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卿夜萦》沨玉

37、花恋蝶

　　“都结束了？”
　　“嗯。”

　　心默走入禁地，坐在桌前唯一的光亮处，抬手斟了杯水，抿了一口，似是觉得太凉，在口中含到温热才咽下。

　　“还未请教父亲姓氏？”
　　男子低笑一声，“我母亲乃叶家人士，陛下并未赐姓，也不愿妄自冠姓，单名苓。”

　　心默点头，叶苓又言道：“你母亲那边也不兴这些，便随你的意罢。”

　　叶苓也斟了一杯，看着心事重重的女儿，自顾言道：“如今民间话本传的形势不错，很快便会传到李卿濯耳里。”

　　心默抬眼，看着状似轻松的父亲。

　　“想好了？”
　　“嗯。”

　　“等一切结束，爹给你俩风风光光办一场。”叶苓抬头一饮而尽，拍拍心默的肩。

　　心默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人族】
　　岚清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拿着刚买来的话本，翻的迅速，而后合页放到一边。

　　话本是她托王婶传出去的，这件事，想来过不了多久她们便能查到。

　　紫嫸那边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说。不过想来，应当会比她们知道的晚。

　　“岚清啊！”
　　岚清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赶来的紫嫸，顿感无言。

　　“纯属污蔑啊！”
　　紫嫸心急，“我再怎么生气也绝不可能打她呀！”

　　岚清挑眉，“你没有？”

　　“千真万确！况且我也没问那些东西啊！”

　　“这纯粹就是污蔑我和心默呀！此事尚无定论，我确实是去找她了没错……”

　　“她如何了？”
　　“啊…这个，看起来还成，”紫嫸顿了顿，看着岚清的眼神，再如何也该琢磨过来。

　　“真的！挺好的！”紫嫸提高音调，“至少没受罪！”

　　岚清隐隐松了口气。

　　紫嫸小心地看向岚清，抿了抿唇，从桌上取了一盏茶一饮而尽。
　　“嗯……”
　　“怎么？”岚清抬眼。
　　“心默她…真的不回来了吗？”
　　岚清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了，紫嫸姑娘。”
　　“什么？”
　　“暂且委屈几天，等过了这段时日，”岚清看着紫嫸，“就让您回去。”

　　紫嫸瞳孔骤缩，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浑身一软，被岚清接住，扶着躺到床上。

　　右相抱病，李恒本想去看她一看，可事务实在庞杂，只好耽搁。

　　先前叶苓被派潜于魔族，按原行径，叶苓要回去复职，第二日便要启程。

　　“日后千万小心，”叶苓话音未落，忽然语气转冷，“为父要回去了，你再好好想想，回来给我个答复。”

　　“叶相，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叶苓剑眉微蹙，“闲杂人等不见。”

　　“他说他手里有您要的东西，”那小厮道。

　　叶苓点头。那小厮是李卿濯派来照顾，实则监视他的，一早叶苓便发现他在自己饮食中下药，只好一边偷偷倒掉，一边装作身体虚弱。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帽子遮着，禁地里的光不强，看不清他的脸。

　　心默心中犹疑，此人身形……

　　那人呈上一个罩着黑布的盒子样的物什。
　　叶苓让心默退后，随后掀开黑布，打开里面的木盒，

　　里面是一封信，上书：右相亲启。
　　叶苓认得出是李卿濯的字迹，说了句使者留步，就走出禁地外，小厮紧随其后。

　　那人走近，心默正哭笑不得，却被堵到壁间角落。

　　那人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那些香料是她亲手配成，亲手缝进那只荷包里的。

　　“半年未见…”
　　“嗯。”
　　“你还好吗？”
　　心默抚了抚她泛红的眼角，眸中满是爱怜：“好得很，不必过多记挂。”

　　“你出来，会不会被她们察觉？”
　　“我办妥当了，府中有紫嫸替着我，我易容成一个将将死去之人，他正去了李卿濯那里领命，我顺势而为，事后可以说成灭口，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那就好，辛苦了。”

　　“嗯…”岚清沉默了一会儿，埋到心默颈间，哽咽道，“我只能听着她们说你……”

　　“我知道，”心默拥住她，把她拉近，用额头抵着她的鬓角，“委屈你了。”

　　脚步声渐近，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叶苓走近，抬手向岚清作了个揖。

　　“请使者暂留，可否明日同本人一同回去复命。”
　　“右相客气，看您方便。”

　　暮色渐进，岚清躲开监视她的人，她知道此时形势不可冒险，可她实在太想她。

　　摇曳的烛火映着那人的身影。
　　数月不见，她清瘦不少。

　　岚清推开门，里面的人见是她来，连忙搁笔起身。

　　心默一手揽岚清进屋，一手把门合上。手还没从门上撤下来，就被岚清拥到怀里。

　　草药的气息渗入她的发间，细嗅，方能从意乱情迷间抽出些清醒的神志。

　　心默只来得及抬手布了个结界，便被压在床榻与她之间。
　　再静心安神的香料也没用了。鼻翼间只有她身上的气息，耳畔她唤着自己的名的声音逐渐朦胧，只一心求她能离得再近些，衣带渐松，花儿终于引得它钟意的蝶儿留恋，蝶翼在蕊间忽触忽离，花瓣被风掀动，不知今夕何夕矣。

　　天蒙蒙亮，岚清轻吻了吻心默的眉梢，她微微蹙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动了动。
　　岚清不禁莞尔，把她的手从肩上缓缓移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用被子盖好才起身，把昨夜的衣裳洗净晾好，拿出捂暖的换洗衣物叠好放到她枕边。

　　“我走了哦。”岚清把落到她唇边的发丝笼到耳后。

　　她似是听到了，糯糯地应了一声。

　　待到心默醒时，已近正午。
　　心默起身整理好，吃了岚清在瓮中给她闷的饭食，抽出鞘中的剑，在禁地外舞着，翩若惊鸿，藏锋凝势。

　　岚清跟着叶苓回到人族见李卿濯，趁机将她先前藏起来的信使换了自己出来。

　　回到人族，向紫嫸解释了前因后果。但省略了心默的计划，只说了去找心默一事。
　　“你早说啊，我帮你演就是了。”紫嫸笑道，松了口气。

　　“心默怎么说？她不会真的……”
　　“我信她。”岚清打断道。

　　“那成吧，”紫嫸叹了口气，道，“你可把我害苦了，李相府的人天天送补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