尽管很有意见，李意还是噘着嘴默认表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