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局 缱绻 犹豫间，突 ...
-
“张公子生的果然是俊美非凡啊！”啾啾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柳琪瞥到回想起刚才那个眼神，打了个冷颤一阵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姐，快看快看！甄公子也来了！”啾啾轻轻推了推柳琪，在外边，她是断断不敢叫甄遵为姑爷的。
柳琪听到甄遵两个字，猛地抬头越过张娉婷和张韵之向后看去，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和深邃了。他今日身着一袭宝蓝色长衫，衬得身材更为挺拔修长。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旁人和他交流时，偶尔才会露出一抹微笑但又很快隐去。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甄遵抬头看向眼神来源，待寻到后，他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收回目光。
呵，他果然还是厌恶我的。柳琪不禁苦笑，眼睛也不觉变得有些模糊。
随后开始的游园会，柳琪也是觉得索然无味，便让啾啾跟着一大帮子女眷蹭吃蹭喝，自己去林子深处转转。
刚走没多远，柳琪隐隐透过繁茂的树丛看见两个人影似乎在低声交谈。
“阁主，……动手？”伏在地上的人影说话声音非常低哑，像被浓烟熏过一样。
“今夜……时，不留……，办完去……楼候命。”站着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在说一件轻松好笑的事情。
“属下遵命！”烟熏嗓子的男人起身抱拳鞠了一躬，施展轻功迅速向远处飞去。
月黑风高杀人夜，话本子里写的果然没错。柳琪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大的秘密竟然被自己听到了，后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怎么办？现在走动肯定会被察觉，搞不好会被杀人灭口啊！犹豫间，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捂住柳琪的口鼻，紧紧扣住她的腰。
我天！这么快！
柳琪心惊胆跳，全身无法动弹。闭上双眼正要绝望时，耳边突然想起一句“别怕！”
甄遵！
柳琪猛地睁开双眼，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惊喜。甄遵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来救我的吗？一连串疑问在柳琪的脑子里冒出来，内心又惊又喜。
似乎听到声响，站在树丛后的神秘人往柳琪甄遵所在的方向探了探，见没有人便很快离开向林子深处走去。
好险！蹲在地上的两人深深地吐了口气，柳琪偷偷瞄了眼甄遵，发现他额头上隐隐渗出一些汗，掏出帕子刚要抬手，触到甄遵突然凌厉的眼神，复又缓缓垂下，心里一片黯然。
“柳小姐，刚才甄某多有冒犯，还望谅解。”甄遵面容微微缓和，起身朝柳琪拜了拜。
柳琪吓得一骨碌从草丛上窜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
“不用不用，甄遵，你太客气了！刚才情况危急，情况危急嘛！”柳琪慌忙摆摆手，解释道。
“既然柳小姐如此坦然大度，甄某不胜感激，还望柳小姐勿将此事传出”，甄遵顿了顿，又淡淡道，“毕竟于你于甄某……都不太好。”
柳琪听到甄遵如此想要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刚才还一片火热的心被冷水扑灭般变的冰凉。柳琪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甄遵，你就如此厌烦我？”
甄遵低头，看着柳琪垂下的头，眼里一片复杂。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的心意，不是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了自己每天奋力抚琴作画，每天清晨固定送到的书信在库房里早已经堆了一叠又一叠，身边小厮平日谈的最多也是今日柳家小姐又送来什么什么云云。不知何时，这些都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习惯。每当心情不好时，他都会一个人悄悄潜入库房，拆开一封封柳琪写的信，读到柳琪遇到的欢乐好玩的事情或者她做的糗事都会不禁露出微笑，心情也会变得舒畅许多。
那日游湖，站在甲板侧边看到她自作聪明打着算盘精灵古怪的样子，又瞥到她计划失败一脸沮丧像小兽般张牙舞爪的鬼脸模样，笑容就一直浮在脸上。那个女人还以为是她邀庶民同船的表现让自己倾心，殊不知，自己怎会不知道那个女人只是为了利用这件事，从外界和他那儿博得秀外慧中的好名声。
自己果然还是对她有心的吧！
但她这般单纯美好，对于他却不一定是个好选择。想到自己大事未成，还身处波云诡谲水深火热之中，攥紧拳头，喉咙一丝发紧。
他闭上眼，褪去眼中的缱绻，睁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抱歉。”几乎是逃窜般的离开。
“呵，还真是绝情呢！”慵懒的声音窜入耳朵，柳琪还来不及悲伤，就被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吓到腿软。
这……这，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一只手轻浮地挑上柳琪的下巴，逼着她望向自己。桃花眼映入眼帘，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玩味。
张……张韵之？
“怎么？不认识我了，柳小姐？”张韵之低头凑近柳琪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柳琪心生忐忑，又惊又怕。
“呵，我对柳小姐可是好奇得紧呢！”
“‘西隐娉婷颜明丽，东现盈柳性骄横’我可是听说的不少，前者是我那多才多艺的妹妹，至于后者嘛”张韵之稍微离了些距离，又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面前的柳琪，摇头笑道“啧啧，还真说的不假！”
“你！你这人怎如此孟浪！”不惧世俗如柳琪也不禁恼羞成怒，怎么也不会想到端庄文雅的张娉婷会有这样一个哥哥。
“我怎样不要紧，还请柳小姐管好这菱口，不要对外说一些不该说的。不然，休怪本公子不怜香惜玉。”张韵之用手中纸扇点了点唇，眼里迸出的火般狠厉的目光一瞬即逝，柳琪不禁打了个寒颤，惊慌失措地一路跌撞出后院，自然没看见身后人嘴角露出的那抹玩味。
太……太可怕，那人简直就是一心理变态啊！
张大人生辰结束当晚，江湖上发生一件大事，足足震惊了大半个武林。
江南首富钱家庄一晚上全庄人惨遭灭口，包括庄主钱云山在内全庄无一幸免。钱家庄在江湖可谓黑白通吃，表面上做的是丝绸贩卖的营生，实际上还偷偷做着贩卖人口、走私食盐的黑活儿。不少江湖草莽为了糊口也顶着刀头剑首帮钱家庄偷运贩卖，如今营生的手段倒是就此断了，江湖人各个也都是心怀鬼胎。
纵使柳琪长期被迫深处闺中，她也很快从啾啾口中得知此事的始末。回想到当天在张家后院意外听到的对话，“阁主，……动手？”，“今夜……时，不留……，办完去……楼候命。”柳琪脑海里不禁冒出了张韵之眼中骇人的凌厉，心里就一阵发虚，后背一直打哆嗦。
我的天，惹不起这座大神那我还躲不起嘛！烂在肚子里，嗯嗯，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作为先天性乐天派的重度患者，柳琪最大的优点就是烦心事过了就忘，从不留心底。所以，她仍旧乐此不疲地每天托啾啾给甄府送一封心情日记，隔几天就送上一幅临摹画，虽然啾啾每次都是空手而归，但柳琪也从来没指望过甄遵会回给自己一些什么，至少，他都收下了不是。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转眼便迎来了小暑，小暑过后就逐渐热了起来。这好不容易刚送走了连绵不断的梅雨，却又迎来了最难熬的夏季。柳琪心情都变得郁闷不已。即使躺在凉席铺上，紧挨着湖边也难以消除身体里的暑气。
看见热的和看门大黄一样快要吐舌头的柳琪，啾啾抬头倏地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心中大喜。
“小姐，小姐，我有办法啦！”
“啥？”热的快迷糊的柳琪耷拉着脑袋，小声鼓囊道。
“我听说最近街上有些小贩在卖的一种，叫什么梅汁的，好像特别受青睐。”
“酸梅汁？”柳琪抬起头，眼睛一亮，突然来了精神。
“对，对，没错！王二说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喝。”
冰冰凉凉酸梅汤，实乃居家必备之佳品啊！我怎么没想到，记得上一次喝还是陪丹阳夫人去敬国寺礼佛的时候，庙里的师父做的，那个味道哟~啧啧，现在柳琪想到嘴里还会生津。好在，自己当时还偷偷学了几招，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话不多说，直接上手。
将新鲜的乌梅从枝头摘下，洗净，同甘草、陈皮，山楂一同放入锅中，先用大火烧开再改用小火熬制半个时辰左右，往锅中加入适量冰糖。盖上锅盖，待冰糖溶化后就可以盛入罐中，再加入一小把洛神花，让浓郁的花香气溶入汤中就更加美味了。
柳琪将装有酸梅汤的罐子放进冰窖里，冻了一个多时辰后，一份色泽浓郁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镇酸梅汤就做好了。
倒出两碗冰冰凉凉的乌梅汁分别给书房里的丹阳夫人和刚从军营操练回来的柳晊送过去后，柳琪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部分用厚袄包了起来，让啾啾送往甄府。
这次，啾啾终于不是空手而归，抱回一个沉甸甸的罐子，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的一罐新鲜乌梅。
这……这是什么操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局 缱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