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90、第八十四章 深夜 沈

　　深夜 沈烨之帐中
　　楚玄进来的时候，看见沈烨之坐在书桌前，却也不看书，只盯着桌角的蜡烛出神，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走到沈烨之身边，为他披上了条毛毯，“西北的天，到了夜里尤其的冷，想心事也该躺在床上想，好歹暖和些。”
　　沈烨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时走神了，也没感受出冷暖，多谢了。”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么晚了，可还是有要紧事？”
　　楚玄一愣，迟迟没有开口。沈烨之有些奇怪，看着他，“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楚玄摆了摆手，“风颜走了？”
　　沈烨之点了点头，“走了，特地让他今夜走的，元帅府那边得有个信得过的医生你才能安心不是？”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希望父亲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楚玄说完这句话，突然握住了沈烨之的手，沈烨之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抽回了。楚玄似乎也发现自己举止轻浮，面色带了几分尴尬。
　　“我……”
　　沈烨之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也只能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奇怪，生病了不成？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你……”
　　楚玄打断了他，“烨之，在父亲最后确定要用落山燕之前，与穆准私下见上一面吧。”
　　这回轮到沈烨之愣住了，他看着楚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我以为你会开心才是。”
　　“没有……”沈烨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怎会突然想到要与穆准见上一面？”
　　楚玄观察着沈烨之的表情，悠悠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并不会使诈。我有好好考虑风颜之前说的话。佯装中毒这种法子，总得要对方配合才行，不是么？”
　　沈烨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楚玄了。若论人品，他是绝对相信楚玄的，但这件事情事关穆准的生命安全，事关此次战争的胜负，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沈烨之站起了身，平视着楚玄，“你三哥派了人过来，此时与穆准见面，难保不会被他捉住了把柄，告你一个私通敌军之罪。”
　　“你说的，我也考虑到了。只是，情况危急，还是尽早与穆准达成一致为好，不然该有多少士兵要惨死……”
　　沈烨之见楚玄面色凝重，完全不似在作戏，才郑重说道，“你打算如何与他联系，只怕你有心与他合作，他也未必相信。”
　　楚玄看着沈烨之，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舍，沈烨之却没有注意到。
　　楚玄笑了笑，笑中带着些许无奈，“他不会信我，他自然不会信我。但是他会信你，不是么？烨之，毕竟你们二人关系匪浅啊。”
　　沈烨之立刻就明白了楚玄话中的意思，“你找人查过了？”
　　“还需要查么？当日寻宝藏时，我就见他对你多有维护，那日你又费尽口舌阻止我伤害他，我便是个再愚钝的人，也能猜出了。”
　　沈烨之叹了口气。“我与他，终究不是你想的那般互相信任，彼此依靠。这一路来，也是勾心斗角，互相猜疑。我只怕，他不会信我。”
　　“真的么？”楚玄的眼中似是一下子亮了。
　　“你好像……很高兴？”沈烨之疑惑了。他想起了之前与穆准的那次会面，穆准没有明说，连话里的意思便是不信，如今好不容易楚玄自己想通了，愿意合作了，穆准那里出了岔子，可就真是没有办法了。
　　楚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他若实在不信，我与你同去，我将性命交给他，他总该信了吧。”
　　“不可！”沈烨之立刻就拒绝了。
　　楚玄笑了，温柔地看着沈烨之，“为何不可，这是我么最大的诚心了。为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我冒一下险，是值得的。”
　　沈烨之面色严肃，全然不似说笑，“他不是你，他也不像你，你若以身犯险，穆准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杀了你。”
　　“有你说情也不行？”
　　沈烨之无奈地苦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此处。穆准他……从来不是个会为了谁改变做法的人。”
　　“事到如今，我们总该试试的。烨之。”楚玄轻轻拍了拍沈烨之的肩，沈烨之担忧地看着他。
　　楚玄微微一笑，“愁什么，从未见你这样为难的样子。烨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呢。”
　　“楚玄……”沈烨之踌躇了一下，“谢谢你。”
　　“该是我谢你才对，我本以为，我的想法单纯幼稚，我选的这条路费力不讨好，艰险万分，注定得我一人孤独走下去。万万没想到能遇见你，你不仅没有打击我，反而倾尽全力帮我。”楚玄眼睛微红，脸上是温柔的笑，他伸手轻轻抚上了沈烨之的脸，“烨之，我何尝不知呢，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得天下者素来杀伐果断。我这样妇人之仁的人是不会称王的，我走的这条路也不是称王称霸的路。烨之，我没法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沈烨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楚玄的触碰，他能感受到今夜楚玄有些不对劲，却不知他究竟哪里不对劲。
　　沈烨之猜想是压力过大，让楚玄心情不佳。
　　“四公子，你选的这条路，走的人少，却未必是条死路。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毫不后悔。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穆准同意合作的。你放心。”
　　“你打算如何行事？”
　　“先让展弦悄悄去穆准营中送信，然后我与穆准单独见上一面吧。”沈烨之见楚玄似乎要开口打断，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会让展弦在暗中盯着的。穆准应该是不会动我的，若有个万一，展弦会救我的。”
　　楚玄这才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周全，我就放心了。可需要我在场，以表诚意？我不会佩戴刀剑。”
　　沈烨之摇了摇头，“不可。我不会拿你的性命冒险。你是主将，不能出事，要表诚意也不是这么表的。若是穆准实在不信，我们可以保他安稳度过双子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