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卿夜萦》沨玉

25、压阶

　　心默两指夹住一颗白玉棋子，落到面前的棋盘上。

　　“我赢了！”心默从凳子上噌地站起，眉眼间满是笑意。

　　岚清失笑，双手附上心默双肩把她压回到凳子上，说道:“是，你赢了，说吧，要什么？”

　　“小沅去给我炒个饭吧，都快午时了，我饿了。”心默双手托着下巴，手肘倚在身前的石桌边上。

　　“膳房厨娘的手艺你不喜欢？”岚清疑惑地看向心默。

　　“你比她做得好吃，”心默嘟囔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她做的吃食，盐像不要钱一样往里放，齁得嗓子不舒服。”

　　“嗯，那行，那我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岚清起身，正要出亭子，就被心默拉住。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学，”心默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岚清，“我之前想做来着，我师父总不让我去。”

　　岚清颔首，两人走到后厨，跟厨娘打了招呼，在篮子里来回挑着。

　　“魔后陛下她们没事吗？”岚清挑出一个番茄，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心默感觉她剥番茄都有一种干练的美感。

　　“嗯，子桑今天清晨给我传音了，说那边的事不用我管了，她似乎破阶到灵金了，”心默从旁边的篮子里挑出个鸡子，在桌台上磕开，打到瓷碗里用筷子打着，“我去洗米？”

　　岚清点头，挽起袖边，接过心默手中的碗倒到釜里。

　　“午后殿试你还去吗？”心默手下动作没停，问道。

　　“你去我就去，不过不上台了，没什么好打的，”岚清从台下取出个瓷盘把菜盛了出来。

　　心默把米放上甑子，点了点头，道说:“我主要想看看那姑娘来没来。”

　　见岚清挑眉，心默忙说:“人族如今紫阶以上的人难遇，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不能随便流失了。”

　　心默从筷笼里取出双筷子，把飘在额前的碎发笼到耳后，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嗯！真的好吃！”心默笑得灿烂，“小沅你真太厉害了！”心默右手又夹了一筷子，左手托在下方，送到岚清面前。

　　岚清见她神情，似乎并未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只是见自己在看她，回了自己一个笑容，只好启唇任她送了进去。

　　自己盐似乎放少了，但看小璟神情似乎并没有不悦，想来更喜甜食吧。

　　两人待米熟了，就伴着菜都吃了，之后便起身去了大殿。

　　殿中已经汇集了贰试的前三甲，那女子也在其中。

　　三人跪地俯首，心默点头赐座，趁众人没注意，凑到坐在一旁的岚清耳边说道:“你说是让她们打一架好，还是笔试？”

　　“小璟选的又不是文官，”岚清顿了顿，“不过，选些简单的让他们写写也成，若无半点诗书底蕴，行事确实也容易失了分寸。”

　　心默了然，说道:“那便随意挑几首诗叫他们读读，瞧能悟出什么。”

　　岚清翻开心默递给她的那本书，读了几首，在第十，十六，十九页分别轻折了个角。

　　把书交给三人之后，心默和岚清便走出殿外，正巧碰见了在外徘徊的李恒。

　　“你怎得不进去？”心默很是疑惑，抿了抿唇，“岚清想去外边逛逛，我陪她一起，里边儿就交给你了。”

　　没等李恒出言阻拦，心默便拉着岚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殿外。

　　“呼，”心默停了下来，“一会儿等他们想好写出来再去看看吧，咱们先去趟魔界，就子桑那性子，她说不让我管我不能真不管啊。”

　　子桑刚从人界回到魔界，就碰到匆匆赶来的两人。

　　心默注意到了子桑眉间的那点嫣红，蹙了蹙眉。

　　“放心，没大碍，”子桑见心默注意到了，便开口道，“我查了那人身份，不过上古堕仙，怜玖那事过去，若真的单凭此就忌惮她，太愚蠢了。”

　　“况且，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子桑抿唇笑了下。

　　心默能明显感觉到子桑性情的变化，心中泛起了些许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开口道:“子桑你照顾好自己便是，其余我不会置喙。”

　　子桑点头，三人正要向缘梦的寝殿走去，便见子桑皱了皱眉，道:“糟，梦儿醒了，走，我们去西山！”

　　三人刚到西山，便碰到了满目惶急的宇晨。

　　“无忧和梦梦都不知去向了，”宇晨道，“子桑你可有法子？”

　　“魄儿与我其余的灵烟连着，我知道梦儿如今身在何处，”子桑道，“都与我来。”

　　说着，子桑从眉间引出一缕灵烟，那灵烟有意识一般向前飘去。

　　四人跟着魄儿到了缘梦先前遇敌的那个山洞，便见缘梦倒在无忧怀里，遍地狼藉。

　　“她无碍，已经压下去了，”无忧愣了会儿神，看向四人，“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众人都松了口气，子桑开口道:“梦儿短时间内应当是无碍了，希望她升阶前能把这心魔去了罢。”

　　五人把缘梦送回魔宫，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心魔这东西，哪有那么好去呢。

　　几人只留了无忧在旁看着，子桑她们本来也想着要给替一替，但看着无忧那坚决拒绝的神情，只能叹了口气，留了句有事联系，便都回去了。

　　缘梦自从遇敌之后，心神俱震，生了心魔，这也是她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她昏昏沉沉一直重复梦着那天的事，好不容易睁开眼，便觉一阵难以压抑的腥甜从喉间溢出。

　　缘梦闭了闭眼，打坐运转周身灵雾，试图平复心神。

　　一旁的无忧宇晨给她护法，才堪堪稳住心神，随后便是暴走的灵力，汹涌磅礴的灵力胡乱冲撞着，视野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拽住了什么，靠着最后的一点清明，全速奔去了西山，把伤害降到最低。

　　宇晨纵身跟上，只堪堪跟到西山便跟丢了，缘梦烧着全身上下的所有灵力，能跟到西山便已经尽力，只能茫然无措的寻找。

　　缘梦胡乱地用灵力拍着周围的石块，试图散去一些，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停了下来，山洞早已坍塌，缘梦脱离倒了下去，一旁的无忧赶忙接住，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