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南硕]笨拙的恋爱》文森鱼

10、第 10 章

　　第十章你觉得我恶心吗

　　闵玧其坐在金南俊卧室里的沙发上，随意地拿起他书桌上的一只精美钢笔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金南俊死气沉沉地回答，他现在脑子空空，理不出一点思绪，“你觉得我恶心吗？”

　　闵玧其把钢笔放回原位，靠着沙发后背放松下来，身子更深地陷入沙发里面：“不觉得，这算什么！不过金硕珍挺冷静的，有点出乎我意料。想不到还是个厉害的人啊！”
　　闵玧其故意把最后的语气词拖得长长的，听上去像是一声感叹，显得意味深长。

　　相比较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高下立见。以后两人要是真的能再有什么更深的感情，金南俊只会输的更惨，伤的更深。闵玧其想不明白，金南俊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不知道比金硕珍的脑袋好用几百倍，却怎么会在这件事上比金硕珍蠢了几万倍？

　　“可我还是喜欢他。”金南俊无奈地说道。
　　“嗯。我知道。”闵玧其仰头看着天花板，不以为意。

　　一个人的爱情可以持续多长时间？一个月？一夏天？一年？两年？闵玧其根本不相信放荡不羁的金南俊还真是个情种，他也压根不认为金硕珍真的会出现在金南俊的未来中。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只能是在某一天醉酒之时，一个青春荒唐故事里面模糊了面容的主人公，被当做助兴的谈资，一笑了之罢了。
　　也幸亏金硕珍做的够绝，所以，只要金南俊不再去招惹金硕珍，再加上一点时间，他也就能从这场没有结果的单恋之中走出来了。

　　闵玧其慢慢坐起身来，两只胳膊交缠着抱在胸前，认真地看着金南俊。
　　“你也知道，金硕珍那种人，循规蹈矩惯了。平时都是一丝不苟的。你要是毁了他的高考，他指不定会恨你一辈子。你先试试能不能忘了他，就算忘不了，起码也不能让他对你有不好的印象吧。把你那些杂七杂八的感情收一收，一切等高考结束再说吧。”
　　当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是最蠢的时候，什么建议都会当做至理名言供着。至于金南俊听还是不听，其实闵玧其并拿不准，他也就是试试。

　　金南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闵玧其突然觉得金南俊有些悲哀，他做事向来坚持自己的风格，那轴脾气他也是见识过的。可现在他竟然被自己的话牵着鼻子走，毫无招架之力。金硕珍，你到底给金南俊灌了什么迷魂汤？

　　闵玧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书包。
　　“别他|妈|的像个傻子一样，洒脱一点，你现在这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金南俊吗？”
　　闵玧其淡淡的嘲讽并没有激起金南俊的任何反应，闵玧其无奈的摇摇头，背上书包走出了金南俊的房间。

　　“滴答，滴答。”金硕珍还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钟表齿轮的啮合声准确地踩着金硕珍的心跳，不疾不徐地折磨着他的耳朵。
　　实在受不了这种烦躁的感觉，金硕珍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拧开台灯，发现钟表的指针正好指在凌晨三点。

　　但他还是清醒地根本没有一丝睡意，安静黑暗的环境实在太适合回忆。一幅幅画面没了声音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所有的细枝末节反而被赤裸裸曝光出来。
　　忘不掉早上金南俊给自己带的那一盒酸奶，忘不掉他对着自己微笑，忘不掉他把笔记本递到自己面前，忘不掉他看向自己悲伤的眼神，忘不掉他哀求的语气，忘不掉他落寞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忘不掉他对自己的好，忘不掉自己对他的残忍。

　　金硕珍最终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平时自己出门也很早，父母不会怀疑。

　　凌晨三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万籁俱静。月亮很亮，即使没有路灯的地方也能看的清。没有公交车，金硕珍只能步行。虽然远了点，金硕珍却还是心平气和地慢慢走着。
　　等到金硕珍到学校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学校的门关着，但好在是伸缩门，不是很高，所以只要动静不是太大，不吵醒正在睡觉的门卫，翻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金硕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攀爬上伸缩门，尽量不让自己弄出一点声音来。过程很顺利，没多一会儿，金硕珍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空无一人的学校。

　　距离高三四班最近的垃圾桶一共有三个，并排着放在教学楼的一侧，里面恶臭的垃圾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高出垃圾桶一大截。金硕珍来不及多想，开始一点一点地翻弄起来。

　　先从最右边的那个开始找起。可是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尘土，粉笔，各种草稿纸，卫生纸，枯枝落叶，甚至还有一些玻璃渣子。找了快一个小时，一个垃圾桶才给全部翻完，可惜连个笔记本的影都没看到，倒是因为不小心，右手和胳膊上，被玻璃割出几道挺深的伤口，慢慢淌着血。
　　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如果垃圾车来到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硕珍无暇顾及手上的伤口，开始翻弄中间的那个垃圾桶。

　　幸运的是，这次并没有找太久，金硕珍就在一片尘土当中发现了那本脏乱不堪的笔记本。金硕珍抚开上面的灰尘，却糊了一封面的血。尽管封面是深酒红色，但鲜血的痕迹却还是像一块黑影，脏污的明显。
　　用没怎么受伤的左手拿着那本笔记本，金硕珍走到学校的公共洗水池，这才发现身上的白色校服衬衫也被染上鲜血和几处黑渍，皱巴巴的，还散发着垃圾堆的臭味。
　　金硕珍拧开水管，用水冲着自己的伤口，钻心的疼痛瞬间顺着神经清晰传来，冲了好一会儿，血才渐渐止住。
　　冲洗的时候，正好碰到拿着钥匙优哉游哉开教室门的门卫，他看到一身狼狈的金硕珍，有些惊讶，但见他身上穿着学校的校服，便没有多说什么，打量了两眼也就离开了。远处传来垃圾车清理垃圾的巨大引擎音，手臂已经痛的麻木，金硕珍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表，已经五点半了。

　　一夜未睡的金硕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教室，当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终于稍稍轻松下来，对着笔记本发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非要这样做不可。或许还应该向金南俊道个歉，可是要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虽然我不能接收你的感情，但是我不是想要伤害你的。
　　你还好吗？希望你不要影响自己的情绪，是我做的太过了。
　　金硕珍坐在座位上反复斟酌着如果看见他要说些什么，越想越忐忑，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分。

　　然而第一个进来的人却不是金南俊，而是自己的同桌田振轩。金硕珍急忙把笔记本收进桌洞里，故作轻松地跟他打着招呼。但是田振轩一看到金硕珍手上被割的伤口，立刻惊呼起来：“你的手怎么弄得？”
　　金硕珍笑笑：“没什么，不小心被割到了。”
　　田振轩抓过金硕珍的手小心查看着，“伤口很深啊，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金硕珍无所谓的笑笑，有些敷衍道：“没关系，也不是很严重。”
　　田振轩也察觉到金硕珍的心不在焉，便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看着金硕珍脏兮兮的校服，和眼角下的青黑，感觉他今天很奇怪。

　　班上的同学陆续进来，始终不见金南俊的身影。直到上课铃快要响起，金南俊才跟在老师身后慢慢走了进来。
　　金硕珍仔细地查看着金南俊的脸色，他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倦，无精打采的。

　　令金硕珍没有想到的是，田振轩竟然趁着课间跑去医务室买了棉签和药水，拿回来小心翼翼的帮他涂在伤口上，这让金硕珍内心十分感激。却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了金南俊的目光。
　　金南俊似乎并不是故意要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但他显然是看到了。然而他的目光空洞又冷漠，只是往这个方向落了一眼，没有丝毫在意，就随意地移开了，继续跟闵玧其说着话。

　　昨天明明是自己亲口说希望两个人不要再有交集，金南俊做到了，自己怎么又想着去道歉，这不就更纠缠不清了吗？
　　金硕珍在心里直说自己真是糊涂了。
　　算了吧，只有这样，才是正确的结局。
　　金硕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日子一如既往地重复着，班上的人都在背后悄悄猜测着金硕珍和金南俊突然分道扬镳的原因，但是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便被紧张的复习给淹没了。

　　生活终于回到正轨，忙起来的金硕珍对金南俊那档事也不再那么费心。那个酒红色的笔记本被清理干净后尘封在金硕珍的书桌里，就像是这段荒唐的记忆一样，不去触碰，就可以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或是说，释怀了。

　　田振轩也是个温和的人，金硕珍与他言语投机，相处十分融洽。有时候田振轩会在去辅导班之前，陪着金硕珍吃个晚饭，上一会儿晚自习。
　　偶尔会碰到智旻。在金泰亨的帮助下，他显然已经适应了学校的新生活，变得开朗许多。他还说让自己加油，等到考试结束之后再凑到一起好好玩一玩。金硕珍也应了下来。

　　时光匆匆，夏天的蝉鸣还没来得及热烈起来，高考就在全国关注中落下了帷幕。
　　这下，真的结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