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色人间》紫脂

1、神社之欢（1）

　　阿清是村子里最美的男人。
　　在他十一二岁，初展风情之时，便开始听到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的容貌。阿清偶尔也会于清晨浣衣之时，面含羞怯地一个人临水自照。夜露打湿的青草湿润而散发着淡淡的芳香，袍边也因此濡湿，留下点点印记。回到家里脱下后挂到墙上，整间屋子里便会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青草香。金色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那正是湖水的另一面。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有谁不小心打倒了装满金粉的盒子。膝下是冰凉的，身子却是暖和的。阿清不好意思地，故作不经意地瞥过湖面，看到自己那张即时水波荡漾，仍旧遮掩不住美丽的面孔，心中暗自欣喜。
　　若这时有人从远处走来，阿清便双颊一红，坐正身子，专心致志继续洗起衣服来。
　　有时候，走在路上，也有那些要么没本事，要么长得太丑，从而讨不上夫郎，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中年女子对他进行语言上的调戏。
　　“阿清，你真是越来越美啦！”她们夸奖他的同时，眼睛忍不住往他身上扫。
　　阿清便只好俏脸一红，忙低下头，迈着小碎步往家里走去了。
　　路上偶尔会碰见阿季，那个对他充满了浓厚兴趣的女人。俩人本是儿时玩伴，后来渐渐长大了，便不大好意思一起玩了。然而，随着审美意识的缓缓觉醒，随着两性身体的逐渐发育，一些隐藏在女性骨子里的恶劣习性便浮出水面了。阿季恍然惊觉，原来打小陪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孩儿竟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裸露在外的肌肤与寻常村男截然不同，天生白皙细腻、吹弹可破。一双水蒙蒙，同小鹿般纯真动人的葡萄眸子。漆黑柔软，散落耳旁的轻云秀发。又有那低头时如水莲花样，不胜凉风的娇羞。
　　随着年龄的增大，阿清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阿季的心，也牵动着村中上至六十岁老妇，下至十岁女童所有女人的心。她们都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一样。
　　阿清的父亲当年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据说，他的母亲之所以能成功娶到父亲，还是因为其人头脑聪明，懂得捷足先登之道。
　　“那天下午，我如同往常一样从河边回来。到了一个偏僻之处时，忽然被人从暗处一把拉住了手腕。”父亲低垂着眉眼，平静地讲述着当年的事，“我当时害怕极了。想要喊人，嘴巴却被人紧紧捂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人将我拖到一个昏暗的地方，脱了我的衣服，便侵犯了我。我全程不知道那人是谁，多少岁，长什么模样。后来出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你母亲。”说到此处，平静如他，也不由面上带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平心而论，阿清的母亲虽不算什么美女，至少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狩猎也颇是一把好手。但无论如何，面对强行占有自己的女人，男人心中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舒服吧。毕竟这在现代，可算得上是强|奸了。
　　阿清听得入神极了，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
　　父亲咬断了手中的线，继续开口道：“那时我才十二岁啊，连身子都还没有发育完全呢！所以说，你可千万别以为自己还小。”
　　父亲的话给阿清敲醒了一记警钟。看到眼神热烈的阿季时，他下意识心生警惕，绕道而行，躲开那人伸来握自己的手。
　　“你躲什么呀，反正早晚都是我的男人！”阿季气急败坏跺脚道。
　　阿清听了这话，不免想起了平日里母亲对能干的阿季所露出的笑容，心里越发忐忑起来。阿季这人也不是不好。说起来，村里还有还多小伙子偷偷喜欢她呢！毕竟这人虽然个子不高，但身强体健，去年更是猎回了一头野猪，并因此拔得了比赛的头筹。
　　阿清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就是暂时还接受不了阿季。他害怕惹恼了这人，不小心落得同父亲当年一样的下场，便没有答话，只抱着洗好地衣服，低头一语不发地从她身边经过了。幸好那人在身后叫嚷了半天，到底没有追上来。
　　回到家时，罕见的，母亲也在家中。父亲在一旁烧水，不断低声安慰着怀中啼哭不止、身体羸弱的婴儿。那婴儿便是阿清年幼的妹妹。阿清仔细一看，母亲身边还多了一个坐着的人。那人面庞略显陌生，可由于每年至少也要见上一次，到底不是什么陌生人。
　　“大姐。”阿清垂首喊道。
　　一旁的父亲听到这话，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说什么。母亲面露喜色，冲他招手，道：“你们姐弟二人许久不见了，过来让你的姐姐好好看看你。”

　　大姐阿吉是阿清同母异父的姐姐，是母亲和昔日的青梅竹马偷尝禁果所诞下的私生女。当年她本已与那个男人互诉衷肠，暗结珠胎，却又因见了阿清之父，顿时惊为天人，暗地里发誓要彻底拥有这个男人。于是霸王硬上弓，将其强行占有了。此事发生后，人们也只会夸奖她果敢狠决，是个真正的女人。因为这种类似的事，在那个年代，实属稀疏平常。因此，青梅竹马便只好带着女儿，嫁给了其他女人。然而，据阿清所知，那两个旧情人私底下还互相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对于此事，父亲自然知晓，却也无可奈何。
　　阿清缓缓走了过去。大姐阿吉那张同母亲至少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挂着笑容，全程一言不发，只将他默默注视着。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场见面，阿清退下后，忍不住捂着胸脯长长舒了口气。
　　晚上，大姐阿吉照例留宿家中。家里平日不怎么用灯，天黑后大家便早早入睡了。睡到一半，阿清尿急，起来找厕所。父亲被他的翻身惊醒了，问明原因后，顺便嘱托道： “解决完了早点回来。”
　　他没有讲出自己心中的忧虑。实际上，对于大儿子异于常人的美貌，身为父亲，心中也颇为焦虑。既感到骄傲，又隐含担忧。
　　阿清出门了。夜间，夏日白天的余热散尽，风中倒带有一股说不清的凉意。越到水边，湿气越大。到了建在河面的厕所，阿清揉了揉肚子，便推门而入。
　　秽物随着流水而逝。拉完了肚子，正要伸手去擦，却忽然觉得屁股一痛。阿清大惊，透过两块悬空的木板低头一瞧，隐隐约约看到下面不远处有一个步履慌张的人。那人逃跑时，右手还拿着作案工具——一根随处见的木棍，估计是忘了丢掉吧。
　　摸了摸仍旧隐隐作痛的地方，阿清一顿骂骂咧咧，心中又惊又惧，脸颊涨得通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正好瞧见木屋一角有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遂拿在手里，奋力一掷，正好狠狠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翌日，大姐阿吉行色匆匆便要离开。母亲让阿清去送。由于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阿清只好答应下来。其实心底里却隐隐有些恐惧着阿吉不时望向自己的目光。
　　俩人用完早饭便出了门。路上，阿清留意到大姐不时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初时对此略感疑惑，后来想通了，心中不由大骇。途中只敢低着头，并不多做言语，匆匆送走了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