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52、第四十六章 你看看皇家

　　宦浩南是万万没想到，走了出去的穆禄却竟然又回来了。
　　这次别说许顺吓得腿软跪了下去，连宦浩南都吃了一惊。
　　“愣愣看着朕干甚。”穆禄却笑道，笑中的意味却是令人寻味。宦浩南一时纠结自己是要继续假装以泪洗面还是索性就承认了。
　　“你又回来了？”思虑许久后，宦浩南还是决定不作死了，换了个话题，平静说道。
　　穆禄却看着桌上未动的菜肴，“朕若是这么走了，你定也赌气不吃饭了吧。”
　　“来。”穆禄却冲他招了招手，“那菜凉了，随我去皇后那吃私厨吧。”
　　一听皇后，宦浩南脸色一下变了，“不去。”也不看穆禄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桌上已经凉了的菜肴。
　　“莫胡闹，冷东西吃了闹肚子。”穆禄却走上前就夺了他的筷子。宦浩南站起身想抢，无奈比穆禄却矮了个头，怎么都拿不到。
　　穆禄却笑了，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让你不好好吃饭。”
　　宦浩南瞪他“我倒是想好好吃饭，有人抢我的筷子。”
　　穆禄却没忍住笑出了声，“不与你闹了。”
　　“那你把筷子还我。”
　　“许顺，把这些菜都撤了。”穆禄却一边下着命令，一边把筷子递给宦浩南。宦浩南咬牙道，“你都把这些都撤了，我要筷子有什么用。”
　　穆禄却笑着把他搂紧怀里，“不闹了。怎么提到皇后就不开心了。她也惹你了？”
　　“她没惹我。”宦浩南推开了皇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那你是吃醋了？”
　　宦浩南冷笑，“我就算吃醋也该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再说，我无事吃她醋干甚。”
　　“知道你不会说，许顺，你来说！”穆禄却直接问了一边跪着的许顺。
　　许顺不敢违抗命令，支支吾吾地正欲说。
　　“许顺，你别说。”宦浩南说了一句。随即转向穆禄却，“他是个下人，在你面前说这个，怕是活不到明天。”
　　宦浩南的眼神暗了下来，“本来我见他还是个孩子，不欲与他一般见识。只是这几日他说话着实难听。去皇后宫里势必又要见到他，我头疼。”
　　“就为了这事？”穆禄却笑了笑，“朕知道你说的是谁，朕会处理的。你不必放在心里。”
　　“你处不处理与我何干，我只是单纯不想去那里罢了。”
　　“你若不愿去就不去了。许顺，去吩咐御膳房，再做一桌来。”穆禄却搂过他的肩膀，“以后这种事别闷在心里，知道么。”
　　“所以我现在要说一声遵旨么？”
　　穆禄却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呀。之前还红着眼睛一脸委屈，弄得朕心里也不舒服。现在怎么又恢复正常了？”
　　“之前有事要求你，自然得弱一些。现在你也没答应，我何必对你好脸色。”
　　按理来说，这话说得算是极不客气了，但是穆禄却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南南呀南南，你可真是……你可真是朕的克星了。”
　　“我宁可不是。”
　　穆禄却笑意收了些，“不过，有一桩事朕得提醒你。此回我知道你是为了报准儿的人情。下次万不可再随意听信他人言，随便应承什么事了。”
　　宦浩南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你将我关在这鸟笼里，我又能去应承谁，谁又会来与我说。”
　　穆禄却自觉失言，笑了笑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马车上
　　“我没想到，你真的没走。”穆准牵起了沈烨之的手。沈烨之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琛儿，我也不想这样。”穆准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也想好好待你，只是你做的选择、决定，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沈烨之冷笑了一声，“穆准，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我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开心就做违心的决定、选择。”
　　“所以这是违心的吗？”穆准轻抚着他的脸庞，“琛儿，你还要骗自己多久，这是你想要做的选择不是吗，我只是，帮了你一把。”
　　“别恶心我了，穆准。”沈烨之打开了他的手，“不要用我来做你那些黑暗心思的借口。不要再说了。”沈烨之看着他，“我不想，再更讨厌你一点。”
　　“那个……小臣先出去了。”张允之实在没法再把自己当透明人了，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和驾车的楚河说话去了。他开始佩服宦浩然宦大人的先见之明，从一开始就选择坐了另一辆马车，没有和这吵架的两人呆在一块。
　　张允之出去之后，穆准与沈烨之就陷入了沉默，两人都不愿屈服，强硬又尴尬的氛围在车厢内弥漫。
　　穆准咳嗽了一声。
　　沈烨之看他。
　　“无碍。”穆准挥了挥手。“喝过药了。”
　　沈烨之未发一语，又把脸转了回去。示意谁关心你了。
　　穆准轻笑了一声。
　　沈烨之被他笑得心烦意乱，将帘子挂起了，索性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穆准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睡觉，见沈烨之也不欲搭理他的样子，便闭上了眼睛，想要小睡一会儿。正在半睡半醒，朦胧之间，听见沈烨之的声音传来。模模糊糊，并不分明，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听。
　　“飒飒她，还好么。”
　　穆准摇了摇头，“今早收到了宦浩南的信。此回事关重大，父皇怕是……”
　　“没有办法吗。”沈烨之还是看着外面的风景。
　　穆准睁开了眼睛，“我几日未眠，能想到的也不过是宦浩南一条路，如今他失败了。恐怕……”
　　“她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
　　“我知道，你用不着一遍遍的提醒我。我不会放弃她，就像……”穆准看他的侧脸，“就像我没有放弃你。”穆准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双手血腥，杀人不眨眼，铁石心肠。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块地方，是正常的。”
　　沈烨之知道，自己之前在房里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伤害到穆准了。当时也不过是他气急之下说的话。事后回想，他也后悔过，只是不愿向穆准低头直说罢了。
　　“如果证明那密信是假的呢。”沈烨之突然说道，“证明那密信是假的。同时派人去劝服萨尔达王。我记得你与我说过，飒飒是萨尔达王唯一的女儿，很是珍视。他应该能改变主意的。”
　　穆准摇了摇头，“我也想过的。只是密信是假的好证明，萨尔达王的心意却难改。”
　　沈烨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准，“哪怕是赌上自己女儿的性命？去赌一场根本不知道结果的战争？”
　　穆准看着沈烨之，眼里净是平静，“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他。他首先是个王，其次才是父亲。他想要做个好王，那萨尔达部落所有的百姓都是他的儿女。这就是代价。”穆准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变换着的风景，“飒飒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恐怕就知道了结局。但是他没有阻止，就是想让飒飒作为人质，迷惑父皇吧。让父皇以为他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她是被自己的父亲，做了弃子吗？”沈烨之垂下了脸。
　　“你不理解，也是情理之中。这就是皇家的生存法则。飒飒……我相信她早就知道了。她虽总嚷着要嫁给我，怕是从来没当过真。”
　　穆准的手握成了拳。闭上了眼睛，抬起了头。
　　“敢爱敢恨，不惧生死。果然，她还是我记忆中的小丫头。”穆准轻笑了一声，“只是可惜，我没有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护着她了。”
　　沈烨之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一定会有办法的。”沈烨之轻轻说道，“天无绝人之路。”
　　“琛儿你知道吗，我很矛盾，我真的很矛盾。”穆准抓住了他的手，“我既想让你看看这龌龊阴暗的皇家，让你知道我的一切黑暗都是情有可原。我又不敢让你知道，怕吓坏了你，怕动摇你心里一直坚定相信着的人间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