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73、第六十七章 放男主出来

　　沈烨之在元帅府住了有些日子了，他本是执意要求离开元帅府的，楚玄都打算答应了，那边楚清的情况又突然恶化。风颜开的药方需要几味中原才有的极其珍贵的药材，如今局势紧张，西北地区又全面戒严，是以难上加难。
　　风颜没有办法，连夜去见了元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说明了情况的危急。元帅是个爱子的，立即就吩咐下去，全力寻找药材。
　　风颜手忙脚乱，连着几日没能好好睡过觉。抛下风颜自己躲出去，不是沈烨之会做的事情，楚玄也就抓住机会把沈烨之安排在了元帅府，就在自己的那个院落。
　　元帅十分重视家族和睦，因此即使几位公子都成年成家了，也不准许他们搬出去自己建成府邸。是以元帅极大，分成了许多个院落，院落与院落之间互相隔开，互不干扰。成年后的几位公子各占一个，怎么布置院落可随意。但每日去主院落晨昏定省是规矩。
　　此外元帅还十分喜欢小孩子，五公子自然不必说，一直是元帅拉在身边宠着长大的，其他公子有了小孩以后，前五六年也大多是在主院落长大的。大公子楚覃的二儿子，二公子楚清的大女儿和三公子楚原的儿子现在就住在主院落。
　　一开始从风颜口中听见西北元帅是这番行事时，沈烨之还吃了一惊。一般像这种玩权力游戏的，都是看淡了感情看淡了亲情的，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没有弱点，没有把柄。这元帅倒是，浴血战场这么多年，还保留了一丝常人脾性。
　　楚玄与楚清一母同胞，自小就十分要好，因此两人的院落也相邻，走动十分方便，两个院落的丫鬟小厮也相熟，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都互相帮衬着。经常会有楚清担心楚玄身体，给他指派丫鬟侍女的事情。
　　楚玄的那个院落明显就十分简单，假山、池子、亭子都是随意布置的，毫无意境可言，花花草草也少，图的就是一个开阔明了，简单省事。楚清倒是有几分文人风骨，山水花鸟，意境十足。
　　因此沈烨之跟着楚玄回到他的院落时，楚玄也是十分的不好意思。“大哥毕竟成亲了，院中有个女主人，总是收拾得好些。我这里……简单就好……简单就好……”
　　沈烨之笑了笑，没说话。楚玄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他自己房间的旁边，宽敞豪华，可见是用了心的。进屋还有淡淡的檀木香味，明显是已经有人来收拾过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留下来？”沈烨之看着他，面上看不出喜怒。
　　楚玄担心他多心，急忙解释道，“并不敢揣度你的心意。只是想着有备无患，万一你被我说动了呢。”
　　沈烨之点了点头，“风颜呢？”
　　“风颜之前去见过父亲了，他是五毒派来的使者，算是贵宾，我想大概是会安排在主院。只是二哥这几日情况着实不好，怕是这几日都要在二哥那过夜了。”
　　“我有一点想不通。”沈烨之抬眼看着楚玄，“方才我跟着你从元帅府的大门，经过了主院，到了你二哥的院落，现在又来到了这里。这一路上，花草山水自不必说，丫鬟和善，小厮和睦，一个个都十分有礼。”
　　楚玄皱眉，似乎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之前也听闻风颜说起过，元帅爱子，尤其爱小孩子，我原以为那些兄弟相残的戏码不过是因为缺乏亲情。但现在，我疑惑了。”
　　楚玄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烨之，父亲是很好的。我爱他，尊敬他，愿意为他豁出性命。而且我相信，我的几个哥哥们，我父亲的手下也都是这么想的。他浴血沙场数十载，可以说是杀人无数，但他从不怀疑身边至亲之人，不把政治场上的那些手段带到家中。甚至我一度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了我们铺路罢了。”
　　“那为何？”
　　“我想要那个位置的原因，你已经清楚了。而其余的，父亲是好的，他好是因为他已经几乎得到了一切。我不敢说我的母亲是不好的，她只是，不去争夺，就会被其他人害死。二哥他……年长我几岁，可能看得东西要比我多吧。他能看见父亲看不见的、我看不见的这元帅府中的肮脏和不可告人。”
　　沈烨之叹了口气。
　　楚玄苦笑，“你看，我的院落在元帅府的角落，被二哥的院落和母亲住的主院正好挡住了。我的二哥、我的母亲从小就是这么护着我的。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启辰的事，我对着豪华的、欣欣向荣的元帅府的印象就与你方才想同。有些时候，单纯，只是因为有人帮你隔绝的污秽罢了。”
　　沈烨之点了点头。他想起了，穆准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琛儿，我既想让你看看这肮脏的皇家真实的面目，看看这一片能吃人的黑暗，这样你就会理解我，你就会心疼我，而不是一味地痛恨我心思深沉。可我又怕这些污秽，脏了你的眼睛，脏了你的心。
　　此时此刻想到那句话，沈烨之才算真正懂了。心中一痛。迟迟未能开口。
　　“怎么了？”
　　沈烨之摆了摆手，苦笑道，“没事，你说的很对，看得也很透彻。比我透彻。你方才的那番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沈烨之顿了顿突然开口道，“楚玄，你想要这个位置的原因我知道了，那如果……如果想要这个位置，会要了你几个兄长的命呢？甚至，楚清。你比我清楚，夺位之战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到后来，很很可能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楚玄，你想清楚了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古话说的，成大事者，总要有所牺牲，这是我理解的。我会尽力两全。”
　　沈烨之看着他的眼睛，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没有再说话。
　　而楚清的情况还在一天天恶化，前几日还能睁开眼睛，言语几句，这几日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昏迷，高烧不止，时不时还会浑身抽搐，十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