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千里奔波宿潇园，市井繁华楚人情 烟波淼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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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一行人一路上畅行无阻，顺利地到了长江沿岸，换了水路，乘船顺流而下，一天后终于到了楚州。
南边的夏日不同于北方的燥热，一渡江，潮湿闷热的空气，经过烈日的烘烤，猝不及防迎面将众人包裹。同行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南疆，又经过一日水路的颠簸，刚下渡船，都有些头重脚轻。
飞鸾见旋歌有些昏昏沉沉，脸色苍白，伸手扶住她，道：“你靠着我走吧，还能坚持吗？”
旋歌苦笑一声，她在船上差点吐了，强行忍住，憋到现在好不难受，道：“哪里就那么柔弱了。”话虽这样说着，还是听话地半边身子靠了过去。两人并挨着朝渡口外走去。
一红衣女子站在渡口不远处，见他们下船，立马奔了上来，抱拳就要跪下来。飞鸾忙眼疾地出言阻止，道：“夜羽，本公子又不是凶神恶煞，见到我别腿软啊！”又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微服私访，莫要拆台，赶紧站好了！”
夜羽只好依令站起来，道：“两位公子一路辛苦，夜羽特来相迎。”
夜风从后面风风火火地跑上来，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拍道：“夜羽！你来接我们了！我前几日放的飞鸽传书接到了吧！老实说是不是这几日都在这渡口一带转悠，就怕错过我们了？”
夜羽不答，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跟她打了招呼，又转头对飞鸾和旋歌道：“两位公子，我们去哪里歇脚？是去大将军府，还是隐卫司在楚州的据点？”
飞鸾略略惊讶，心道：“这些人动作还真快，父皇圣旨颁布不到一月，大将军府就已经收拾妥当了，当真是看得准风向。”又看了眼挨着自己的旋歌，道：“还是去隐卫司的地方吧，沈衡仪还未到楚州，我们此时不便惊动楚州官吏。”
夜羽点头，领着众人走到渡口外，那里早有候着的马车和马匹。
飞鸾突然起来点坏心思，偏头对着靠在身侧的旋歌，忍不住戏谑一番，语气却温柔到极致：“你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旋歌抬头看她，心中感叹“这人怎么这般记仇，不就是在官道上打马甩下过她一次嘛？至于记到现在啊吗？虽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自己这般有气无力，腿软地连马都爬不上去，骑什么马啊？还不赶紧把我弄上马车！”
但飞鸾偏偏还使坏地站着不动，任由她靠着自己，等她回答，大有一副你不答我就不动的架势。
旋歌咬牙切齿道：“马车！”
飞鸾大笑，偏偏不依不饶道：“哈哈哈！这会知道马车的好处了！”
夜羽见旋歌有些不对劲，两人又站着不动，瞬间反应过来，怎能让公主殿下亲自动手，遂上前道：“公子，让属下扶旋公子上车吧。”
夜风在后面一阵龇牙咧嘴，急得跺脚，恨没有拉住她，心中大叫：“这个没眼色的大木头！”
旋歌见终于有人要来扶她上马车，立马朝夜羽那边伸出手去。
一记眼刀直直插过来，夜羽突然觉得透心凉，直愣愣地不动了。
飞鸾重重哼了一声，侧身站到旋歌和夜羽之间，一弯腰，将旋歌打横抱了起来，利索地上了马车。
其他人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自家公主和歌小姐的相处方式，唯独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夜羽，呆滞原地。
夜风走上来，从后面给了她当头一击，恨铁不成钢道：“让你瞎掺和！哎哎，别愣着了，带路带路！”
紫烟和竹烟情况也比旋歌好不到哪里去，厌厌地，看到这一幕，却都不约而同地在后面笑起来。
夜羽摸摸脑袋，似乎隐约明白了一点。
隔着马车，笑声仍是不绝于耳，旋歌整张脸都红了，挣扎着要起身：“放我下来，都上车了，我自己坐。”
“不放。”
飞鸾固执地双臂箍着她，不让她起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旋歌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好伸手去掰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发现她双手紧得跟铁箍似的，又不忍心大力弄疼她，掰了半晌纹丝不动，只好放弃了，任由自己被她抱着，坐在她腿上。
马车停在一座清新雅致的小院子门口，此园名为潇园。潇园原是本地一个大乡绅的别院，因长子继承家业后举家迁往江南，园子便空了下来，墨殊来了楚州后便将它盘了下来，作为隐卫司在楚州的大本营。
收拾一番后，潇园正房内，夜羽正在给飞鸾汇报南疆情况。
夜羽：“属下来的这段时日，南疆边境局势日益紧张。但南越人远比我们想象得要狡猾许多，并不与西南军正面交锋。前两日刚发动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侵袭，袭击的对象是晋城附近的一座小城镇，进了城就哄抢一通，抢完就跑，待西南军得到消息赶过去增援的时候，敌军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飞鸾皱起眉头，问道：“沈衡仪出发了吗？”
夜羽回道：“您出发后十日，沈将军也携一队轻骑先于粮草辎重车队出发了。”
飞鸾笑道：“沈衡仪动作还挺快，只怕刚参加完父皇为他办的践行宴就出发了吧。”
夜羽点头称是：“殿下猜得不错，践行宴后，沈将军片刻没有耽搁就出京了，他们一行都是轻骑，日夜兼程，应不日就会到达楚州。”
飞鸾：“打仗的事情我们不用管，让沈衡仪操心去。我们只管搜集情报即可。”又问道：“机殊在晋城？” 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机殊的身影，飞鸾不由猜测。
夜羽：“机殊近日都在晋城和华宁间折返，华宁那边安插的暗网已经基本成型了，最后阶段，她需在那边盯着。她本打算这两天就回，不料殿下一行竟是先到了，具体情况，殿下可等她回楚州，亲自向您汇报。”
飞鸾听完后，面色平静，却突然道：“让机殊不必着急忙慌地回来见本宫。明日修整，后日我们出发去晋城。”
夜羽惊愕抬头，道：“殿下，晋城已是前线，兵荒马乱，殿下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飞鸾挥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行了，你不必拦着，这种酸话本宫懒得听，耳朵都起茧了。”见夜羽还是一脸眉头紧皱笔直地站着，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遂正色道：“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既然人都到楚州了，总要去亲眼看看，前线到底已到了何种程度了。”
次日，飞鸾想带着旋歌好好逛逛这南疆第一大城市，楚州。
楚州北临长江，城中又有许多湖泊，星罗密布，水路四通八达。此地的百姓大多水性都好，喜沿湖泊和小河建造屋舍，更有些风雅的，引了湖水入户，在家中造一汪别致的小池子，上面架一座小桥，两岸栽种垂柳，里面养些锦鲤荷花，春赏细柳秋赏鱼，夏吃莲蓬冬吃藕，池边再拴一条小舟，兴致来了便划了出去玩，好不惬意。
潇园中也有这么个小池子，飞鸾和旋歌上了池边的小舟，准备划出去逛逛这逸趣横生的水乡。
夜羽见两人上了小舟，也没个划桨的人，正纠结着要不要跟上去，却被旁边的夜风拉住，小声道：“长点记性吧，别作死。”说着拉着她，上了另一条小舟，跟在飞鸾和旋歌的船后面。
飞鸾和旋歌各拿了一只桨，两人虽都是金尊玉贵的人，但在公主府两人也经常泛舟游湖，也不是没有动手划过桨，划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不一会儿，两条小舟就泛出了潇园，汇入了楚州这座城市的大千世界中。外间小贩嘈杂的叫卖声，路上行人的交谈声，河边某间阁楼中传出的小曲声，混着不知从河岸哪个摊位上飘来的热包子的香味，一股脑地将两人包围。两人虽都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往两边张望，眼里尽是好奇。
岸边，有一老爷爷正被一群小孩子围在其中，也不知他卖的是何种糕点，如此受欢迎。旋歌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趣，似乎还闻到了糕点清甜的香味，催着飞鸾一起划到岸边。
旋歌用桨轻轻敲了敲河岸，老人佝偻着身子转过身来。
旋歌站起身来，不料小舟晃了晃，她忙稳住了身子，仰头看向他：“老人家，您这卖的是什么糕点，能给我们也来一份吗？”
老人听她口音观其行为不似本地人，又见两位都衣着讲究，气度不凡，以为是游历到此地的贵公子，笑道：“两位公子不是楚州人吧，这糕点名叫“顶糕”，现做现卖，白／粉红糖蒸出来，小孩子都喜欢。公子若想尝个鲜，可要等等了，你看你们这前边这么多小客人呢，我这一次出炉也只得两个。”
旋歌一笑，道：“不妨事，我们初到楚州，见此处繁华，人声鼎沸，我们停在这看看热闹，正好体验楚州的风土人情。”又转身低头对飞鸾道：“鸾公子，意下如何？”
飞鸾点头。
旁边摊位的阿婆见着有机会，忙上前道：“两位公子，既然要等，在船上多无聊啊，不如上来到我这面摊坐坐吧，我这面也是楚州一绝，我们本地人都爱吃，你们来楚州可一定要尝尝才行啊！”
旋歌欣然应允，朝着飞鸾伸出手去，言笑晏晏：“阿鸾，你陪我。”
烟波淼淼，水流潺潺，飞鸾不知怎得就晃了神，一抬手就握住了她的。
两人相携上了岸，飞鸾要了一碗鸡丝汤面，旋歌则点了阿婆大力推荐的热干面。待两碗面上来，旋歌迫不及待地端起碗闻了闻，扑鼻地芝麻酱香。旋歌拌好了面，夹了一筷子伸到飞鸾面前，道：“阿鸾，你先尝尝。”
飞鸾正慢条斯理地喝汤吃面，见她突然一筷子伸到面前，有些猝不及防，还是就着她的筷子咬了一口，飞鸾本不爱吃干的东西，但莫名地就觉得旋歌喂的东西都好吃，小口小口吃了个干净。
旋歌笑嘻嘻地看她吃完，不怀好意道：“阿鸾，你看，你吃了我的面，你的是不是也得让我尝尝？”说着还咬了一下刚刚收回来的筷子，毫不介意飞鸾刚刚用过。
飞鸾不由咽了咽口水。旋歌见她不反对，一双筷子就要伸到飞鸾的碗中了，飞鸾赶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险险止住了她下筷子的手，一脸无奈道：“你这筷子上面沾了这么多酱，就这么一下下去，这汤面还要不要吃了。”说着递给她自己的筷子，摇摇头，道：“用我的吧，又不是不给你吃，这般着急作甚？”
阿婆从旁走过，笑道：“两位公子是两兄弟吧，感情真好啊！”
飞鸾听闻，瞬间身子就僵了，脸上表情很是古怪，旋歌却是笑得乐不可支，这下飞鸾脸更黑了。
吃完面，旁边的顶糕也好了，两人结完账，又回到小舟上。旋歌坐在船头，心满意足地捧着顶糕啃起来，欣赏两岸的市井繁华，桨也不划了，留飞鸾一人坐在船尾认命地划着桨。
小舟翩然远去，留下旋歌一串带笑的声音：“楚州真好啊！”
飞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随水波荡漾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千里奔波宿潇园，市井繁华楚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