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南硕]笨拙的恋爱》文森鱼

70、第 70 章

　　第六十九章我打算放弃南俊了

　　两人玩了一天，田柾国有些累了。一上公交车，就靠在金硕珍的肩膀上睡了过去。金硕珍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想起曾经的那个下午，南俊也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睡着。而自己的膝盖上，放着他们两人十指紧握的双手。
　　这一切，终究还是命运吧。

　　当初决定跟金南俊在一起的那个晚上，金硕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生活一直都如同犬牙交错地撕咬着金硕珍不放，让他想不出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牵着金南俊的手走向未来。而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都是心怀侥幸的苟延残喘，只希望分开的这一天能够晚一点到来。
　　晚一点，再晚一点，就好了。
　　现在走到这样的结局，也不能算太坏。剩下的，只要在给南俊多一点的时间，他终究会忘记自己的。自己也是。
　　金硕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究竟算是悲观，还是乐观。他只能自嘲地笑笑。

　　车子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田柾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用力伸了个懒腰，他睡太久，感觉脖子有些僵。

　　“哥。”田柾国笑着喊他一声，跟上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金硕珍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停下，但是他把自己的手从田柾国的手里抽了出来。田柾国怔了一下，然后执拗地又牵住了金硕珍的手，用了些力，让金硕珍不能轻易挣开。

　　“小国，”金硕珍突然叫他，语气平静地也像是跟他在不痛不痒的聊天。“我打算，忘记南俊了。”
　　田柾国惊讶地看他，不知道金硕珍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说这个。

　　“所以，我不怪你了。”金硕珍继续说道。
　　田柾国沉默地低下头去，牙齿用力咬住下唇。

　　“也忘了我吧，小国。我们是不可能的。”金硕珍说着，还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我不！”田柾国立刻大声执拗地冲他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在一起，明明也可以很开心的不是吗？我明明也可以让你快乐的，哥！”
　　“我对于南俊来说，不是也不可以的吗？你之前不是说过，我跟南俊，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结果不都是不能在一起吗？而且，小国，你心里明白的，我不爱你，怎么跟你在一起？”

　　田柾国的嘴巴像是一下被人用力堵上，说不出话来。他不甘心地看着金硕珍，委屈地问他，“那你爱金南俊？”

　　金硕珍沉默了几秒，开口缓缓对他说道，“小国，你还小，以后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的。”

　　田柾国视线被泪水模糊，怯怯地去抓金硕珍的手腕，心里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哥，我喜欢你，我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金南俊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金南俊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看一看我好不好？”

　　金硕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手给田柾国擦掉眼角的眼泪。“小国，你这是何苦呢？到此为止吧，也不要折磨自己了。”

　　“我不要！”田柾国突然失控般地对他嚷起来，“为什么？他有什么好？你就为了他这么死心塌地，什么都看不见！他给了你什么？如果他真的能好好守护你，那为什么你还要走？如果你心里明明就认为你们没有结果，那为什么还有跟他在一起？如果你能跟他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行？”

　　金硕珍沉默。

　　看到金硕珍沉默，田柾国突然真的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哥……”田柾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金硕珍，希望他能有一点松口的余地。但是这个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小国，”金硕珍表情绝望地看着他，“你说的对，我骗了南俊。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勇敢，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错了，错的离谱，就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能像他那样坦荡。我有自己没有办法割舍的事物，也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都要守护的人，我没有办法抛下这些跟他在一起。小国，我伤害了他，就算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就像喜欢南俊那样，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像之前对南俊那样再伤害你。小国，我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了，就像是普通人那样。”
　　田柾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没说出一句话来。

　　第二天，田柾国回国去了。临走的时候他沉默地紧紧拥抱了金硕珍一下，金硕珍轻拍了拍他后背，希望多一点时间他能够在这段错误混乱的感情中走出来。
　　周围的同事们因为田柾国的关系对金硕珍客气了不少，与他相处时处处保持着熟稔礼貌的分寸，那里面透露的，是一种掩饰过的小心与谨慎。金硕珍的工作，变得比之前更顺利起来。

　　转眼间，韩国的冬天来了。

　　金锐基显然低估了自己儿子的本事。当初金南俊卸任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又分文不取地走出家门，按照那种落魄境况，金锐基倒也好奇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知道金南俊从外面弄了个餐厅，但又能成什么气候呢，餐饮又不是个把月就能见利润的，金锐基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到心上。
　　但是金南俊就是有骨气，餐厅刚开始运营的时候赔了些钱，但好在金南俊手里有一些股票和之前投资项目的分红，再加上闵玧其的帮忙，日子也算挺了过去。后来餐厅开始稳步盈利，手里握着的那些股票和投资的项目也让他赚了不少，他甚至还有点余钱够他买一辆有点旧的二手车，好过之前再坐地铁来回跑了。

　　半年过去了，金南俊没联系一次家里，后来王舟平沉不住气，专门找了金南俊一趟。金南俊彼时已经在学校里答辩完，学业上基本没有什么事情，平时便待在餐厅里，专心经营。王舟平看了看金南俊里面的店面，已经相当成熟了，客盈满座，这让她一时都摸不准儿子真正的底细，谈话也就少了些底气。而金南俊更是坚决不松口，除非他们同意他带着金硕珍回去，否则绝不妥协。王舟平在餐厅里跟他闹得很不愉快，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年夜饭上，金老爷子也发现了桌子上金南俊空着的位置，难得地在饭局上开口问了问：“小俊呢？”
　　王舟平尴尬地笑一下，答道：“爸，他有事，今年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金老爷子看着金锐基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显然是在生金南俊的气。自从他归隐之后，无论是对于公司，还是孩子们的家务事，都是从不过问的态度。但是如今年夜饭上自己的孙子都不出席了，这可不是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锐基，怎么回事？”金老爷子看了金锐基一眼。
　　金锐基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爸，没什么事，就是小孩子，闹别扭。”

　　“那为什么要跟家里闹别扭啊？过年连顿饭都不一块吃？锐基，如果连家都没个家样了……”金老爷子的话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自责和懊悔：“不要像我……”

　　金锐基的嘴角抽搐两下，一片难堪。

　　“舟平，那你说，告诉我实话！”老爷子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严厉。让王舟平突然想起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在老爷子的眼睛中就经常会看到这种色厉内荏的强势。

　　“爸，”王舟平紧张地放下手里的餐具，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目光局促地在桌子上扫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着适合描述的词句。
　　“南俊，他……”王舟平要说的话又在这里突然停住。
　　“他怎么了？”金老爷子盯着她追问。
　　“他在外面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王舟平又停住了，斟酌接下来的话。

　　“爸，南俊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因为那个男孩子，所以不愿意回来。”很快金锐基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完了。
　　“锐基，什么喜欢！小孩子懂什么喜欢？爸，不是他说的那样，就是不学好，净学了一身坏毛病。”王舟平一听金锐基的回答就不满意，急忙跟金老爷子辩解。

　　金老爷子表情凝重，沉思了一下，沉声问金锐基：“你见过那个男生了？现在还在一起吗？”
　　“那个孩子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南俊才不回来。他说除非把那个孩子带过来，等我们接受了他才回来。”

　　金老爷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脸上浮现出痛楚之色。他沉默许久，颤声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
　　“就普通人家的小孩。”金锐基回答，看到父亲表情不对，又急忙劝道：“爸，您不用为这件事情费心了，南俊他就是一时想不开，等过一阵，他明白了，也就没事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去看您。”
　　金老爷子的突然眼泪红了眼眶，激动的指尖轻轻颤抖，“回来，谁回来？怎么回来…”

　　王舟平不明白老爷子怎么情绪突然这么大，金锐基却突然紧张起来，从座位上站起来，慌忙去安抚自己的父亲。
　　“爸！您别激动，不是什么大事，您想太多了。”

　　金老爷子却一把抓住金锐基的手，情绪完全崩溃，眼泪决堤般沿着他脸上一条条深刻的皱纹流下来，老人沧桑憔悴的声音泣不成声：“可是，锐基，敏敏，敏敏没回来，敏敏没回来……”

　　这个70多岁的老人此刻悲痛欲绝，握着金锐基的手恸哭不已。金锐基手忙脚乱的安慰，却没能让他的情绪能稍稍平静一点。

　　王舟平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他的印象里，金老爷子绝对是一个雷厉风行、横刀阔斧的领袖人物，可是现在在她面前这位涕泗横流的脆弱老人，实在是与脑海中她的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金锐基安抚了父亲好大一会儿，老爷子才渐渐止住情绪，去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金锐基疲惫地从父亲房间里安静地退出来，进了自己的书房。

　　王舟平给他泡了一杯热茶端进去，看见自己的丈夫正望着金静敏的照片发呆。看见她进来，慌张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王周平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锐基，”王周平轻声道，一只手附上了金锐基的手背，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当年，静敏为什么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