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卿夜萦》沨玉

12、未平又起3

　　李恒应声入内，接过心默递过去的卷宗，眉头紧皱，“这事确实是我疏忽大意，我会去留意这位官家子弟近期的动向。”

　　心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李恒离开。

　　翌日，心默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进来。”心默简单披好袖衫，便见子桑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心默大惊，忙拉子桑入座，“怎么，是查到什么了吗？”

　　子桑点头，朝心默使了个眼色。
　　心默心下了然，挥手让门外的护卫都退下了。

　　“我去问了仙族一位前辈，从她那儿得到了消息，”子桑铺开一张空纸，“不过只有地址，给你，你瞧。”

　　只见子桑将那空纸在烛火上来回烤了几周，其中的结果令两人吃了一惊。

　　上面，赫然是人族皇宫的所在地！

　　子桑神色一凛，将纸悬在烛火之上，任由火舌吞噬直至化为灰烬。

　　“子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八年前。”

　　心默蹙了蹙眉，八年，在这皇宫中，几乎只能排除自己了。

　　“我方才瞧见客房住了人，是有客人？”

　　“是，不过我倒不怎么怀疑她。她昨日刚来，巧合太大了。”

　　“心默另有人选？”子桑疑惑地看向心默。

　　心默抿了抿唇，点头，“子桑，我的确有个人选。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与你透露过多。”

　　子桑点头，“好，有什么尽管跟我说，不用着急，千万量力而行。”

　　子桑走后，心默走出房间，迎面就碰到了宁岚清。

　　“那个，在哪儿吃饭？”见心默出来，宁岚清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是指我？”心默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宁岚清低头笑了笑，“不过我的名字想来使者也能查清楚。”

　　“行吧，跟我过来吧。”心默没有计较她的用语，转身走了几步后停步回头，“至于我啊，我叫陈心默。”

　　宁岚清点头，“宁岚清。”

　　心默点头，两人踏入膳房，正好碰见了李恒。

　　“心默还没吃么？啊，我吃好了，就先走了。”李恒躬身。

　　“等一下，”心默叫住她，“帮我去查个人。”

　　“谁？”李恒无意间暼向心默身旁的宁岚清，心默点头。

　　“当着我的面要查我啊？”李恒走后，宁岚清坐到心默旁边。

　　“是了，让你有个准备，收拾收拾不想让我知道的。”心默拨了拨瓷碗中的面，随意挑起来吃了一口。

　　“这样啊，”宁岚清似是有些不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就谢你好意了。”

　　两人用过早膳，心默看向没有动作的宁岚清，开口道:“不回去？”

　　“我没什么可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的，”宁岚清摇摇头，“尽管去查。”

　　“好，”心默点头，“我想在宫中来回走走，要一起吗？”

　　“既然使者盛情相邀，在下也绝无推辞之理。”宁岚清向心默作了个揖。

　　“行，走吧。”心默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在宁岚清起身时，“方才殿外有人？”

　　宁岚清微不可差地点了点头，两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神色如常地走着。

　　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比寻常百姓家略大些的住所，到了心默手里，就只剩下后花园，会客堂，膳房和卧房。因为心默不常在，便只把奏折上给李恒。

　　此时正值海棠花季，花香携着被风轻柔卷起的粉色花瓣落在地上，盎然春意满溢出后花园。

　　两人走到附近，心默被一声响动吸引了注意，只见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从花园跑出，迎面正要撞上，被心默侧身躲开，“陛下恕罪，奴婢没看清路！奴婢知错了！”

　　“认小错避大错，嗯？”宁岚清抢在心默之前出声，心默只好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你这算盘打的够响。”

　　“奴婢不懂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婢女只是一昧磕着头，不停地认错。

　　“方才打碎了什么东西？”心默伸手拍了拍宁岚清的肩，示意她自己了解。

　　宁岚清怔怔地看向心默，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审视地看向那个婢女。

　　“就，就是盆花。”

　　“什么花？”

　　“花…应…应是金盏菊。”

　　“支支吾吾，胡说八道，你说我该治你什么罪？”心默蹲了下来，用平和的语气说，“这样吧，我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一趟左相府，帮我取样东西。”

　　那婢女只觉心默在耳边说了几句，而后惶恐地看向心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在宫中，不过你若拿出来了，我便将你放出宫去，倘若没有，那你生死由命吧。”心默站了起来。

　　那婢女连连称是，慌不择路的跑了。

　　“你叫她去取什么？”宁岚清不解地问。

　　“罪证。”心默勾唇，转身离去。

　　宁岚清紧跟其后，到了膳房。

　　自从心默继位，基本没怎么在宫中待过，便默认膳房可对他人开放。
　　“我继位之后，便将婢女都遣散了，只留了那么几个无处可去的，也都记录在册，都是我那几年间来的，我还算有印象，方才那位，是个生面孔。我不确定她是受何人指使，”心默顿了顿，看向宁岚清，“况且，目前不是盏菊的花期，作为花房的婢女，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清楚。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吧。”

　　宁岚清点点头，“试探。我瞧得出来，在这宫中，就连外界看起来像你心腹的李恒你都信不过。至于婢女，我在你给我安排的房间就瞧出来了，你没理由在这种小事上刁难我。”

　　心默笑了笑，“你真的挺聪明的，希望你真的别让我查出来有什么见不得我的事儿，我挺希望跟你做朋友的。”

　　“那挺好，”宁岚清的眸子染上了笑意，伸手拍了拍心默的左肩，“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

　　“快晌午了，你先去用午膳，”心默抬手指向西边的一处庭院，“我去会客堂瞧瞧。”

　　宁岚清似是思考了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心默，点点头，随后转身向膳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