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会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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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旁观的沈烨之，突然被一股力吸向空中。
“咳！”床上的人，胸口一阵闷，生生咳出了一口鲜血。
迷迷糊糊中听见陌生的男人的声音：“醒了，醒了，快去告诉王爷这位公子醒了。”话中透着一股子激动。
张允之也是无辜，这几天他又是施针又是药浴的，按师傅的意思，怎么也该醒了，这床上的公子却像是铁了心要逃避人世似的，毫无动静，若不是他还有呼吸，张允之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那厢王爷越来越焦躁，每日发火指着鼻子骂人已成常事，不骂人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几日，看面色却是憔悴了许多，不比病榻上的那位公子好多少。
张允之被逼得无法，只得冒险下了虎狼药。没想沈烨之底子不错竟真的被逼醒。
穆准正强撑着精神，和舒砚商量事情。时不时按着眉心，明显是精力不济。侍女进来通报时，穆准大步迈了出去，也未来得及与舒砚说些什么。
幸好舒砚也向来不拘这些礼节，眼睁睁看着王爷冲了出去，吃惊了片刻，就恢复了平静了。坐了下来，自斟了杯茶，吩咐旁边的侍女：“去把楚山先生唤来与我喝茶。”
于是沈烨之刚被侍女半扶起来，看见的便是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的穆准，下一个瞬间，自己的手腕就被紧紧地握住了。
路上着急，恨不得三步并作一步走的王爷，等到真正看见了人，握住了手，有了实感，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穆准看着面色惨白的沈烨之，沉默了许久，“你还是……你终于……醒了。”区区几个字，说得竟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他想说，你终于醒了，我很害怕，害怕你就这么，像是睡着了，永远醒不了了，而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你想杀了我。
我错了，我以前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你恨我也好，你想杀了我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心，总有一天我可以打动你。
我不求你长命百岁，因为我知道我护不了你百岁无忧，我只求你还能喜欢我，还能再接受我的喜欢。
但最后，他还是只说了这一句话。
连迟钝的张允之都感受到了房间里涌动的微妙感情。“王爷，这位公子昏迷了几日，得喂些清淡些的粥才行。”
穆准回头看了眼，身边侍女正端了碗粥。刚想接过，就听见了床榻上的人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声音：“我自己来。”
穆准只得把碗递给他，手指相触，他感受到了一阵冰冷。“浑身发寒是怎么回事。”
沈烨之自顾自地吃自己的，也不抬头。
“这药……只是暂时的，还是得找到摄魂珠才行。”张允之实在不敢说，这其实是那味药的副作用，咯血也是，浑身发寒也是，运气不好，还会精力不济，时常昏睡。
沈烨之喉间一股子血腥味，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把碗递给了侍女。穆准本想劝他再多吃些，见他形容恹恹的，也不好说些什么。
张允之交代了些平常起居该注意的就和那些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两人都不说话，穆准扶他继续躺下，给他掖好被子，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霜白的唇，难得的没有遭到任何的反抗。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死在了我前头怎么办。”
沈烨之仍然是没有表情，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告诉你，这辈子恩怨纠缠我已经受够了，休想让我下辈子来还，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所以你若是真想报仇，就快点站起来，仗着我还喜欢你，不舍得动你……”
沈烨之还是不说话，他看着穆准有些泛红的眼睛，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激动的。
“罢了，你睡吧。”穆准起身想走，刚走到门口，却听见后面传来了声音。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穆准愣在了门口。
“梦见了麒麟山。梦见了我自己，梦见了你。”
“梦见了，我还是救了你。”
“这次我看见了很多以前忽视了的细节，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通过遇邪。”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纠结了很久，在感情和责任之间。”
“其实你从未纠结，从一开始，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假的。”
穆准回头看他，对上了一双同样泛红的眼睛。
“我突然不想杀你了，也不想恨你了，我想，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来生就做一阵风，再也不要七情六欲。”
穆准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眼泪这种东西，但当他看见泪水滑过沈烨之瘦削的脸庞时，才感觉到面上一片冰凉。
“琛儿，我以为我生来就是没有心的。”穆准将手捶在了胸口的位置，“直到你刚才，向这里，刺了一剑。”穆准冲着他笑了下，迈出了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王府书房。
“楚山先生。”舒砚给楚山斟了杯茶，“许久不见。甚是挂念。”
楚山心里一紧，面上却还是淡淡：“先生真是折煞我了，楚山不过是个小小的管家，是个仆人。”
舒砚笑了，也未反驳。“听说那位今日醒了？”
“是，沈公子昏迷了七日有余，今日总算是醒了。”顿了顿，楚山站起来向舒砚作揖道：“今日我家王爷真是失礼了，难得舒砚先生前来议事……”
舒砚摆摆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沈公子醒了便好。我见这几日王爷也消瘦了许多。这沈公子也是厉害人物。”
楚山不敢再多说。
“过几日，王爷便要动身去寻找前朝宝藏了，不知楚山先生是否会随行。”
楚山细想了舒砚的话，实在揣摩不出什么言外之意，只得照实回答：“楚河随行，在下留在王府打理琐事。”
“既是如此，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楚山先生是否能答应。”舒砚悠悠呷了口茶。
“先生请说。”
“我初到京城，府邸方建成，琐事一堆，不知该从何着手。心想着楚山先生是个中好手，能否请先生来我府邸住几日。”
“既是先生为此烦恼，楚山定尽心尽力，为您分忧解难。”
从那日开始，穆准就再也没有来过。
经过几日调养，沈烨之的身体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如今也可以短时间的在庭院内走走了。
穆腾来的时候，沈烨之正躺在庭院的摇椅上看医书。阳光正好，透过叶缝细碎地洒下，沈烨之的面容也在阴影中模糊了几分，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小烨烨，你醒了啊。”
沈烨之对这个潇洒王爷没有任何想法，敷衍地恩了声。
穆腾蹲在他旁边，看着不像是个王爷，倒像是只小狗。他凑近沈烨之，压低了声音说：“是不是我王兄欺负你了，你偷偷和我说。”
沈烨之本不愿理会，随口说了声没有。
“那我当日离开时还好好的，怎的就突然昏迷了七日呢。我听张太医说，你命悬一线，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救活你。”
“是的，你王兄欺负我了。”沈烨之将书放下，看着他说“怎的，你要救我吗。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你要带我走吗。”
穆腾突然兴奋，“可以呀，我这就去和王兄说。我早就想要你了，既是王兄不喜欢你，那我便去求他，把你赏了我。你在这等着我，我这就去找王兄！”
穆腾飞快地冲了出去，又冲了回来。
轻轻拉过沈烨之的手说：“我会待你好的。”脸上竟还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沈烨之倒是愣住了，他本意是想逗弄一下穆腾，没想他却当了真。
沈烨之拿起书本想接着读几章，却发现自己心绪难平，根本看不进去。明明都是生在帝王家，年龄相差也不大，怎的性格就如此不同。穆腾一股子稚气，单纯不懂算计，而穆准，怕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相信的人。
他又想起小丫头水笙曾经说过，穆腾的母妃虽然位分不高，却长得好看，善解人意极其受宠。而穆准的母亲……
在麒麟山的时候穆准说过，他的母亲在他很小时候就亡故了。所以他这样，是因为缺少母爱？
沈烨之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为穆准找借口，心里一阵堵。
水笙给他倒了杯茶来，“沈公子，您喝口茶。”
沈烨之喝茶的时候就听水笙说道：“沈公子，今日也是奇了。咱家王爷竟然把三皇子赶了出去。要说三皇子也算是我们王府的常客了，不知近日就怎么触到了王爷的逆鳞。”
“他怎么样了。”
“三皇子吗？听守门的大壮说，哭着被楚山大人送回了宫。据说边哭还边说再也不来王府了……诶？沈公子您不看书了吗？”
“累了，想回房歇着。”
“是了，您身体才刚好，就该多休息。”水笙将书收在了一边，跑进了屋给沈烨之铺好床铺。
沈烨之回头看了眼远处湛蓝的天空，悠悠地向幽暗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