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91、第八十五章 “信已送达

　　“信已送达？”

　　展弦点了点头，“我亲眼看着他打开的，不会有差。”

　　沈烨之点了点头。展弦接着说道，“你可确定他会来？我见那人也是个疑心颇重的，就怕我们愿意合作，他那边不愿相信。”

　　沈烨之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身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楚玄出声了，“烨之，你有几分把握。”

　　沈烨之笑着摇了摇头，“他来，是最好。他不来，也不过就是害我空等一晚，并没有什么损失。”

　　展弦皱眉道，“即便他来了，你又有几分把握说服他呢？我听说他身边那个军师也不是吃素的……”

　　“舒砚先生确实聪慧过人，也正因如此，我相信他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沈烨之披上了外套，“展弦，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说着他转向了楚玄，“你便在此处等我回来吧。”

　　楚玄望着他，目光深沉，但还是点了点头，“早些回来，我等你。”

　　这话听来过于亲密，沈烨之笑了笑，也没做回应，展弦给他拉开了门帘，他快步走了出去。

　　沈烨之到达鹭江岸边时，发现穆准和楚河早就到了。他心里没有任何理由的一暖，止住了脚步。

　　穆准似乎是早就发现他来了，回过头冲着他温柔地笑了一笑，“琛儿，来了也不吭声？”说着走近了他，“更深露重，就穿这点衣服就出门了？”穆准给他重新系了一下外袍的结。

　　沈烨之看着近在咫尺的穆准的脸，“我没有想到……”

　　穆准笑了，“你没有想到，我收到那个纸条，立刻就来了？”

　　沈烨之点了点头。穆准看着沈烨之身后的树林喊道，“既然来了，也别躲着了。”

　　那边树林先是毫无动静，过了一会儿后，展弦从树枝上跃下，敏捷又矫健。展弦看了眼穆准，随即盯住了他身后的楚河目光中尽是防备。

　　“我之前与你说过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沈烨之直截了当地问道。穆准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琛儿，一旦合作破裂，于楚玄是小事，于我是性命大事。”

　　只这一句，沈烨之就知道了穆准的顾虑。“楚玄不是这样的人，我可以为他……”

　　“你可以为他担保？”穆准直接打断了沈烨之，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那笑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温柔了，“你与他不过相识短短两个月，你怎么给他担保，你拿什么给他担保？更何况他曾经欺骗过我们。当时他伪装得这么好，你又怎知这两个月他不是又骗了你一次？”

　　沈烨之一时被穆准问住了，他知道不管自己现在再说什么，穆准也绝对不会相信楚玄的，反而有可能他越是解释，穆准越怀疑楚玄的用意。

　　“穆准，论军事手段，你还是有获胜的可能。所以你不愿和我们合作，我理解。但是……”沈烨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若是元帅想用毒呢？你可还有把握获胜？”

　　穆准眉头紧皱，“毒？”

　　“元帅拉拢了五毒，风颜成为了五毒的使者。而前几日，元帅给他下了命令。要他用毒，会传染的毒，无药可救的毒，穆准，你可还有把握获胜？”

　　穆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烨之叹了一口气，“还记得颍州的瘟疫么？我原以为那是人间地狱，一旦风颜真的将落山燕用在了你的军队，那将成为比颍州瘟疫还要可怕上千倍的浩劫。而我和风颜将无计可施。”

　　沈烨之一把拉住了穆准的手，“我知道，拿士兵的性命来感化你是不可能的，但是，当你手下没有可用之兵的时候，你还怎么打仗，你还怎么获胜。更何况，元帅的意思就是让你也染上毒……”

　　穆准一下子感受到了沈烨之双手的冰冷，他看着沈烨之一脸的忧愁，看着沈烨之望着自己的带着渴求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穆准，数十万士兵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这场战争的胜负也将在你的一念之间。从昭王关到鹭江，我们没有伤你一兵一卒，你还不明白吗？”

　　穆准悠悠开口道，“琛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此次战役，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烨之没有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初来西北，我只想让你活着。”

　　此话一出，展弦和穆准尽是震惊神色。

　　沈烨之也没有迟疑，“后来我遇见了楚玄，我不仅想让你活着，我也不想让任何一个无辜士兵白白送死。这话说来或许十分天真，但这便是我所想要的。”沈烨之看着穆准，目光中尽是坚定，“之前两次交锋，我们都做到了，可是一旦元帅用毒，我们将会功亏一篑，你懂吗，穆准。一切将没有办法挽回。”

　　“你想要怎么合作？西北元帅下定了决心要用毒，我们将防无可防，即便是合作，怕是效果也不大吧。”

　　“我们想处了一个法子。风颜未必下真的落山燕，但你命令军队假装中毒。”

　　穆准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妥，皱眉道，“便是装得了一时，长久下去，元帅必然发现异样，怎么办？到时你们与我合作的事岂不也泄漏了。”

　　“此事我们已经考虑过了，到时楚玄会命士兵装作中毒之状，一旦毒药蔓延到自己军队，元帅必然收手。之后风颜假意制作出解药，一切便可解决。”

　　穆准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法子，可行。”

　　“既然可行，那便是答应合作了？”展弦突然插嘴道。

　　穆准也不看他，只是看着沈烨之，“我信你，但我还是不能信他。”

　　“为何不信？”声音从沈烨之身后响起。沈烨之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回过头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楚玄，你怎么来了！”语气中多有抱怨。

　　楚玄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与穆准对视，“我没有佩戴刀剑，孤身一人前来，诚意可够？”

　　穆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沈烨之直接拉住了穆准，眼睛是看着楚河的，“楚河，不许动手！”

　　楚河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到了剑鞘上，听见了沈烨之这一句，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穆准抬起了手。楚河才将剑鞘上的那只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