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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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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周辛来到聚水帮已有数月之久。
忆起初见时辛弟那番傲然自得的神采,傅怀临至今仍心为所动。
一抬头,透过雕花古木窗,但见梨花如即化的雪,纷纷扬扬,清香满庭。
而周辛此刻正安坐于院中石桌一侧,一派悠然翻阅着典籍,银藻浮花的月白袍子经清风吹拂,恣意塌落在腰际,由着袂裾飘荡在一片梨花雨中。
如画如梦的美景叫傅怀临仿佛饮了美酒醇酒一般只觉芬芳馥郁,晕眩沉迷。这醉酒的感觉,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每愈想清醒,愈是欲罢不能,难以自持。
傅怀临抬手捻了捻眉心,幽叹一声,却又莫名笑了。
“周辛!我要和你比试!”绿衣少女怒气冲冲持剑而来。杏目圆睁,直视这树下人。
周辛微抬双眸,付之浅笑,全然一副不欲理会的神情。
“周辛!”
“井姑娘请先息怒,刀剑无眼呐。”明显井一丛的怒火一触即发,再逗她,只怕真要身首异处了。
“一丛!你干什么?是师哥宠坏你了,你才敢这般任性妄为!还不快把剑放下!”傅怀临一见那抹绿影便知道又要头疼了。从一开始一丛就对辛弟怀有莫名敌意。这几日更是诸多刁难,好在辛弟年纪虽轻,肚量却是那宰相肚,豁达开阔得很。
“我不要!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与周辛比试!倘若我赢了,周辛,你再也不准接近帮主师哥!若输了,我井一丛就此离开聚水帮,再也不回来了!”井一丛一把抹掉倔强小脸上不断滑下的泪珠,右手死死地握住剑柄。
“说的什么傻话?!你这是怎么回事?老七,你说!”
尾随而来的具忠义既不敢阻挠井一丛,更不敢陪着胡闹,只是着急地傻站着,进退维谷。
“是因为……五哥她说帮主您绝不会喜欢一丛,叫一丛死了这份心。”
井一丛钟情于傅怀临是帮中上上下下公开的秘密,傅怀临出于疼爱,对小女孩的情窦初开也只当作玩笑,从不戳破,不想……
“这与辛弟又有何相干?”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独孤九难啊。
“还不是这个讨厌鬼成天粘着师哥,霸占师哥!师哥才会不喜欢我了……呜呜……这个药罐子有什么好,我讨厌他,讨厌师哥老是护着他!”
“傻丫头,师哥什么时候不疼你了?你永远都是师哥最疼的小师妹啊。”傅怀临失笑。及笄的年纪了,却还像个孩子。
“真的?”精致可人的小脸终于破涕而笑。
“当然。所以,你今后别再为难辛弟了,知道吗?”
“又是周辛,周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手中利剑便毫不留情地刺了去。怎知那周辛竟不躲也不闪,只由着它刺了来。幸得傅怀临一个疾手握住了剑刃。
看着潺潺鲜血沿着剑身而下,井一丛顿时傻了眼,只喃喃地念:“……师哥……”
连周辛也一反常态,皱着眉一脸担忧及莫测之色。
往日任意娇纵,颇有“小霸王”之名的井一丛此时尽是悔恨之色,涕泗滂沱,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见此,傅怀临怒气全消,疼惜地轻柔她的小螓首,轻叹了口气:“傻丫头,师哥不疼,一点都不疼。”
“哎呦呦,怎么这么热闹啊?戏台子还没搭上,就各自唱起了。小酌,去搬张椅子来,爷要坐稳了看戏。”独孤九难摇着偌大的扇子大摇大摆姗姗而来。
“独孤副帮主什么时候成了个爱磨嘴皮子的老嬷嬷,到处说人是非啊?”傅怀临由着浅色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看到来人,一脸的没好气。
“傅大帮主别动气嘛。”陪着笑脸,又没脸没皮地道,“小弟也只是阐述事实啊,要不,你现在立马娶了井丫头。”
“又满口胡言了——”正要发难,却见宁晓之急冲冲赶至。
“帮主不好了!”
“三哥何事慌张?”
“既是大伙儿都在,我就把这事说与大家,也都相互提个醒,多加防范。帮主,我河南一带分舵今日遭官府查封了!”
“什么?!”
“不仅如此,江浙、广西一带分舵近日亦是诸多不顺。”
“怎么不早些说?我帮兄弟一向行事低调谨慎,怎会……”
“我原先也以为只是走了霉运,沾了霉气,过些日子便安生了。怪的是,这朝廷仿佛对我们的分舵、弟兄皆了如指掌,除了我聚水帮,其他帮派并未有半点影响。”
“呵呵呵~这倒怪了,莫不是我们自个儿跑去向官府报了信?”
“三娘?”风三娘摆着柳腰,款步而来。
“我照三哥的意思,暗中查了那帮狗崽子的上头。你们猜是谁?”
“竟有这般本事,能不动声色查封我河南分舵之人,必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呵呵,咱们这可是叫人揭了底了,帮主还一副赞赏之色,啧啧……”
“行了,老四,说正事儿要紧。”看着不紧不慢说笑的两人,宁晓之心下焦虑至极。
“你们可听好了,咱们的新对头正是那当今皇上御用钦点的不死军团——铁血骑。”
“姐姐说的可是前几年北疆险战中凯旋而归,此后专为皇上收集各方情报,诛不忠之士的铁血骑?可是我们与朝廷素无瓜葛,朝廷为什么总是对我们诸多刁难?这次竟还派铁血骑来对付我们!”忆起这几年朝廷鹰犬的恶行,具忠义更是愤愤难平。
“我看他是怕我们谋反吧,哈哈!”
“老五!这话你也随性子说,别说是说了,但凡有这念头也是灭族的罪啊。”
“三哥镇定点,别紧张嘛。放松,放松……”
“唉,只是愚兄一番思虑,以为这铁血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这般准确无误地打击我们各方势力,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还能是什么差错,肯定是内鬼啦!”独孤九难随意抛出的一句话,却使在场众人心下一个战栗。
“不可能,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具忠义当下便急了。
“哈!自打嘴巴了吧。有人可不是我们的好兄弟。”
“五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丛年纪小说话不懂斟酌,五哥也这般不知分寸么?”听到这声“五哥”,独孤九难心中不免苦涩,他深知傅怀临的脾性,称“二哥,三哥”皆是敬重,唯独这声“五哥”,是因为——他真的生气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何苦为了此事动怒。周兄弟请见谅,这老五就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周兄弟可别放在心上。”
“三哥言重了,帮中发生了此等大事,小弟尽不上半点绵薄之力,还给诸位弟兄添了这么些麻烦,实在是……”
听闻周辛的一声长叹,傅怀临心中更是五味翻腾,扬声道:“辛弟勿需多言,我傅怀临以项上人头担保辛弟之清白!至于内贼一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此后,辛弟只助我料理帮中事务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