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意》李得欢

12、公转

　　或许是原来实在是来往过少，下课、晚自习，连着两天，秦拢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李意再搭上话。
　　吃过晚饭，秦拢跟曹明乾还有其他一起打球的同学分开，回了教室。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秦拢就看见自己位置上坐着宋萱，正转身趴在李意的桌子上，听着李意说着什么。想了想，秦拢抬脚走向教室对面的楼梯。
　　坐在教室对面的楼梯上，透过教室的窗户玻璃，看着李意正和宋萱聊得开心，甚至有时笑到仰头拍手跺脚。
　　橙黄色的阳光洒在过道上，配上李意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
　　秦拢咬住下唇，努了努下巴，想着自己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机会回头，连和李意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遑论聊天说笑了，反观现在的李意，眼睛都快笑没了。
　　坐了有一会儿，两人话题结束，宋萱终于离开，回了自己的座位。
　　秦拢见李意从抽屉里拿出作业，就起身进了教室。
　　刚走到座位的时候，李意刚好抬头，看到秦拢回来，咧嘴微微一笑，打了招呼，就低下头准备写作业了。
　　李意没想和秦拢有什么话语上的交流，所以秦拢还没来得及给个回应，李意就已经低头了。留在秦拢眼里的只剩李意笑得时候露出来的小虎牙。
　　秦拢有些许挫败的坐上自己的椅子，捏得自己的手骨咔咔响，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多说几句话。随手从抽屉里面拿出几本书来，先装作好好学习的样子。
　　摊在最上面的地理书，刚好讲到地球自转公转。
　　秦拢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拿起地理书，转过身去。
　　“李意，给我讲下这个行吗？”秦拢将书放在李意面前，试探着问道。
　　李意愣了一下，她有点诧异秦拢居然会主动问书本上的问题。
　　李意抬头看向秦拢，很快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内容，礼貌地笑着着说：“地球公转？春分秋分吗？”
　　“啊……恩。”秦拢尽量做出认真学习的表情，回答道。
　　李意伸手把秦拢正对着她的书横过来，示意秦拢和她一起看课本。
　　“我们假定太阳不动，地球围绕太阳做公转。”说罢，李意伸出一只手握拳，又拿了一块橡皮围着拳头绕了几圈。“就像这样。面朝太阳的半球是白天，另外半边是晚上”
　　“转一圈需要一年的时间，而地球有一个地轴，地轴并不是竖直向下的，它倾斜了一个角度。”说罢，将橡皮歪了一点，以倾斜的角度又围着拳头绕了一圈。
　　“我们设橡皮的顶端和底端分别是北极和南极，就会发现，在地球公转的一圈中有一部分，北极一直是被太阳照到的，而对面位置则是南极被一直照着。”将橡皮摆在了对应的位置示意秦拢看后又说：“这就是极昼极夜出现。”
　　“恩。”秦拢点点头，表明自己听懂了。
　　“在北极最大面积有极昼现象的时候，就是夏至，而对应的另一个位置，就是冬至。”李意用眼神询问秦拢有没有问题。
　　秦拢点点头回应李意。
　　“而在这两个点的中垂线对应位置上，能看到，白天晚上的那个切面和地轴在同一个平面上，太阳直射赤道，这就分别是春分和秋分。”李意示意了春秋分对应的地球位置后，就放下了手中的橡皮。
　　李意抬头看着秦拢的眼睛说：“地轴倾斜的角度延伸出来的有黄赤交角，还有能出现极昼极夜现象的地区。他们的根本都在于这个。这个能想清楚吗？”
　　秦拢对地理知识，大概有一些了解，不算透彻。李意点了点原理之后，秦拢脑中的知识就串联了起来。
　　“恩，这几个东西对应角度都是一样的。”秦拢说道。
　　“对！就是这样。”李意有点兴奋，眯着眼笑着说，“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看着李意的笑脸，秦拢随口问了一句：“地理要怎么学啊？”
　　“恩……我觉得地理的话，首先要弄清楚这些自然现象出现的原因，然后就是要背了，地理状况，山啊、盆地啊、海峡这一类的，它们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李意抿着嘴想了两秒，说道。
　　“哦，谢谢。”秦拢点点头。
　　“不客气。”李意笑着扬了扬下巴。
　　秦拢见李意等着自己转过去，拿起书，慢慢的转回自己课桌。
　　见秦拢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李意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练习，估摸着时间，开始动手写今天的作业。
　　等到李意写完两科作业，住读的同学吃完饭洗完澡，陆陆续续回了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秦拢第一天回来上课的时候，并不想写这些中学生的练习，但是想着自己现在就是一名中学生，还是在同桌方子圆的注视下，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已经是第四天，秦拢回来之后的第四次晚自习，他已经不怎么抗拒做习题，像班上其他的同学一样，每天按时写作业，按时上课。只不过有时候上课走走神，想一些其他的问题。
　　初中生的晚自习是两节课，上到九点钟。
　　第一堂下课，秦拢不意外地又见到祁锦走了过来。
　　有时是白天课间，有时是晚自习下课，祁锦总是有事没事跑来找方子圆。有时候跑过来对作业答案，有时候问问题。
　　秦拢这几天算是看出来，祁锦就是在不停地往方子圆身边凑，论成绩，祁锦方子圆差不多，更何况要是真的问问题，就从没见过祁锦问自己身后的李意，明明在理科方面，李意比方子圆更加得心应手。
　　祁锦喜欢方子圆，秦拢看的明确，但祁锦羞涩，方子圆从没往这方面想，秦拢估摸着，祁锦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进展。
　　秦拢很给机会的起身走开，去了一趟洗手间。
　　祁锦见秦拢起身，立马一屁股坐在秦拢的位置上。
　　李意课间被宋萱拉出去，趴在栏杆上聊天。
　　秦拢从洗手间回来，看李意在教室外，就跟着靠在了不远处的栏杆上远远听着，零零散散的名词飘过来，秦拢估摸着着她们在聊动漫。
　　嘟嘟，秦拢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秦拢四周一看，没有老师的身影，便拿出手机。是陈姨发送的消息——“你爸爸到家了。”
　　秦父今天很早回家，秦拢回家就不可避免会和自己的父亲打上照面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秦拢深吸一口气。对于自己的父亲，他的内心是复杂的。陌生而尊敬，经历了生死，不能说不思念，却也不想见面。
　　看着S市黑蓝色的夜空，还有在不远处的李意，秦拢呼出胸腔里的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秦拢跟着人群慢慢进了教室。
　　秦拢晚修之前和李意搭完话，无事可做，就跟着李意开始写作业。和李意差不多时间开始写作业，到第二节课，只剩下手上最后一门。
　　把会的题全部写完，秦拢放下练习册，开始想自己晚上应该怎么面对秦父。
　　有些焦躁，秦拢手上开始转笔，啪的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方子圆被笔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秦拢。
　　秦拢皱着眉说了声抱歉，低头捡笔。
　　起身抬头的时候，目光扫到李意，李意早早就完成了作业，现在正一脸专注地看抽屉下方，李意正在看小说。
　　秦拢垂眸，其实没什么好焦躁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拿着笔坐起身来，秦拢将作业收好，拿出本子，像前几天一样，将自己还记得的前世的社会发展，经济发展大致的用笔记下来。
　　第二趟晚自习还剩下五分钟，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写完完了作业，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小声聊天的，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的，都做好了下课的准备。
　　秦拢转头，看见李意和半小时前一样，连姿势都没变，依旧专心看着小说。看着李意一直低着的头，秦拢都替李意脖子疼，想让伸手给李意捏捏后脖颈。
　　自己肯定是不能伸这个手，好在马上下课，李意自然会起来活动活动。
　　下课铃上响起，原本只是悉悉索索的声音陡然变大，周围同学出声交谈，挪动椅子起身回宿舍休息。
　　“秦拢，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宵夜？”曹明乾走过来双手撑在秦拢的课桌上说道。
　　“不了，我爸回来了，我早点回去。”秦拢站起身收拾书包，对曹明乾说。
　　“啊……祝你好运。”说罢重重地拍了两下秦拢的肩。
　　“走了。”秦拢低头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方子圆和李意早就收拾好书包，手挽着手走在秦拢前方，出了校门。
　　秦拢出校门后走到一旁的路口，等了一小会儿，招停出租车，坐车回家。
　　用钥匙打开房门，陈姨的拖鞋已经放在玄关了，秦父应该是让陈姨回家休息了。秦拢换好拖鞋，走过客厅，不冷不热的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了句：“爸，我回来了。”
　　沙发上的人回过头来，秦拢和秦父长得很像，现在的秦父俨然就是成年版、威严版的秦拢。
　　再一次看到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的面容，秦拢先一步放下了防备。
　　“吃过饭了吗？”秦拢说道。
　　显然没想到秦拢会说这句话，秦父停了一秒，说“吃过了。”
　　“我上楼了，你早点休息。”秦拢坦然地看着秦父的眼镜说道。
　　“去吧。”秦父转回身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上的球赛。
　　秦拢上楼放下书包，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从头顶顺着身体流下。
　　想到自己进门时秦父挺直的背，以及自己上楼时，秦父放松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秦拢觉得，自己之前或许太过沉溺于和父亲对着干，关于自己父亲的另一面，自己怕是错过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