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19、入室

　　白天讲评试卷，晚上大多数同学都在整理试卷错题，少部分人在看课外书，比如说李意和方子圆。
　　期末考试结束，代表着一个学期的结束，讲评试卷的两天比较空闲，老师对在教室看课外书的情况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意和方子圆分高、错的少，早早就掏出课外书明目张胆地看。方子圆手里握着《四大名捕之少年铁手》，李意则举着《少年无情》，两人看完一部分还会给对方指指自己书上的片段，小声地聊一会儿。
　　第二堂自习开始没多久，班主任就进了教室。
　　“大家手上停一下，我们这个学期就算是结束了，这个教室也完成了它对我们的使命，所以，明天我们就要去三楼，去初三的教室学习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搬过去，明天上午，初一的同学们就会搬到这个教室来了。”老师用手指了指讲台。
　　“我们的座位还按照现在的样子，如果桌椅摆放和我们不一样，自行调整一下。把书和其他的东西都收拾好，需要搬到三楼的，或者搬回宿舍带回家的，都整理好，这个教室需要清空，搬完东西就可以直接下课。另外今天轮值日的同学打扫这个教室，明天轮值的同学打扫三楼的教室。”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可以开始收拾，搬东西了。”
　　秦拢放下手中李意塞给自己看的《科学探索者》，估摸着自己东西不多，快点动手，还能帮李意拿点。
　　秦拢抱着自己所有的书杂在人群中，跟在李意后面上了三楼。看着李意装得不是太满的书包，还有手上的两三本书，秦拢估摸着李意还有一半书本在楼下。
　　把书随意的放在书桌里，秦拢看李意放好了书，出了三楼教室，就跟着李意后面也下了楼。刚准备走向李意的座位，却看见李意朝其他女生走了过去。
　　秦拢反应过来，走到李意位置后面几米的位置，垂下目光，果然，课桌抽屉已经空了。
　　看李意今天放上三楼的书的量，秦拢想李意应该在考试之前就开始往家里搬书，一次一两本，很不明显，即使自己天天跟她一块儿上下学也没注意到。
　　李意不需要自己帮忙，秦拢就准备回三楼，把新课桌擦擦收拾一下。
　　刚转身，曹明乾抱着一摞杂志过来。
　　“老秦老秦，你帮我把这些篮球杂志放三楼教室边边上那个敞口的柜子里，哪个哥们儿想看，他们自己拿。”曹明乾把杂志放秦拢手上。
　　“还有其他要拿的吗？”秦拢不准备再下来一趟。
　　“没了，其他我自己搞定。”曹明乾拍拍秦拢肩膀。
　　不用搬桌子，动静不像每个周末换座位那么大，但是新教室使人亢奋，你一句我一句，整个二楼和三楼都很热闹。
　　在初三的教室，完成了所有卷子的讲评。老师开完班会，布置完暑假作业，嘱咐完注意安全一类的，暑假在进一步升温来临之前正式开始。
　　李意、秦拢和方子圆像往常的周五一样出了学校大门，李意和方子圆明显要比平常兴奋不少，夏日空气中的热浪也没能影响两人的好兴致，几乎蹦着跳着向前走。出校门后，秦拢却没有像周末一样去路口打车回家，而是跟着李意朝茂林走。
　　“诶……对吼，期末你得收拾收拾，长期不住这边，”李意刚想问秦拢怎么不回家，就立马反应过来。
　　“时不时可能会过来吧，你暑假出去玩吗？”秦拢问。
　　“不知道，我爸妈都挺忙的，估计不出去吧。暑假可能要上英语的补习班，或者捡捡我的美术。”
　　两个人说着暑期大致的计划，晃进了茂林，到了四栋。
　　“你爸妈让你用手机吗？”秦拢停在二单元门口问。
　　“有的，不给我带去学校而已。”
　　“你号码告诉我，万一过来可以找你玩。”秦拢拿出手机，调至添加联系人界面，递给李意。
　　李意输完号码，把手机还给秦拢。
　　秦拢保存后，拨通电话，再挂断。“好了，134这个是我的号码，你回去存一下。”
　　“好的，暑假愉快！”李意挥着手跟秦拢道别。
　　“暑假愉快。”秦拢不是很情愿地勾勾嘴角。
　　关掉水闸电闸，将冰箱里的食物大致清空，到阳台准备把衣服收了，简单收拾一下回家的行李箱。
　　打开黑色边框的玻璃阳台门，秦拢就注意到放在阳台一角的两小盆仙人掌。大概是搬过来后的一两周，陈姨送过来的，美名其曰有植物更有人气。
　　仙人掌照顾起来不麻烦，放在阳台地上，阳台玻璃栏能够挡去雨水，却不会遮挡阳光，只要想起来的时候浇浇水，它们俩就能活得很好。
　　两盆植物带回去很不现实，秦拢觉得自己会在路上就把它俩扔掉的可能性极大。冬天寒假还好，略微潮湿的环境，平稳的天气，一个月不理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S市的夏天，烈日掺杂着偶尔的暴雨台风，两个月不管，不是涝死就是旱死。
　　把阳台的衣服扔在沙发上，秦拢拿出手机，拨通刚刚存进的号码。
　　“喂，秦拢？”李意接起电话。
　　“恩，是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秦拢走到阳台蹲下，掂了掂小花盆。
　　“你说。”
　　“我这里有两盆仙人掌，手掌大小，能不能放在你家养一个暑假。”
　　“没问题，现在吗，那我来拿？”李意放下盘坐在沙发上的腿，准备去接仙人掌。
　　“我给你送过去，你住二单元哪里？”
　　“702。”
　　“好，我马上到。”
　　叮咚，秦拢按下门铃，很快听见门把手的响动，李意拉开里面的木门，看到是秦拢便伸手打开外层的防盗门。
　　扑面而来的是李意欢迎的笑容和让人透心凉爽的冷气。
　　“你先进来。”李意将秦拢迎进门。
　　“冷气开好足。”室内外温差大，燥热的皮肤受到冷气丝绸般凉爽的轻抚，让秦拢不禁脱口而出。
　　“我怕热，所以就……恩。”李意点点头，示意秦拢你懂得。
　　“这两盆是吗？”李意接过秦拢手上的仙人掌。
　　“对，放阳台就好，一周浇一点水就可以了。”
　　“你进来坐，我放好仙人掌先。”李意眼神示意秦拢旁边的拖鞋，再用下巴指了指沙发，让秦拢坐过去。
　　秦拢本想送完仙人掌就回去的，也许是因为冷气，也许是702更好的采光和更亮色系的家具，秦拢鬼使神差地换了拖鞋，坐到沙发边。
　　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单条状，很简单，很挺括，或者说，很扎实，让人想坐正。茶几则是最简单地金属配玻璃的材质，茶几底下铺着黑白花纹的布艺薄地毯。
　　相较于501，702几乎有一整个方向都开了窗户或者门，夏日的阳光丝毫不客气地进驻了这个家。配上米白色的地砖和白色的家具，702几乎白到发光。高的亮度配上低的温度，秦拢脑子里映出一个词——heaven，舒适而洁白纯净。
　　李意披着日光从阳台走进，转身进了厨房，探出头问：“你喝养乐多吗？除了水只有这个。”
　　秦拢点点头。
　　拿出两小罐养乐多，端着一个瓷白的盘子，上面放了两个小苹果旁边摆了一排切好的三角形西瓜片，递给秦拢一瓶养乐多，放下盘子，李意坐在秦拢旁边，拿起遥控器想换台。
　　“你爸妈不在？”秦拢开口。
　　“还早，要等到六点多才会回来，吃水果吗，我回来就放冰冻室里的，已经冰冰凉了。”李意叼着养乐多含糊地说：“我家没零食，只有水果和养乐多。”
　　“不给你吃零食？”秦拢撕开养乐多的锡纸封，喝了一口说道。
　　“恩，我胖嘛，幸好我还挺喜欢吃水果。”李意取了一个小苹果啃着说。
　　“胖……也挺可爱的。”秦拢抿了抿养乐多的瓶口说道。
　　“我也觉得！”李意举起苹果，眯着眼睛表示赞同。
　　苹果没啃到一半，李意已经瘫挂在沙发上，一只手把玩着遥控器，一只手拿着苹果啃。
　　李意没有坐得很不端正，但是放松的姿态配上软乎乎的身体，总给人一种一滩粘稠液体摊在沙发上的感觉。秦拢莫名觉得也许换成自己501的软沙发，李意会更加液态，更加松软可爱。
　　秦拢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李意旁边，从端正的坐姿变成靠在沙发后背上，感受着高强度冷气下坐在光里的感觉。
　　电视上的动漫放到一半插入广告，李意的苹果啃完了，果核被丢进一旁的垃圾篓中。代替苹果，一片西瓜被李意拈在手中。
　　秦拢也伸手拿起一片西瓜，捏住瓜皮绿色部分，一口咬下三角尖尖上最甜的那一口。西瓜本身汁水丰富，甜度喜人，又因从冰箱到凉爽的客厅，依旧保留了冰冰凉的口感，而低温更能促进味蕾感受甜味。
　　秦拢觉得这片西瓜前所未有的香甜爽口。
　　咔哧咔哧，秦拢和李意两人吃完了所有西瓜，其中大半进了秦拢的肚子。
　　扔掉瓜皮，秦拢接过李意递过来的擦手纸。
　　“我差不多该走了，回去收拾衣服。”
　　“好的，仙人掌我会照顾好的。”李意站起身，准备送送秦拢。
　　站在门口，李意挥挥手说：“路上注意安全。”
　　“恩，你进去吧。”秦拢让李意先进屋关好门。
　　等防盗门后的木门合上，秦拢才转身走向电梯。
　　路上注意安全，再加上一句早点回家，就是每天早上妻子对丈夫说的话了，秦拢心里想，他是工作的丈夫，李意是早上送他出门的妻子，而仙人掌们则是需要妻子照顾的两个孩子。
　　勾起嘴角，秦拢笑自己脑洞太大，想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