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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阴差阳错定终身,暗通款曲互利惠 “让我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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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端了一碗粥,推门走进去,发现这主仆两人一卧一站,两双眼睛都成了红兔子眼。
她走到床头坐下,拿出手帕,轻轻替旋歌把脸擦干净,头也没回:“你们小姐刚醒,不能情绪激动。”替她擦完眼泪,飞鸾扶着她慢慢坐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坐在床头,方才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递到旋歌嘴边,哄着她喝粥:“乖,张嘴,先把粥喝了。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等你大好了,你们主仆再交心也不迟。”
竹烟吸吸鼻子,擦干眼泪,上前一步道:“公主,您连着好几天都没休息了,我来喂小姐吧。”
飞鸾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竹烟小姑娘就觉得背后结了一层冰,立刻丢下一句“小姐,奴婢先去煎药。”然后麻溜地走了。
旋歌还有些使不上力,有气无力地靠着飞鸾,乖巧地一口一口吃着飞鸾递到嘴边的粥,心中疑惑,这粥怎么如此淡,可能是自己久未进食,吃什么都没味。不过她还没有忘记刚刚提起的话茬,遂问道:“你刚刚还没说完呢,二十五年前南疆十六城沦陷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与白家又有何关系?”
飞鸾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吃得挺开心的,味道应该不错吧,便答道:“二十五年前,十六城沦陷后,南越将这些城池全部划为自己的领土,鼓励南越人来十六城,于是各色人等大批涌入,十六城物产丰富,生活富足,很多南越人都在这里安居乐业,后来父皇收复十六城,这些人想留下来的,都归入了大魏户籍。白夫人的娘家——木家,本是南越富可敌国的大茶商,当年白夫人跟随父亲来十六城,原本只是为了开阔眼界,交流茶艺,但却阴差阳错地与晋城茶商白家的大少爷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与其私定终身。后来,南越兵败,木家作为南越王族的忠实拥护者,全族退回了南越境内,白夫人却已经嫁人生子,则留在了大魏。而木家的另一位女儿,白夫人的妹妹,则嫁给了南越王为妃,便是梁宜的母亲。”
“没料到,梁宜还真是白尚诗的表哥。”
“嗯,白夫人是木家那一代最有天赋的制茶圣手,十几岁便能独立制出好几种新茶,绝梦便是她的杰作,但是绝梦和欢喜茶的原叶却只生长在南越境内。白夫人明面上与木家断了音信,实则私底下这许多年,却与南越暗通款曲,丈夫去世后更加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云仙观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事实上其内的一众女道士都是木家的人,所以她们才都会南越语。因此…”
“因此,其实白家与梁宜其实互利互惠的关系,白家想要靠着绝梦兴旺家族,而梁宜则需要白家为南越在大魏疯狂敛财。”
“不错,三年来,白家确实靠着欢喜茶和绝梦在南疆赚得盆满钵满,而这些钱大部分都流入了南越,对于白家而言,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与另外两家传统大茶商相提并论,家族势力扩张速度之快,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旋歌愤恨道:“可恨!用我们大魏百姓的钱,养肥他们南越的军队,再来骚扰我们的边境,此计甚是卑鄙。”顿了顿复又问道:“现在,白家相当于撤回了南越,但欢喜茶和绝梦在南疆的需求如此之大,这个窟窿该如何填补?”
飞鸾见碗已经见了底,嘴角勾了勾,低头替她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自己都动不了了,还操心这个。这两种茶又不是什么好茶,不如借此机会,彻底断了的好。”
旋歌皱了皱眉:“可是,有茶瘾的人太多了,只怕会怨声载道。”
飞鸾知她的担忧,叹了口气:“怨也没办法,等渡过了戒断期,他们自然会想明白,总比一辈子受它控制好吧。不过你且放心,归元法师已经来了,正领着一帮僧人各处去念经,不仅讲给流民听,让他们静心养性,还讲给那些有茶瘾的人听,让他们心平气和。”
旋歌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全然忘记了伤口,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一阵直冲脑门的疼,待缓过劲来,轻笑道:“这是要作甚?难道要在南疆大兴佛法,让南疆子民都皈依我佛吗?”
飞鸾斜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有伤在身,还不收敛一点。你可别小看了信仰的力量,越是在痛苦中的人,越是需要信仰来寻求一个寄托。”
竹烟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刚公主看小姐的眼神,温柔又缠绵?竹烟用力摇摇脑袋,她为何会想到这两个词?
总觉得这一趟来南疆,公主和小姐的关系好像与从前不大一样了,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不大说得上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本就非常亲密,但是这一路下来,两人几乎是坐卧不离,上次在楚州,公主还抱了小姐上马车,特别是这次小姐受伤了,公主几乎不眠不休在床边守着,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紧张难受。
竹烟正想得出神,不留神径直撞到一人身上,一见来人,吓了一跳:“遥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奴婢刚刚没有看见您。”
沈遥见她一副失魂的样子,双眼还红红的,应是刚刚哭过,以为旋歌出了什么事,心里咯噔一下,立马道:“你们家小姐怎么了?你哭什么?大夫不是说已经没有危险了吗?”边说边要往旋歌的房间那边跑去。
竹烟忙拦住他,慌慌张张道:“遥公子,小姐,小姐没事,小姐刚刚醒过来了,奴婢这是,这是喜极而泣。”
沈遥大惊立即变为大喜:“阿旋醒了?太好了,那我去看看她。”
竹烟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袖,不由有点心虚道:“遥公子,小姐刚醒,还很虚弱,喝了粥,已经歇下了,您一过去,小姐还要再打起精神来,不如您明日再来看吧。”
沈遥思索片刻,觉得竹烟说得有道理,得让旋歌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既然已经醒过来,能进食了,他的一颗心也就落地了,见面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来便是,于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竹烟见他不再坚持,依言走了,拂了拂胸口,大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遥公子撒谎,但是一想到公主的眼神,她觉得还是不能让遥公子此刻去见小姐,好像会破坏什么东西似的。况且她直觉小姐此刻只想跟公主在一起,至于为什么,已经超出了竹烟脑袋能够理解的范围。
旋歌虽然醒了,但是飞鸾还是不放心,但又不能像之前那样同床共枕,担心晚上睡得不安稳,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遂让人抬了张床摆在外间,方便随时照看她。
“疼,疼,疼!轻点啊!你会不会上药啊?慢点,慢点!停!让我先缓一缓。”旋歌面朝里背朝外坐在床上,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脱了下来,露出大片光洁的背,皮肤细腻白皙,长发拢到一侧垂在身前,头稍向前倾,脖颈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顺着流畅的脊柱线条往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肢,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一道从肩甲斜向下蔓延至腰际的腥红伤口,硬生生破坏了眼前这幅如画美景。
“知道疼,你就别乱动,再坚持下,就快好了。”飞鸾嘴里发苦,手微微颤抖着将药粉撒到旋歌背后的伤口上,她下手极尽轻柔,但药粉的刺激还是让旋歌疼得死去活来,旋歌轻轻一颤,她便再也下不去手。
旋歌一顿龇牙咧嘴:“我就说该换个温柔的医女来,你偏不让。”
飞鸾挑了挑眉,冷声道:“你想要哪个医女来?”
这么冷淡的语气,旋歌即便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觉打了个寒颤:“…那还是你来吧。”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飞鸾终于给她上完了药,重新包扎好,替她穿上衣服。飞鸾凝视着她的背影,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头轻轻靠在她的颈侧,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从背后抱住她,却又不敢碰到她的背。
旋歌心头顿时一阵甜甜的暖流划过,偏头将脸蹭过去,碰了碰她的脸:“怎么了?我又没真怪你,其实不疼啦。”
飞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莫名地就安宁下来,这些天来担惊受怕的心也得到了安慰:“让我抱抱你,一会就好。”
片刻后,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殿下!殿下!”是夜风的声音。
飞鸾无奈地睁开眼,怎么又是她!她叹了口气道:“我先扶你躺下。”
旋歌点点头,飞鸾便扶着她慢慢侧躺到床上。
旋歌笑道:“你快去看看吧,像是真有什么事。”
飞鸾开门,见夜风一脸慌张,问道:“出了何事?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
夜风急急道:“殿下,不好了,沈将军他出事了!”
飞鸾让她进门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