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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风扬起和羞走,渌水迷离醉荷香 每每醉意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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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琴即将开始,竹苑众女都聚集在水榭周围,连石苑也有不少女孩往水榭观望。众女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本月的《群姝榜》。
“我猜这次竹苑榜首必是安亭侯三小姐司墨风。”
“我看不尽然,司三小姐虽然技压群芳,但似乎并不得公主喜爱。你也不看看,这是她第几次进前三了,公主哪一次点了她?”
“说得有理,我觉得赵大小姐也很有可能。她这次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以前可从没将她当作对手。”
“说起来赵容这次是怎么回事?她能进前三?以前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姐姐有所不知,晚情姑姑她们品赵容和司墨风的琴曲时,我就在附近,驻足聆听了一会,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都不敢相信那是赵大小姐弹出来的曲子,据我看,与司小姐当是不相上下。”
“真有此事?可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难说,不过我听说,永恩侯世子前段时间不是陪五皇子下江南查盐税案嘛,据说带回来一名琴师,可是大师辈出的常家人,在南边声望颇高。此刻这名琴师应是在永恩侯家做客,说不得指点了赵容。”
“琴仙常远山家的人啊,那赵容的进步倒也不奇怪了。哎,真是羡慕呀,赵大小姐有个好哥哥。”
“咦?晚情姑姑不也是常家的人?说不得还认识?”
“那可不一定,常家可是百年江南大族,嫡支旁支,盘根错节的,好几百号人呢,哪有这么巧的事。”
“姐妹们怎么都忘了?还有一人,依我看王三小姐这次也很有希望呢。”
“对呀,说来我还从来没见过王珂此等天赋的人,过耳不忘,令人拍案叫绝。”
“不知王三小姐此次准备的什么曲目,总不能是《入梦游》吧?”
“王三小姐可是一曲《入梦游》后就进了水榭,直接跳过了晚情姑姑这一关,真好奇她的斗琴曲子。”
“我看啊,什么曲子都不重要了,公主喜欢才是最关键的,你们难道没见王珂进了水榭就没出来过了吗?”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赵容,司墨风和王珂三人已聚在水榭之中,抽签决定演奏顺序,结果司墨风第一个上场。
司墨风朝位于主位的怀贞公主一礼,公主点头回礼,她便坐于公主对面,开始抬手抚琴。司墨风选了一曲《清风扬》,素手拨弦,一如既往,曲风空灵大气,清幽婉转,合着吹过竹苑的夏风,夹着微微竹香,拂过众人的心间,仿佛轻风洗涤思绪纷扰,神思顿觉清明,恬然若水,清澈如风。一曲终了,仍回味悠长。
旋歌率先鼓起掌来,微笑朝司墨风点头,司墨风也回她一个温柔浅笑。
接下来是赵容演奏,选了一曲《和羞走》,少女情怀,节奏明快,灵动香甜。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交领衫,配白色绣花长裙,娇俏可爱,少女将开未开的脸庞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云鬓斜簪,娇羞动人。曲风变换,由轻快的天真烂漫,变为跃动的惊慌失措,再变为动听的含羞带怯,眼前仿佛出现了少女闻有人来,蹴罢秋千,和羞走,倚门回首嗅青梅的一幕幕画面。
一曲完,晚情姑姑不由自主望向石苑沉香亭,那里一人站在沉香亭中,明眸幽深,也正在看她,两人隔着莲花池视线相交,不用言语也知对方心中所想。
最后是王珂,选了一曲《渌水曲》,初时曲风迷离婉转,水波荡漾间荷香四溢,沉醉其中,意态高雅;渐而妩媚动人,欲说还休,迤俪迷人,映着满池荷花,融曲于景;突然曲风一转,情思万千,哀婉惆怅,愁杀隐忍,仿若求而不得的少女相思;继而又一变幻,曲调哀而不伤,肆意风流,潇洒自若,令人神魂摇荡,仿佛行舟水面,独饮自酌,驱散相思愁苦,却不胜酒力,醉卧船舷。戛然而止,余味盎然,引人遐思。
旋歌与飞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三人皆弹罢,照例公主对三人琴曲技艺都点评一番,接下来就要宣布名次了,水榭内外明显都激动起来。
怀贞公主喝了口茶,待周围安静下来,开口道:“此次斗琴,依本宫所见,第一当属王珂《渌水曲》,哀而不伤;第二,墨风《清风扬》,空灵清澈;第三,赵小姐《和羞走》,娇憨烂漫。”
王珂握着茶盏的手松了松,朝着司墨风和赵容微微欠身,轻声道:“两位姐姐,承让了。”
司墨风忙朝她回礼道:“王家妹妹客气了,一曲渌水,构思奇巧,难得哀而不伤,层次丰富,种种情绪弹奏得出神入化,妹妹第一,当之无愧。”
赵容撇撇嘴,不服气地瞪了眼王珂,手握成拳,终是忍不住,又朝公主问道:“公主殿下,可是《和羞走》有什不合意之处?为何屈屈第三?”
怀贞淡淡扫了眼她,答道:“非也,本宫很喜欢这首《和羞走》,少女情怀,琴音仿佛化作娇声笑语,灵动自然,论编曲无出其右。但本宫只问你一句,此曲当真是你所改编?”
赵容脸顿时涨红了,看着直视着她,面无表情,却无比有威慑力的怀贞公主,不住发起抖来,只得摇了摇头。
怀贞点点头,继续道:“虽不是你编曲,但就演奏而论,你弹奏得不错,也算得其神韵,第三可有委屈了你?”
赵容猛得摇头,起身就跪了下去,道:“谢公主,公主高见,赵容没有异议。”
经此一番,众女都是唏嘘不已,对赵容不免有些不屑,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说她怎么进了前三,原来不只是指点,是枪手啊!”
“本来公主也没有点破,她偏偏要自己撞上去,啧啧,这下难堪了。”
“你们也少说两句,赵大小姐弹得还是不错的,公主都玉口夸赞了。”
“拿别人改编的曲子事先都要与晚情姑姑报备的,她自己行有所亏,还不让我说了。”
“我们这里哪个不是自己编曲了,你看我怎么不说王珂和墨风了。”
众人的耳语却并没有多小声,赵容在水榭中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眼圈发红,眼中含泪,泫然欲泣,司墨风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示以安慰,但却被她一把甩开,司墨风也就由着她了。
不一会儿,思琦姑姑亲自来竹苑,请公主殿下去往石苑隐绿亭,原来石苑那边也决出高下,正等着与公主殿下对弈隐绿亭。
怀贞公主对着众人道了声:“诸位随意。”便携着旋歌走出水榭。
王珂望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
司墨风突然开口,道:“那是另一处天地,你我都只是旁人,走不进的。”
王珂回过神,还未细细想明白她此话的含义,司墨风却已经转了话题,道:“阿珂妹妹今日这曲《渌水曲》,改编得恰到好处,我当真喜欢的紧,不知可否将曲谱赠予我,让我仔细推敲品评一番?”
王珂回道:“阿珂才疏,不比墨风姐姐《清风扬》大气空灵,姐姐不嫌弃就好,我现下就写下来予姐姐。”
飞鸾与旋歌走在去往隐绿亭的路上,正谈论着此次的斗琴。
飞鸾开口道:“阿旋最爱哪首,我叫她们誊抄下来,改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曲谱。现在的小姑娘们都不得了,一个比一个才华横溢。”
旋歌一笑,答道:“三首我都喜欢,不过最爱的应该是《渌水曲》。”
飞鸾侧头看她,不禁问道:“哦?为何 ?”
旋歌低头,却抓紧了飞鸾的衣袖道:“这首曲子让我想起我们泛舟游湖,次数已模糊不清,但也是一样的湖光潋潋,荷花满池,一壶酒作伴,就能在水面上荡一天。可能是太过美好,反而添了一丝哀愁。而每每醉意朦胧,哀婉叹息之时,阿鸾你的潇洒肆意,却总能让我忘却世间一切忧思烦扰,只愿和你一起沉醉。”
飞鸾停下了脚步,抬手,覆上了她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静静望着她,道:“阿旋,你是在想念旋毅吗?”
旋歌点点头,眼神飘向远方:“怎能不想?他才这么小,却孤身远在西北,肩负重任,也不知现在已长成什么样的少年郎了?”
飞鸾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他肯定会像旋礼哥哥那样,长成有担当的男子汉。”
旋歌听到旋礼的名字,心里一阵抽疼,眼中水雾渐起,道:“阿鸾,我想他,你帮我,帮我。”
飞鸾见她如此,心疼不已,不顾跟随的仆妇丫鬟,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道:“好,你别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