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南硕]笨拙的恋爱》文森鱼

68、第 68 章

　　第六十七章他还好吗

　　田柾国终于如愿以偿地在金硕珍这里住了下来。感冒的这几天，金硕珍对他很是照顾。给他做饭，给他买水果，甚至还能偶尔地陪他看部电影。田柾国也巴不得自己的感冒能够再严重一点，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再差一点，好让金硕珍因为这件事情心疼，内疚，能够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更何况，他最会伪装，最会察言观色，他拍了三年的戏，天衣无缝的表演简直像是天生的。

　　等他的感冒好了，金硕珍提过一次让他另找住处的事情，当时田柾国装作自己没听见，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后来金硕珍就再也没提过，田柾国对此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心里又常怀侥幸，既然金硕珍不提，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金硕珍对他的隔膜和疏离，并没有因此缓和一点。金硕珍再也不是那个自然而然宠着自己的哥哥，而是一个陌生的、悲伤的、近乎有些绝望的人。有时候田柾国看到金硕珍下班回来时候寂寥疲倦的身影，仿佛都能听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无声的悲鸣。

　　田柾国知道原因。有一天晚上金硕珍在睡梦中，喊了“南俊”的名字。那一瞬间田柾国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在心里短暂的内疚之后，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决不能放手。他不相信金硕珍会在这场感情中走不出来，而且金南俊能够给他的，自己也可以给，比他的更多，比他的更好。那么自己为什么、又凭什么要放手？
　　绝不！

　　每天早上田柾国早早起床，穿了外出服晨跑二十分钟，然后回来给金硕珍做早餐。陪他吃过早餐，送他上班之后，田柾国就留在房间里处理田正宇留给他的事情。

　　民宿店面前的拐角是一个公园的入口，公园里有不少的流浪猫。有时候金硕珍下班早，会一个人去那里的台阶上坐坐，带着食物，喂喂里面的流浪猫。这是他刻意回避田柾国的方式，田柾国心里明白，却也只能装傻，目前两人还有些隔阂的情况下，他不想跟金硕珍直面冲突。

　　这天金硕珍来的早，太阳还没有下山。金硕珍坐在公园的台阶上，看着面前偶尔有学校放学的学生经过。不远处一个女孩子吸引了金硕珍的目光，像是刚吵完了架，脸色看上去还有些凶巴巴的。但是走的又极慢，还不时地回头往后面看上两眼，像是在等着什么人过来。

　　很快，后面追上来一个男生，女孩子的表情还是倔强地带着几分恼怒。那个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着，贴着那个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女孩子推了他一把，那个男生也不生气，又凑过去，想去牵女孩子的手。

　　女生用力把男生的手甩开，男生笑着又牵起来，女孩子又甩了一下没甩开，脸上却有了破绽的笑容。

　　两人渐渐走远。金硕珍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它发呆。当初南俊也总是牵着他的手的。

　　金硕珍突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来。那时候应该是刚升高三不久，一个休息的课间，做完一张试卷的金硕珍有些疲累，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突然想看看外面的天空。他抬起头来往教室右边的窗户看过去，却一眼就看到坐在窗台边的金南俊，正用手撑着自己侧脸呆呆地看着他。
　　当时金南俊并没有想到金硕珍会突然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金南俊立刻变得无比慌张，他匆忙地错开了视线，有些手足无措地往四周看了几下，最后又拿起桌子上的书装模作样读起来。

　　那时他们两个还不熟，金硕珍觉得是因为两人的目光一时撞上了，所以难免有些尴尬。但是现在这样猛然想起来，金硕珍才明白那个目光里暗含的所有情节。

　　想念这种东西真是贪得无厌，总是把一些没用的东西突然就给你带出来，让你又开始情绪泛滥，让你又忘了现实世界，沉溺在一份过去的感情中走不出来，舍不得，放不下，反反复复，自我折磨。

　　公园里的流浪猫都认识了金硕珍，对他不怎么躲避。尤其有一只纯黑色的猫，对金硕珍根本没有一点防备，经常吃完了金硕珍带来的食物，还在他的脚边蹭蹭，渴望他的爱抚。那只灵性的黑猫现在看到金硕珍突然红了眼眶，立刻跳上金硕珍的膝盖，安慰似的对他“喵喵”叫了两声，然后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腕。

　　金硕珍抬抬头，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吞了回去，苦涩地对它笑了笑。
　　“我没事。”金硕珍温柔地去抚摸它的耳朵。

　　“哥。”旁边突然传来田柾国的声音。
　　金硕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作声。
　　田柾国拘谨又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下，见金硕珍没有要赶他走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只黑猫对田柾国不熟悉，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立即从金硕珍的膝盖上跳下来，跑到一边去了。

　　“那是流浪猫吗？”田柾国问。
　　“嗯。”
　　“感觉全黑色的猫不常见啊。”田柾国感叹道，末了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小声加了一句，“真是有点羡慕呢。”
　　羡慕它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躲在哥的怀里，被哥这么温柔的抱着。

　　田柾国看着金硕珍平静的侧脸，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慢慢把头靠在了金硕珍的肩膀上。头碰到他肩膀的一霎，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充盈了田柾国的心脏。仿佛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之前被金硕珍宠着的时间，那个总是照顾他、抱着他的硕珍哥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小国。”
　　听到金硕珍喊自己名字的瞬间，田柾国的心脏漏了一拍。
　　“嗯？”

　　“当初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都是你指使的吗？”
　　“不是的！”田柾国猛然直起身来跟他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指使别人去伤害哥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但那人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我只是……”田柾国停顿一下，语气瞬间小了下去，“我只是，把你们的事情给了暗示……”

　　金硕珍没再说话，他两只手轻轻合着，面色平静地看向地面。

　　这样的安静对于田柾国来说就像是酷刑一样煎熬，哪怕金硕珍给他两巴掌，他也愿意比这沉默更欣然接受。他害怕金硕珍的冷静，好像他永远都无法走进他的心一样。

　　不过很快，金硕珍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南俊，”金硕珍稍微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他还好吗？”

　　田柾国的身子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有些不悦地垂下眼去，回答也有些敷衍。“嗯，南俊哥，挺好的。”
　　金硕珍脑袋转了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等着田柾国一个不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田柾国闭了闭眼睛，用力呼吸了一下。
　　“南俊哥他，从家里搬出去了。他跟舅舅舅妈大吵一架，公司里面的事情也不管了，好像筹钱在外面买了一家餐厅，别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田柾国话语里面隐隐有些赌气的不甘，金硕珍却听得快要窒息。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田柾国也立即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但是金硕珍却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无力地抬了抬右手。
　　“让我自己呆会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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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南俊坐在公园里的板凳上，看着余晖渐渐褪去。闵玧其从一边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已经快三个月了，金南俊像是一只盲头苍蝇一样在国内寻觅着金硕珍的任何可能的踪迹。他把国内所有与金硕珍工作相关的公司几乎查了一个遍，甚至查了整个首尔市所有的搬家公司，但是都没有金硕珍和他父母的一点消息。金南俊又请朋友查了航空那边的信息，也没有金硕珍的任何出境记录，金硕珍这下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不要再这样找下去了吧。都已经这样了，再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闵玧其劝他。
　　金南俊颓然地坐在座位上，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他离开。我应该早一点准备好的，我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什么情况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着。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用。我还说好要跟他一起去旅游，可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天色越来越暗了。闵玧其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说道：“你爸妈那边，不再谈谈吗？昨天叔叔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劝劝你。”
　　“所以，你是来劝我的？”金南俊反问他。
　　闵玧其没回答。
　　“闵玧其，换成你，你会回去吗？要是小坤是个男的，你怎么做？”金南俊继续说道。
　　“小坤不是男的。”闵玧其驳了他一句，顿住了，过了一会，又满不在乎地说道，“算了，我也没打算正儿八经地劝你。”
　　闵玧其站起来，伸出手把金南俊拉起来。“走吧，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去喝两杯，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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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继国坐在房间里等着金硕珍回来，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看到金硕珍的所有表情，他对自己讲过的所有的话，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氛围，全已不复从前。这让他觉得有些难过，难道那个曾经爱他宠他的硕珍哥，真的回不来了吗？

　　门外响起了什么动静，在金硕珍掏出房卡准备开门的时候，田柾国率先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田柾国就闻到一阵浓重的酒气。他皱起了眉。

　　“哈，小国。你在这里啊！”金硕珍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站在门里的田柾国，冲他傻傻笑了起来。“太好了！你在这里太好了！”

　　金硕珍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冲进田柾国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田柾国一边回抱着他让他不至于滑落，一边回手关上门。

　　“小国，小国……”金硕珍在他怀里小声呢喃，
　　“嗯。我在这。”田柾国温柔地抱着他，右手轻轻地抚摸上他的头发，就像是之前金硕珍曾经安慰他的那样，“哥，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但是金硕珍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手突然停住。

　　“对不起，对不起，小国，对不起……”金硕珍哭着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