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商九pastor

4、第 4 章 晚饭后，顾

　　晚饭后，顾之衡慢慢悠悠晃到竹林，才想起来这里如今是有人住的了。然后他正大光明地推开启清斋的门，把全神贯注研究那一柜子书的姜维吓了个跟头。

　　姜维看着笑得面目可憎的师父，觉得他下一句话就是“徒弟你有啥吃的孝敬师父没？”

　　顾之衡果然没让他失望，含蓄道：“我让决明送的糕点他拿来了吧？”

　　姜维冲桌子一扬下巴，顾之衡立刻大马横刀地坐下享用起来。

　　姜维：“......”

　　顾之衡吃得风生水起，终于还是想起了正事，说道：“十日之后，为师带你去引星堂，你便正式为我冬藏派弟子。这十日内，你随时可以下山，唯有一事嘱托，就是当作从未来过。”

　　姜维一愣。

　　“明日为师授你清心诀。”顾之衡递上一张有些泛黄的纸，“你先记诵下来。”

　　姜维稍有犹豫。

　　顾之衡笑了笑：“不必担心，即使你不留下，这清心诀也赠予你了。平时练练没坏处。”

　　姜维起身，向着终于有了人样的顾之衡表了谢意。顺便示意他“好了糕点吃完你可以走了”。

　　顾之衡走后，姜维仔细看起那清心诀来。字应该是顾之衡写的，墨迹尚新，姜维忍不住伸手，从字上轻轻拂过。然后他猛地缩手，脸一下子热起来，怎么感觉刚刚碰到的不是字，而是顾之衡的手？

　　姜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内容上：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他记性不错，没费多少力气就记住了。

　　次日，姜维起的很早。先在心里默诵一遍清心诀，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地走出去。阳光被竹叶筛成细碎的光影。决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领你去仁己亭，掌门交代，这是授早课的地方。”决明低声道，生怕惊扰了尚未完全苏醒的无为山。

　　仁己亭建于山顶。放眼望去，天色很淡，群山绵延，一平滑如镜，一起伏跌宕，在很远处凝成一线微薄的点缀。

　　顾之衡已经到了，正背对姜维，兀自静坐。

　　姜维走上前，恭恭敬敬道了声：“师父。”

　　顾之衡不应。

　　姜维琢磨是自己打扰了师父清修，于是退到一边等着。

　　可半柱香时间过去，顾之衡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姜维又喊了声“师父”，再无动静，便忍不住走了上去。

　　顾之衡闭着眼，神态安然还有点陶醉，姜维盯了他一会儿，心说莫非这就是入定？他七上八下地猜测着，突然捕捉到什么声音，好像还挺熟悉。他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是鼾声，很细，惬意得像只午后阳光里打盹的猫。

　　姜维顿时觉得走人算了，让师父在这睡到地老天荒吧。

　　然而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毫不留情地把师父从看上去十分美好的梦乡里拖了出来。

　　顾之衡借着从睁眼到看清来人的过程争分夺秒地清醒过来，慢悠悠吐出一句：“来了啊。挺早。”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维觉得自己心还是太软了，顾之衡明显比较适合被一脚踹下去这种叫醒方式。

　　好在顾之衡很快切入了正题：“清心诀可记熟了？”

　　姜维答：“是。”

　　顾之衡满意地点点头，道：“清心诀是最简单的诀，你已通晓内容，为师今日只是稍加指点。”

　　“平心，静气，所谓静，非死气沉沉也，可驰骋逍遥而不浮不躁，心神不宁者，才会被束缚。”

　　姜维照做，却没觉出什么实感。清心诀轻飘飘地从心上滑过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稀里糊涂练了一上午，顾之衡点头道：“今天就到这儿，练得不错。”

　　姜维没想明白不错在哪儿了，但还是应了声是。

　　有着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开始又似乎有些寡淡的早课就这么结束了，姜维却发现顾之衡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且，徒弟，你长得也挺齐整的。”

　　姜维：“......”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