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世界》西屯烧鹅

8、第8章 尼古拉·特

　　“喂，你说如果那个男人只发动自己的能力而不配合那个女人的迷雾，我们拿到这个巨型碎蛋器的几率有多大？”
　　俞启言在往回走的一路上听辛航简短概括了发生的事情后，一边得意洋洋掂量着手上的新奇玩意儿，一边抛出了这个假设问题。
　　辛航也不管他是不是就那么随口一问，很是认真地分析了起来：“那个男人的能力原本是让玩家通过解密找到线索，然后在固定范围内寻找宝藏，有点密室逃脱或者定向赛的意思。如果被他圈进来的人是全小区的话，我觉得我们赢面未必很大，要考虑到别人的能力，还关系到谜题的类型。不过最重要的可能还是运气吧。”
　　这一次我运气不就挺好的，俞启言腹诽。要不是他运气好，醒过来刚好阻止辛航伤害别人，又刚好撞上宝藏，也不知道这个寻宝游戏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像密室逃脱啊……那你岂不是赢定？”俞启言笑嘻嘻地回忆起来，“每次跟你去玩都没有别人发挥的余地，就没见你哪次规定时限到了还没带大家出去的。诶你有没有用过提示机会？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连提示都几乎用不到的？！”
　　辛航：“还是用过一两次的，我没你说的那么神。”
　　俞启言一肘子戳过去：“嚯！一两次！还说没那么神！”
　　他们两个嘻嘻哈哈的，宛若时光倒流回四年前，那时辛航还没有暴露自己对俞启言的情感，俞启言更没有开始回避他。若不是这一回遇上了“上帝”的恶作剧，踩进了别人的圈套，还被辛航如此义无反顾地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许根本不会有契机消除。这可真是多亏了“上帝”……俞启言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赶紧将其抛诸脑后。
　　水泥墙倒了，迷雾也消散了，下套的情侣也识趣地逃走了。那些在迷雾范围内收到精神上影响的人都还意识迷离，或站着或躺倒在地，毫无恢复的迹象。俞启言非常清楚，要不是辛航先前反复地唤醒自己，他可能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虽然身上哪儿哪儿都疼也挺不舒服的，俞启言揉了揉尤其犯疼的手掌想到，至少比清醒不过来要好多了。
　　回到辛航家里，轰塌的水泥墙给原本整洁的房间蒙上了一层灰与石屑，被墙损坏的部分并没有得以修复，就像是被这个厚厚的方形巨怪吞噬了一部分一样。唯一的好处在于它打通了一连排的排屋，俞启言通过缝隙挤回自家，又带上背包挤了回来。
　　“不知道地下车库有没有被波及到。”俞启言有些担忧他们的交通工具，毕竟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指望不上公共交通还能照常运行了。
　　幸运的是，辛航家的特斯拉在完好无损的车库里安然无恙。
　　纯白车身，绿色牌照，全景天窗，内部17英寸的触摸屏……俞启言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车子，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差上手去摸。辛航看他这幅样子，干脆把钥匙递给了他。
　　俞启言差点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我、我，可以、可可可可可以开？”
　　辛航点点头，他只要看到俞启言开心就满足了。
　　将碎蛋器夹在胳膊底下后，俞启言双手捧着车钥匙，一脸的虔诚，那个宛若一个小型车模的钥匙，在他手掌中闪烁着亮光，说是点燃了俞启言内心的热火也不为过，他捧着钥匙靠近车门，车把手便自动伸了出来，仿佛在邀请他驾驶。
　　俞启言伸出手打开了车门，忍不住惊叹：“……这才是真正的宝物嘛！”
　　如果碎蛋器真的有意识，此时它可能会愤而碎了主人的脑袋。
　　俞启言坐上了驾驶座，他终于如愿以偿摸上了触摸屏，爱不释手地查看各个选项，此时辛航也进入了副驾驶的位置，帮他调整起车内环境。
　　“诶你有没有注意到！”俞启言拍拍辛航，忍不住和他分享自己的新发现，“你看这个屏幕、音响、还有我们面前挡风玻璃下面这一条，这个组合起来就像一个T型的特斯拉标志啊！”
　　“哈哈哈哈还真是……”辛航被他细致的观察逗笑，不过这样看来的确是非常明显的设计，为什么自己先前都没有注意到过呢？……辛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刚浮现的笑容立刻沉了下去——
　　“你看看自己面前，是不是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能少什么？”俞启言还沉浸在即将驾驶特斯拉的喜悦中，被辛航没由来的问题一问，才终于发现了本该是非常明显的问题，“‘……方向盘，没有了？！”
　　虽说特斯拉有自动驾驶功能，但那毕竟只是一个辅助功能，并且严重依靠识别道路标识。没有方向盘，他们还是不敢轻易让特斯拉带着他们用人工智能去外面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上随便冒险。
　　不过此时更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从外头看起来车完全没有被强行打开过，方向盘不像是被人恶意拆走的样子。原本是方向盘的位置此时也毫无痕迹，与其说是方向盘消失了，不如说它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俞启言正打算下车，车门却在这次咔哒一声自动锁上了。
　　又上套了！俞启言在心中暗道不妙，同时深深懊悔自己又一次为什么如此没有警惕心。他回过头去看辛航，对方也皱着眉头，甚至右手已经准备好了五个枪口，一副随时准备应战的模样。然而他锁骨中心的数字已经降到了9%，看来刚才在迷雾中开的那几枪真的消耗了不少能量。
　　辛航用眼神示意俞启言，他即将尝试用最大口径的枪口向门射击，试试看能不能强行从车里出去。俞启言却摇摇头，他很清楚小口径的枪口对于特斯拉这种注重安全性的车辆来说打击力度还是太小，而且辛航剩余的能量也应该不足开3枪了。更重要的是，他才刚刚摸到自己的梦想之车！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它毁于一旦啊！就算辛航不心疼自己家的车，他心疼！
　　然而辛航并不想放弃尝试的机会，他决定无视俞启言的建议，装弹、瞄准、准备、射——
　　“哎呀我亲爱的小少爷！”
　　车内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辛航对于右□□指令。两人仔细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发现，这个声音真的是从车载音响中发出来的。
　　“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哦，我的上帝，您怎么、怎么可以用枪口对准您的朋友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讨论，车载音响里继续发出一阵带着浓浓译制腔的中年男低音——
　　“小少爷我向您发誓，我可真的没有要伤害您和您朋友的意思，哦没错，我甚至可以用我的两台电动机向您保证，向上帝发誓，我可是绝无欺骗您的意思，这都是真的！”
　　俞启言皱起眉头，满是怀疑地听着一切，但竟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地问出口：“那……请问您怎么称呼？”
　　音响里突然传出一句带着惊讶的笑声，听上去对于俞启言的问话十分惊喜：“这位先生，有礼貌的先生，哦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可以叫我，尼古拉斯先生！对！就是尼古拉斯。”
　　俞启言和辛航对视一眼，递交了问话任务。
　　“那么尼古拉斯先生，您就是这台特斯拉汽车吗？”
　　辛航在问话的同时并没有把枪口收起来，他依旧保持着警觉。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决心用武力逃离。
　　“哦没错！亲爱的小少爷，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在和小少爷您对话，这真是上帝的奇迹！”车载音响里的声音明显更加激动了些。
　　相比于依旧警觉的辛航，俞启言却渐渐在对话中放松了警惕：“妙啊，车也可以有自我意识吗？可真不愧是特斯拉…… ”
　　感叹的同时，他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音响。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对于这辆车就有着别样的向往和好感……他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辛航家的特斯拉是不会轻易伤害到自己的。
　　“哈哈哈哈这位先生，”尼古拉斯的声音在俞启言的指尖碰到音响的瞬间立刻传了出来，音响也跟着轻微震动起来，“您一定是不知道吧！您现在摸的地方要是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嘴唇呀！”
　　俞启言闻言立马放开了手，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意识到！那要这么说，我们现在岂不是……在你的身体内部？”
　　“当然！哈哈哈哈，您说的可一点儿没错。”尼古拉斯停不下地笑着，“不过人类和汽车还真是不一样，我们打个比方来说，这位先生您只有一张嘴，而尼古拉斯我在内部有一张嘴，在外部也有一张。”
　　俞启言惊叹：“哇哦！”
　　虽然每辆车都有内部音响和外部的喇叭，常识如此，凭任何人都该想到。但在拥有了自意识的车辆身上，外部的喇叭竟然也能进化成一套独立的发声系统，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实在是神奇……那，尼古拉斯先生，我可以再多问您几个问题吗？”俞启言对于这辆特斯拉的好奇心已经拔高到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其它事情的地步了，他只想快点把这辆车研究透彻。
　　尼古拉斯也是格外的好脾气：“哦当然！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尼古拉斯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回答您所有问题的。”
　　俞启言无意识间早就在脸上挂上了大大的笑容，像一个贪婪的孩子紧紧盯着心爱的新玩具那样，而面前的特斯拉在他眼里就像一个永无止境又精彩绝伦的万花筒，让人迫不及待想要看完所有的花样。他正打算继续问问尼古拉斯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构造，却被辛航打断了。
　　辛航的神色此时与俞启言正相反，他脸上毫无笑意，眼神冷峻。他甚至将枪口抵在了门上——
　　“既然如此，那不如请您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您要怎么证明，自己所谓的自我意识不是被其他人的能力操控的呢？尼古拉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