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星冰雨记》李鱼洱

29、 狼狈为敌变狼狈 一日为师终为父 ……

　　无颜惜冷冷一笑道：“求我，就算你跪下来也没用，当年你害得我与第弟不能在一起，你知道你有多该死！”
　　清月道长道：“当年就算没有我，无风他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无颜惜目光如刀道：“闭嘴！无弟弟他怎么会不喜欢我，都是因为你勾引的他他才会不喜欢我的。”
　　清月道长听到她在这么多弟子面前说她勾引男人，尽管她已有十多年的道行，但也感到一股羞耻。心知不宜在与她多作狡辩，平静地道：“18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岁月催人老真想不到你还是以前的样子，而我却在18年前已成了白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只求你解了她们身上的蛇毒，只要你肯解我任由你处置。”
　　无颜惜冷笑一声道：“只可惜我现在也不想杀你，你知不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又怎能舍得结束。劝你还是带她们走的好，要不然我就再把那些毒蛇叫来，让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清月道长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咬了咬牙道：“无颜惜算你狠，我们走着瞧！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救这魔女？”
　　无颜惜道：“这你不必知道，有一天你知道了你一定会从心底里感谢我的，请你记住我所言。”
　　清月道长听她此言甚感奇怪，但也不愿再和她多说一言。命手下道姑将死去的道姑抬着，一个个相互扶着随她恨恨走了去。

　　沈冰艳看着无颜惜不觉得又想起自己在无名谷被她骗吃□□之事，冷冷道：“你为何三番两次的害我而又救我？”
　　无颜惜道：“此话怎讲？”
　　沈冰艳看了一眼无颜惜殷红如血的指甲道：“难道昨天在水清观救我的不是你？”
　　无颜惜道：“是我。”
　　沈冰艳道：“其实你自从救了我以后就一直隐藏在我和念星小雨三人身边，如果我没猜错，小雨在药汤中的对我下毒也是你唆使的对吗？”
　　无颜惜道：“你猜得没错，只是你没猜到一件事，我让小雨对你下的□□是假的，我还不想让你现在死。”
　　沈冰艳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捉弄别人很好玩吗？”右脚一挑天雨剑一跃而起，她手一挥剑已在手一剑向无颜惜头上劈去。无颜惜闪身飞起一脚直击到了她的手腕，她只觉手腕又麻又痛，手中的天雨剑掉在了地上。
　　无颜惜道：“想杀我，就算你伤好了也不够资格。”缓步向山洞里走去，走到星雨二人面前将他们的穴道解了开。
　　刚才无颜惜等人在洞外的所言星雨听得一清二楚，念星对这个可以算得上母亲的师父又多了几分害怕与不解。他没有再求无颜惜放过小雨，因为他知道任何的乞求在无颜惜面前都是笑话。
　　无颜惜只瞧了小雨一眼，看着念星道：“星儿你闯荡江湖怎么这么差劲？人心险恶，你以后一定要留个心眼多加小心，我走了你多保重。”转身走出了洞里。
　　星雨二人着实不敢相信无颜惜就这样走了，轻步走到洞口悄悄向外看去，只见无颜惜向北方远去。无名谷在南方，他二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无颜惜出过无名谷。此次不但出了谷还向南而行这是要去哪里？
　　二人奇心大起，忽然发现沈冰艳也不在洞外，不知去了哪里。二人在四周找了许久未找到。
　　沈冰艳已离去，也许她觉得所有的麻烦都因她而起，她本就不该出现他二人之间，她只好选择悄悄离去。
　　或许离去也是她最好地选择。

　　无颜惜一个人走在山林田野间，她已经好久没出谷了，也不记得有多久，只记得这十多年从未走出过无名谷半步。无名谷的风景虽然秀丽，但这谷外有无名谷从未有过的山水，从未有过的人畜，这里的每一草一木她都感到从未有过的新奇美好。
　　她开始后毁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待在无名谷十多年，这十多年本是人生最美好的年龄，可她却一个人待在阴暗屋子里炼丹、练武、研究医术□□，她本以为自己很聪明，这时忽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傻的女人。
　　她的脚步在渐渐放慢，忽然停了下来。杀气，她感到身后有一股浓浓的杀气，就如刀子一样刺来。这种杀气她从来都未感到过。
　　她缓缓地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一个人，这人离她十步开外，可她却没有听到这人的一点脚步声。仔细地看着这人，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能确认。
　　这人身材瘦小，银白色的头发，脸色煞白，全身的皮肤看不到一点血丝，就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左臂自肩断去，一只鳄鱼头骨长在了肩上，没有血没有肉，只是白森森的骨头。他正是沈效天。
　　沈效天阴冷冷地一笑道：“十八年没见，想不到你的容貌一点儿也没变真是佩服。”
　　无颜惜目光凝聚道：“你我见过？”
　　沈效天道：“当然了，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
　　无颜惜道：“为什么？”
　　沈效天一笑道：“你忘了那天晚上我给你的药了？你和无风……”
　　无颜惜一听“药”顿时又想起了那个晚上，沈效天这个人她当然也记得了，只是她没想到十八年没见他的外貌变化竟如此之大。冷冷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效天道：“因为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这话怎讲？”
　　“你为何要三番两次阻止清月老道杀害沈冰艳？”
　　“这是我的事，我为何不能阻止？”
　　“你可知道她是清月老道和无风生的孩子？”
　　“这你怎么知道？”
　　“她当年乃第一美人，自视甚高，除了无风她又能看上谁，你说她的孩子不是无风的那是谁的？”
　　无颜惜也曾甚是怀疑清月道长的两个孩子是无风的，但她心里一直不愿相信，此刻经沈效天这么一说，心如刀割，对小雨和沈冰艳更是恨之入骨。黯然神伤片刻道：“当年大雨下了三天三夜，她的两个女儿被洪水冲走，莫非沈冰艳小时候被你救了去？你就是她的师父？”
　　沈效天道：“你问的太多了，真是个麻烦的女人，这种女人一般都活不长。”
　　无颜惜道：“你想要我的命？”
　　沈效天道：“要你的命很难吗？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多年来苦心自创的幻影神掌。”话刚说完，身形斗转，眨眼间已向无颜惜攻出十几招。
　　无颜惜左闪右避，手上没落下风，脚在一步步往后退。沈效天忽然后退一步，左脚向前踏出，左肩鳄鱼头骨气运成风，呼呼扇动，鳄鱼嘴一张，一颗巨大似火球的元气喷出。
　　无颜惜从未见过如此掌法，脸在变色，双掌翻飞，势如暴雨般挡去，却听一声惨叫瞬间倒地，口吐鲜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没有了一点呼吸。
　　沈效天走到无颜惜身前看了看，轻轻一摇头道：“我说过要你命很容易的，你本不该阻止清月老道杀冰艳的。”转身走去。
　　他刚走了一步，无颜惜突然起身快去闪电向他后背一掌拍去。沈效天哪曾想到一个死人会突然活过来攻向自己，是以毫无防备中掌吐了一口黑血，显些倒地。心知此掌有毒，立刻潜运内力护住心脉，头也不回大跑而去，接着远远传来一声：“老妖婆，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颜惜站着一动不动，见他远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又吐了一口血急忙运功疗起了伤。
　　这时只听一旁有人疾步走来，无颜惜心中一惊回头看去，星雨二人从一棵大树后跑来，道：“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念星道：“刚才什么话？我们是听到这边有打斗声刚来不久，那怪人是谁？”
　　无颜惜从小将念星养大，从他的神态中看出来他没有说谎。心中稍是放心，说道：“他应该是沈冰艳的师父。”
　　念星道：“他既然是冰艳的师父，为何刚才我听他说怪你阻止清月道长杀冰艳？”
　　无颜惜闭上眼睛不说话，忽又吐了一口血快要昏去。她刚才是用“先死后生”之功装死，其实离真死也不远了，拼尽最后一点内力才打了沈效天一掌，到现在还没昏过去已是拼了命支撑。
　　念星的确没撒谎，他和小雨找沈冰艳没找到后便跟踪无颜惜，听到有打斗声悄然过去藏在了树后，看到无颜惜被沈效天一掌打倒在地，知道她是在使装死神功，待沈效天走后，他本想带小雨一走了之，可又不忍心弃无颜惜走去，上前将她扶起身来。
　　无颜惜看到念星如此待她，心中甚是高兴感动，脸却一沉道：“你不是和小雨都想杀死我么，现在正是大好时候，你们还不快动手？”
　　念星道：“你养了我十八年，大丈夫有恩必报，等我十八年后再…杀你。”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为什么不能从新来过，总要带着过去与未来的痛苦？
　　小雨早早地起来床，她并没有睡好，有无颜惜在她身边她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魔手要向她伸来。
　　无颜惜也没有睡好，半个晚上都在用功疗伤。
　　念星更没有睡好，几乎一晚没睡。现在他们借宿在一家农户里，他总感觉这家农户的老夫妻两非常可疑。他担心害怕，一个是和他从小长大最心爱的人，一个是从小将他养大对他如母亲般却让他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的师父。他要保护她们，不希望看到她们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自己付出生命。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暖暖地照在念星那俊美可爱，稚嫩又略显成熟的脸上，同时也仿佛照进了他的心里，他感到舒服极了，暖暖的，非常美好。他太困了，不由得闭上眼睛快要睡着了。
　　“当当当”窗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窗。念星微微睁开眼一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念星心中一惊再无睡意，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向外奔去。
　　念星追了那人影一会，那人影停了下来一转身，念星一眼就认出这人来，说道：“冰艳是你，你引我来这干什么？”
　　沈冰艳道：“你跟我来，我有一件重要事要跟你说。”飞身又走去。
　　念星道：“喂，有什么事就在这说么，你要跑去哪里？害得我觉也睡不成。”懒懒地追去。
　　沈冰艳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前面的一片树林。念星大声道：“冰艳你在哪？给我说什么事也等等我好嘛！”
　　“救命啊！”沈冰艳在前面突然喊了一声。
　　念星急忙飞身到前面一看，不见一人，也再听不到一点声音，更奇怪的是四周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沈冰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念星看了看又急忙四下找去。

　　门突然开了，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火光闪动，天雨剑又出鞘了。
　　每当她拔出天雨剑就要杀人，她杀人时从来不犹豫，但这一次她紧握天雨剑的手却在发抖。她在害怕什么？还是她已不想在杀她了？
　　剑停在空中，只要轻轻挥下去便可要了无颜惜的命。
　　“为什么还不出手？”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不杀你。”
　　“你想知道你父母是谁？”
　　“你不肯告诉我？”
　　“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哼，你不说我就毁掉你的脸！”
　　“你毁吧，我也并不怕。”
　　“你……”
　　无颜惜如此爱美为什么不怕毁容？因为她的医术……
　　“既是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剑已挥去……
　　“住手！”念星突然夺门而进大声喊道。
　　沈冰艳眉头一动，急忙停下了手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定又是你师父的命令。”
　　“我没有师父，他已经不在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