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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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没有人说话。文序瞅瞅他们难看的脸色，紧了紧轻薄的衣物，将火盆中焖熟的土豆钳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布条上，“吃吧，再怎么难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他一身布衫一览无余，这衣服满打满算穿了两年，青少年的年龄本来个子就拔高的快，早就不知小了几号，勒得慌。更别提衣衫上东一条西一条的大道裂口，压根儿在这种刺骨寒天顶不上大用。
只能盼望着吃完东西能让身体回暖一些了。
“大师兄，我们还能活着吗…..”小师妹一字一啜，她虽年龄尚小，可也早已明白了死这个字的意义，从小看着其他伙伴挨个儿离开，现在待她最亲的师傅也走了，要说不怕那除非是另一个穿越者附体。
其他孩子也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文序，渴望他能给出答案。
“阎王叫你三更死，那没人能活到五更。都是命，吃你们的土豆，不吃我一个人吃了。”
文序轻车熟路的从他给自己缝的裤兜中掏出一把小石刀，他对着土豆比划了两下，垂眼说道。
系统这种玄而又玄的底牌，他不会单纯为了鼓舞军心说出来，那是傻`x的行为。
就算有奖励，谁敢百分百保证一个人都不会死？文序无法做这个保证，他也承担不起他人的生命。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只有一个道理他记得牢牢的，甚至近乎刻到了骨髓里，那就是——圣母做不得。
谁也做不了谁的无偿救世主，只能尽力而为。
他呼出一口寒气，暂时甩开那些过于纠结的道德问题，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食物上。
这个世界的土豆比起文序原本的世界要小一些，毕竟自然生长出来的多少有点营养不良，不如人工栽培出来的好。
文序小心翼翼的切开一半给自己留着，另一半给了那个叫周源的孩子，“你们自己分吧。”
这是很合理的劳动分配制度——谁干的活多，承担的任务重，谁就可以吃的最多。从前是老骗子负责打猎所以他占食物的大头，现在是文序，因为他最年长，所以明天开始他也要出门打猎。
周源默默接过土豆，一人掰了一块，最后每人到手也就一口的分量。
寡淡的味道，绵软的口感。文序面无表情，囫囵吞枣般的咀嚼着，期间不止一次怀念家乡的羊肉烩面。
“吃完就睡吧，明天我会下山看看能不能逮回来几只兔子。”还有系统任务，得开始着手准备了。
文序把石刀放回兜里，起身把重厚的皮毛拖了过来。这是老骗子年轻时和人合伙猎到的一只妖魔皮，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上面的毛虽硬且扎人，但躺上去却很温暖，靠这个也让他们撑了不少年。
空气中弥漫着火盆那酸溜溜的碳味儿，文序躺上去，眸子微阖，逐渐进入了梦乡。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文序的睡意变浅了许多——小小动静都能把他惊醒，至此一夜无眠。
前半生狼狈不堪的流亡生活始终给予了他无法消除的影响，以至于即使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很安全，也再也无法像上一世般没心没肺躺被窝儿里就睡倒了。
今日也一样。
前半夜文序睡的还算舒服，到了后半夜，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剧痛以腹部为中心扩散开来，文序握紧拳头，狠咬着牙根，敲打自己的肚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轮廓滑下。胃翻搅得生疼，可能是因为最近的饮食过于不规律，又或者是受了凉，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可是这一次却来的比哪一次都要猛烈。
文序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将衣角别进裤子里，尽可能的保证温度不流失。他现在的视野只能看到模糊重影的事物，瞳孔涣散根本无法聚焦。
“大师兄…..”
细小微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你怎么了大师兄？”
恐怕是他挣扎的折腾劲把躺在一旁的孩子吵醒了，孩子轻拍了拍文序的身体，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阿香不要吵啊….”
“不是啊，大师兄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对劲！”阿香的声音带着股哭腔，大概是被文序狰狞的面目表情吓着了。
“阿香，帮我热点水….好吗？”
文序忍着疼痛，闭了闭眼，他强挤出了一个艰难的微笑，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千万不要是胃溃疡，那自己可就废了！文序同时在内心里拜神念佛的恳求道。
这一闹论谁睡得多死都得醒过来，名字叫阿香的小孩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一股溜儿地爬起来去水缸舀水去了。
水缸在寺庙的正前方，放那也是当初想着下雨的时候也好承接些雨水，正好，前两天刚下过一场连绵细雨，水倒是不缺，就是需要以防万一烧熟避免寄生虫病。
当然这群孩子是不懂的，他们只知道文序需要热水。
在等待热水的期间，文序揉了揉肚子，那里的阵痛似乎逐渐下去了，也让他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掉了回去；这样看来，突如其来的疼痛应该便是受了凉了，毕竟这几天天气只转直下，仅仅只是有个火盆、躺在兽皮上还是不够的。
这时候，阿香捧着陶碗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源哥，翔子，你们快把篝火架起来！”
正当几个孩子怔怔地正要动手时，文序咳嗽两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我自己来吧，现在感觉好多了。”
“可是大师兄你的身体…..”面对文序，原本略显强势的阿香瞬间萎靡起来，他懦懦的踌躇道。
“已经好很多了。”文序接了下去，“抱歉阿香，打扰了你们的睡眠。”他带着歉意般笑了笑。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有些担心文序的身体状态，但也没过多要求。
见他们都陆续躺了回去，文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又回到了之前冷淡的模样。
他不想和这群孩子有过多的来往，毕竟他们甚至自己都说不准哪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与其浪费感情在未来的尸体上，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只是尽义务。
义务，责任。文序呆坐在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激灵，扭过头去。
那里有一扇小窗口，文序眯着眼，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只见他手扒在窗檐上把头探出去，那一瞬间本能的，他脸上起了些被寒气吹起的鸡皮疙瘩，文序并没有在意，只是一丝不苟的、将目光沉溺进了无色透明的折光结构映照着的此世绝景。
大地朦朦胧胧的，影影幢幢的婆娑树影背着天光。这时，万籁惧寂，突然有了一声鹰唳，惊空遏云般划破了这寂静。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代替白昼的余晖，浅蓝色的天幕升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