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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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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序站了好一会儿,大喘气了几口才感觉到内心的情绪平缓了些。
他环顾下四周,孩子们依旧不敢靠自己太近,他们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用黑亮的眸子盯着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待机的士兵,就等着一声令下。
现在,文序作为主心骨,需要想一个办法。
系统已经仁慈得给了一条生路,然而就是这条路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简单——就单说加固寺庙,文序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城里人,加固房屋现在想想也不过纸上谈兵,何况如今连最基础的工具都没有,还真是得仔细规划一番在实施才行。
思量一番过后,文序还是决定先把今天度过去,毕竟不知不觉的,黄昏已经静悄悄地迫近了,这种逢魔时刻他也不敢下山送死。
“火葬推迟,先回屋吧!”文序大手一挥,招呼道。
孩子们面面相觑,点点头,一声都不吭的挤进庙里去了。虽然听话,但也让文序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在他眼里挨个排队进庙的场景像极了上一世中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总是一丝不苟地完成着主人下达的任务,当然可能也与这些孩子长年来被抛弃、流浪的经历脱不了干系,总想着乖巧一些,间接讨好有能力的人。
晃了晃头,不合时宜的思虑就被文序抛在脑后,食物紧缺,恶劣的生存环境才是他首先应该解决的,至于心理问题?那是和平时代的奢侈品。
寺中。
进门首先入眼的便是四根撑起房梁的木桩,它们经过时间的侵蚀,有一些外皮已经剥落,显得十分破旧。中间空了一块儿,依文序看,那里从前可能有一座被供奉着的佛像,然而不知被谁搬走了,倒是使空间大了不少,至少五个小孩和一个少年装下来了还绰绰有余。
文序席地而坐,当察觉到一股凉意爬上心头时,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系统这个饼砸的晕乎乎,今天饭还没吃,怪不得身体比平时虚了很多。
再看看那些孩子,又饿又冷,被双重折磨弄得瑟瑟发抖,连平时暗黄粗糙的小脸此时都开始发紫了。
文序暗骂一声,这天气病了可就麻烦了。
想着,他赶紧起身去把老骗子死前换来的火盆搬到了中间。昨晚没用完的火炭还埋在火灰里,他拿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了起来吹两口,直到火炭红了些,文序这才又把它放回了火盆里,还不忘又往盆中添了些平时收集的蓝桉枝和树皮。
见火盆逐渐烧了起来,几个孩子不禁往中间又挪了挪屁股,让文序瞧见了不禁一阵好笑。
“……..师兄,我想吃土豆……”
一个孩子实在忍不住了,只见他羞得满脸通红,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开口道。
“想吃什么就说出来,大声点,我又不会打你们,有必要那么拘谨吗?”
文序扒拉着火盆中的灰烬,摆出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淡定得道。
小孩儿盯着自己破了两个大洞的布鞋,那英勇就义的表情颇有当年董xx炸碉堡的气势,他大喊道:“大师兄!我想吃土豆——!!”
……..
“…周源,你真不需要喊那么大声,你大师兄不是聋子。”
“耐心等等吧,咳咳。”
文序被烟熏的直咳嗽,他一边挥着手努力散去烟火,一边用树枝把土豆往火盆深处推了推,“等一会它’放屁’了,我们就可以下嘴了。”
周源直愣愣地看着火盆里的土豆,眼里的渴望简直要挣脱束缚冲出来直接化成实体。
其他几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孩子也不禁偷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双双小眼睛偷偷瞄着文序,宛如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神让文序看得颇为有趣,连心中的愁云都不禁散去了几分。
“今天这一顿,只有一个土豆。”他清了清嗓子,不顾孩子们垂下的头,继续又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预估了一下,冬天大概还有一周,按照现在的降温速度来看,恐怕一周都来不及,而以我们现在只有五个土豆的库存,这么点粮食,根本无法让我们撑过荒期。”
这很残酷,一个土豆六张嘴分,即便如此节省文序他们也可能全灭在冬天的荒期,当然这是在没有系统的前提下。
还有…..老骗子临死前告诉他的那个消息,怕不是让这个冬天变得更加难熬。
“我接下来还有个噩耗要说,不管你们接不接受,都给我听好。”
“那座城,没了。”
文序来回用树枝扒拉着火炭,淡淡的道。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在孩子们中立马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甚至不再惧怕文序,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脸上清一色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仙人居住的城镇…..怎么会…..”
“师傅说过仙人是不可击败的!”
年龄最小的师妹似乎一时间受到了影响,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激愤争吵吓的身体一抖,小声啜泣起来,然而还没真正放声哭出来就被文序看过来的一眼憋了回去,导致她被吓得打嗝打个不停。
文序收回视线,摇摇头,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人哭,他深知道,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
“是妖魔。”文序回复了这些孩子的问题,也给予了他们莫大的恐惧。
几股灰柱从火盆中腾起,土豆熟了。
妖魔,那是绝对可怕的存在。它们以人为食,低等妖魔虽然没有任何灵智,肉`体力量却极为强盛,根本刀枪不入,关键时刻还会自爆,它们的血液溅到皮肤甚至会使那一片细胞坏死,只能挖掉废肉。
一只就已经如此恐怖,更别提一大群。
文序曾经亲眼看到过天际边,一只长腿怪物跨过云层,朝着西边的方向前进,它的每一步伐都会引起大地的震动,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文序依旧无法看清那个巨型妖魔的全貌,只能从山顶窥见一二,而老头看到了那一幕,神情更是晦暗无比。
还真是蝼蚁。
想到这个词,他苦涩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